第10章 大名鼎鼎的羽鉞侯喜歡演小貓!


  月夜輕雲纏綿,冷輝映雪。

  「主子!這靴子你再予我一雙吧!」說著,身形清瘦的紫袍少年郎摘下覆面。

  就著頭頂明亮的月光,少年在檐角堆了一個拳頭大的小雪人,興奮道:「到了雨雪天,一踩一個貓爪印,我小妹肯定喜歡!」

  「臭小子。」一名暗衛蹙眉呵斥道,「小點聲,別忘了,現在是在出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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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算什麼任務......」

  少年輕功了得,直接在原地打了個滾,翹起腳欣賞著鞋底,滿意得不得了,嘟囔道:

  「主子,你以前,經常帶著哥哥們,來宋府屋頂演小貓嗎?」

  「......」

  這話沒人敢接。

  因為,大名鼎鼎的羽鉞侯南宮胤,的確常年在宋府屋頂上演小貓。

  「嗯......也不全是在演小貓。」

  一個膽大的暗衛忽然開口,聽起來像在憋笑:

  「侯爺的貓叫是跟著念念學的,叫起來不像。有一次侯爺差點被發現,咱們都躲遠了不肯出聲,侯爺叫的那聲貓叫哈哈!像是牛在......啊!主子!錯了,饒命......」

  南宮胤頭也沒回,反手一把揪緊了那暗衛頭頂的丸子髮髻。

  「噗嗤!」少年郎連忙捂住嘴,險些笑瘋了。

  少年正想開口搭腔,卻瞥見遠處宋府東閣,有火光和人影晃動,猛地坐直了:

  「主子!那邊有動靜!約莫二十多個人,舉著火把往這邊來了!」

  幾名暗衛瞬間進入戒備狀態,壓下身子,一齊隱入了陰影中。

  南宮胤紫眸微掀,冷沉的聲音響起:「為首的長什麼樣。」

  「是個......」少年郎視力極好,挑眉凝目一看,輕巧道,「老頭!欸不對,長得還蠻俊的?」

  南宮胤眼角睨向他,喉中輕笑。

  「小眠,你記住了,」一名暗衛忽然有些興奮,朝少年搓手嘿嘿一笑:

  「若是俊郎君來,就收斂點。若是俊老頭來......哈哈哈!那就放開了手腳干!」

  「干?幹什麼啊。」

  「干他啊!」

  說著,暗衛將手中一把石子捏得嘩嘩作響,掏出了一把——能射落老鷹的巨大彈弓......

  ·

  「那孽障醒了?」

  宋拙古濃眉雜白,長至眼尾。他抬手虛撫長髯,邊走邊往身邊一睨。

  「誒!老爺!」管家錢大忙不迭答道,小跑幾步跟上深深作揖,諂媚道,「二小姐聽說七小姐要被偃王休棄,已經先一步去了!」

  冷哼一聲,宋拙古拂袖怒道:「聽風就是雨!這女子......什麼時候能學得沉穩些!」

  火光熊熊。

  一大波僕人婢女舉著火把跟隨在宋拙古身後,穿梭在偌大的太師府邸,映得竹影迴廊和洗墨池水面一片火光。

  聞聲,宋拙古身後半步的婦人暗暗一挑眉。

  婦人眼珠微轉,揚起端莊的笑,溫柔道:「噯,老爺莫氣......可是昨夜京城兵亂,小七,確實是被偃王殿下從王府趕了出來呀?這可是奇恥大辱......難道,偃王竟全無休妻之意?」

  宋拙古向來對這位正妻崔氏不太耐煩,濃眉更加擰緊了,加快了腳步,隨口道:「你們這些深宅婦人,懂什麼男人心思?唉!」

  「我......」崔月容又被嗆了個突然,侷促地捏緊了袖中的手,訕訕道,「老爺......說的是。」

  「哎呀主母~」

  忽而一聲嘲諷的嬌笑,近乎是明目張胆地在崔月容身側響起:「主母也忒操心了罷,就算偃王要休妻也無妨,不是還有我家珠玉嗎?啊哈哈哈~」

  崔月容心煩地皺緊了眉,偏過頭。身邊的嬤嬤抬眸,惡狠狠挖了那女人一眼。

  女人就算在深夜,也一身淺桃色鮫綃裙。

  像是剛從寢閣出來,她領口微微松垮,露出鎖骨邊一處像是蚊蟲叮咬的痕跡。她瞥向崔月容,眼角眉梢張揚勾起,抬手扶了扶鬢邊的一朵白梅,浮誇道:

  「昨夜京城動亂,我家玉兒送來信說,偃王殿下受了好重的傷呢!全靠她在近身服侍著......唉,那七小姐也真是善妒,平日在家就誰也不敢惹她,哪承想,如今都是王妃了,還不肯放過偃王和珠玉這一對天命鴛鴦!竟謀害自家夫君!惹下勾結衡王這般塌天大禍!真真是家門不......」

  「夕夕!」嚴厲的呵斥聲響起,宋拙古停步,回頭盯了女人一眼,「住口。」

  錢夕夕咬了咬嘴唇,目光盈盈,柔弱地抬袖掩口:「妾身失言......」

  宋拙古目光來回掃了掃身後兩個女人,像是失望至極,煩躁地一閉眼,轉身走了。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通往飄颻閣的路偏遠。

  自從謝浴蘭過世後,宋拙古已經快四年沒往這邊來過了,他一腳踢開幽徑邊的雜葉,看著周遭雪後殘景,眉頭緊鎖,又是一聲長嘆......

  身後,錢夕夕像是還沒說盡興。她提著裙擺,跨過落葉塵堆也要小跑幾步到崔月容身邊,揚眉悄聲道:

  「主母吶,你可知,昨夜那小賤人是誰送回來的?」

  崔月容本極其煩她,聞聲卻一頓,朝錢夕夕看去。她身為一府主母,實際在家裡沒什麼話語權,消息甚至都沒有小丫鬟靈通。

  錢夕夕深知這個婦人到底有多蠢,得意地冷笑一聲,朝崔月容攤開了手:「十兩。」

  「你個不要臉的......」

  「十五。」

  「......嘖。你說!」

  女人險些樂出聲,捂嘴笑得花枝亂顫,朝崔月容附耳過去,陰狠道:「早說了。你當年除掉謝浴蘭的時候,就該把那小賤人一併除了!你可知,宋鳶冶不僅勾搭上了衡王,昨夜送她回來的人,更是嚇人!」

  「說了多少次!那謝浴蘭不是......嘖,算了。是誰?」崔月容出了些汗,畫得眉毛有些暈開了。

  錢夕夕瞥了眼周圍,咬牙道:「昨晚那馬車上,他娘的......寫的秦字!」

  秦?!

  崔月容眼皮一下子撐得老大,目瞪口呆:「你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爹爹!阿娘救命!真的有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前方幽徑轉角,是一襲纏繞的白梅花枝屏風,意趣風雅,飄颻閣院內的竹林浸在夜中......突然一聲驚天巨響,又是宋寶鈿撒潑一般的尖叫:

  「窮鬼滾啊啊啊啊啊!我的財運——!」

  這大嗓門穿透力極強。

  宋拙古霎間停下腳步,煩躁地捂住了耳朵。他長須被氣得有些顫抖,卻又覺得一陣無力,嘆氣揮袖道:「錢大......去,去!」

  「爹!」

  還不等錢大去開門,宋寶鈿已經一身叮鈴哐當地沖了出來。她扶著金釵,嫌惡地抖著身上的晦氣,啐道:

  「爹爹!我要柚子葉!七妹那個棄婦說她不肯回偃王府,還要和離!真晦氣!她回來可是要損我財......」

  咚!

  一柄燃燒的火把砸在了飄颻閣院門。

  原本滿臉哀嚎的宋拙古,突然怒而回頭,死死盯著閣內,嘶吼道:

  「和離?!孽障敢爾——!」

  「宋鳶冶!」宋拙古擼起袖子,凶神惡煞地踹開院門,直奔寢閣而去:

  「豎子!你出嫁時,為父怎麼叮囑你的!你個罪臣冤孽竟敢......呃啊!」

  突然,毫無預兆,宋拙古尖叫出聲。

  像是中槍一般,他直挺挺倒地,清癯的身板還在門檻上彈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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