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太師府書香世家......怎麼全是打戲啊


  風過長街。

  熱鬧的玉龍大道像是瞬間凝固。殘雪蕭瑟,街上人頭攢動,卻靜得一片沉沉死寂。

  「這......」

  「呀!那是,那是偃王妃?!」

  「當真?!宋府的七小姐?」

  「......」

  百姓們像是見著了什麼驚駭之景,不斷向前湧來,驚得偃王府的黑鎧們一陣警惕,朝人群粗吼道:

  「退後!不得上前!」

  宋鳶冶是滾下台階的。

  素衣飄颻,青絲凌亂,玉釵碎地。她唇角溢出一縷血跡,鮮紅刺目,愈發襯得嬌顏如妖,白得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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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不出話,薄肩有些發顫。

  像是折翼的蝶,墜落的羽,她被宋拙古扔到階下,淒淒碎地,憔悴得好像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走。

  宋瓏城呼吸顫抖,眼眶霎間湧出血絲。

  帶著幾分猙獰的隱怒,他猛一回頭,看向了身邊始終靜默的青衫男子:「檀硯......解釋。」

  宋拙古怎麼突然醒了?!

  「公子......」檀硯目露驚駭,一陣腿軟,下意識就想跪下,喉中僵硬道,「屬下,藥量是下足了的!可老爺他!」

  這老不死的......身體素質有些逆天了吧?

  宋瓏城垂眸,掩住眼中怒焰,抑制鬢角爆出的青筋,深吸一口氣。

  「呀,父親醒了?」轉身,他朝階上迎去,驚訝道,「父親這是作甚?當心身......」

  宋拙古朝他擺手。

  「殿下?」

  咳嗽幾聲,宋拙古輕撫長髯,清癯的身型微晃,詫異地看向李乾煜,恭聲道:

  「人,臣帶到了。想必這孽障犯下的過錯甚多!但臣懇請殿下,看在我家三女珠玉侍奉得宜的份上,恕其死罪!至於如何懲治,任憑殿......」

  「你這老不死的。」

  突然,低沉的粗喘猶如虎嘯,震得眾人耳中一陣隱痛,心顫悚然:

  「老殺才!誰許你這樣待她的?嗯?!」

  人群嘩一下散開。

  李乾煜是彪炳悍將,戰場上的天驕,身上驟然迸發的那股磅礴的凶煞之氣,驚得南宮胤胯下神駒也仰頭嘶鳴,甩了個響鼻,馬蹄聲焦躁不安。

  「主子!您冷靜......」

  一名紫袍暗衛悄然現身。他一手替南宮胤捏著韁繩,一手死死摁住了南宮胤的刀柄,掌心泛白,用力得青筋暴露:

  「此刻不能出聲,主子!您的軟肋,萬不可暴露一絲!那宋瓏......」

  「我知道。」他嘶啞低沉的聲音像是滲著血。

  南宮胤垂下頭,暗紫凶眸泛起濃郁的殺氣,像是翻騰著血海:「鬆手。」

  暗衛被那眸光駭得頭皮發麻,瞬間鬆開手。

  南宮胤腰間,已出鞘半寸的戾刀寒芒一閃,錚然歸鞘。

  宋拙古瞪大了眼。

  他硬扛著李乾煜滔天般的怒火,強撐著沒跪下去。慌亂須臾,他快步下階,拱手作揖,沉聲道:「殿下恕罪!臣有罪!」

  「你罪該萬死!」李乾煜盯了他一眼,大步上前。

  宋鳶冶掙紮起身。

  李乾煜朝她走來時,她急得喉中咳出一口血,衣袂一陣晃動,就想要逃。

  「還想逃啊?小七......」

  李乾煜笑得有些森然,大掌攥緊她的手腕,一把將宋鳶冶提了起來,惡劣道:

  「王妃還想逃哪裡去?呵,來人!驅駕回府——!」

  「不!等等!」宋鳶冶腕間劇痛,被他帶得腳步踉蹌。那雙憔悴的美眸湧出淚光,不斷哀求道,「殿下!求你了,求你......」

  李乾煜腳步卻絲毫不停,側眸冷笑。

  突然,猶如泣血,宋鳶冶喉間溢聲:

  「兄長——!」

  耳邊呼嘯,胸膛猛地一記悶錘。

  宋瓏城抬眸,像是有一瞬的迷茫。他望向宋鳶冶,瞳孔緊縮,隱隱顫著,像是燃起了什麼。

  「兄長......」宋鳶冶哭得破碎,她朝宋瓏城伸出手,「我不想走......兄長!我想回家,帶我......」

  兄長,帶我回家。

  她嬌顏淒迷,眸中盛著絕望的碎光,喉間哽咽,又是幾縷鮮血咳出,聲嘶力竭......素腕纖細,她被李乾煜粗魯地拖拽著,不斷回頭看著宋瓏城,聲音卻越來越小。

  宋瓏城沒有出聲。

  這是,宋鳶冶第一次喚他兄長。

  「喲。宋侍郎?」

  忽然,南宮胤輕佻的聲音響起。他垂眸,悠悠控著韁繩,不知為何,聲音帶了些陰戾的嘶啞:

  「侍郎怎麼在抖呢?」

  官袍廣袖寬大,宋瓏城霎間回神,鬆手,方才察覺到掌心有些溫熱湧出。尖銳的刺痛這才襲來。這鑽心的疼,令他神思清明了一瞬:

  「父親。」

  他微微轉過頭,朝著宋拙古拱手,恭敬道:「小七年紀還小,就算犯了錯,也還是宋家的姑娘,不若......」

  「清禪。」宋拙古微微瞥眼,不知為何,他嘴角的笑有些詭異,幽幽道,「為父最為看重的,不是你前塵舊往,身份幾何。而是你如今的睿智與才能。我兒,你這般心軟性懦能成何大事?有錯當罰,小七已然出嫁,自有夫君管教。」

  「你......」

  「宋瓏城。」宋拙古忽然靠近,笑聲低而悚然,「你能如何?就算是演,你,也得給我演一輩子的父慈子孝。我兒,聽懂了嗎?」

  宋瓏城眉眼匿在暗處,沉默。

  遠處,南宮胤目光探究。他冷冷瞥來,看著這父子二人,狼一般敏銳的紫眸在宋瓏城身上盤旋,微微眯了眯。

  「小七!」下一刻宋拙古仰頭,朝宋鳶冶揚聲道,「敬侍夫君,賢德持家,你如今已身為一府主母,要恪盡職守,擔好王妃之責。」

  宋鳶冶沒有回頭。

  「莫忘了你阿娘臨終的囑......啊——!」

  瞬間,宋鳶冶突然猛地掙脫李乾煜!

  她美眸泛紅,凌厲如刃,反手拔下鬢間最後一根銀簪,遠遠朝著宋拙古擲去!

  一道銀光閃過,力道兇狠而精準,堪堪擦過宋拙古的頸側!濺起的血花瞬間染紅了宋拙古的領口!

  宋拙古險些被一簪穿喉。

  「哎喲!」

  「那是血?!天爺!見血了!」

  「王妃她?!」

  「......」

  這剎那實在太快。

  怔愣瞬間,靜默許久的人群,猛地掀起一陣驚嘩,眾人看向宋拙古,又看向宋鳶冶——

  大庭廣眾之下,公然......弒父?!

  「哎呀!父親!」宋瓏城反應最快。

  他目光從宋鳶冶身上收回,伸手接住後仰的宋拙古,狠狠地掐住了宋拙古涌著血的頸脖,大喊:「父親吶!你挺住!快叫郎中!叫太醫!」

  太師府門前亂成一團。

  黑鎧大吼推搡著湧上前來的百姓,維持秩序,宋府的下人嚇得心膽欲裂,尖叫著,一窩蜂連忙朝宋拙古圍去......

  「公子!公子公子公子!輕些!」檀硯亂中察覺不對,連忙上前來,掰開宋瓏城的手。

  那力道,他生怕宋瓏城悄悄將人直接掐死......

  一片雞飛狗跳,李乾煜笑了聲,抱胸靠馬車邊看熱鬧。他挑著半邊眉,驚訝地看向了宋鳶冶。

  像是有些好奇,他失笑出聲:「欸......好王妃,誰教你的?力道不錯啊!嘖,就是準頭欠了些。」

  宋鳶冶沒理他。她遠遠瞧了眼宋拙古,見著他沒死,鬆了口氣。可又像是覺得不解氣,她捏了捏掌心,憤然轉頭,收回了視線。

  「怕什麼。」李乾煜目光始終追著她,朝她一笑,「就算你當場捅死那老頭,有本王在,誰也不敢治你的罪。」

  宋鳶冶依舊沒說話。

  沒了銀簪,瀑布般濃密的青絲已經完全散開了,輕柔纏綿在她纖薄的肩。

  她垂眸,深濃如鴉羽的睫毛微顫。悽美憔悴的嬌顏如雪,可偏偏唇角的一絲刺目鮮紅,像是雪地里的一縷焰......看得李乾煜胸中猛地躥上一股莫名的燥意。

  李乾煜心道糟糕。

  「你......」

  一開口,他聲音啞得自己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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