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情敵是豬怎麼辦


  李乾煜舔了舔嘴唇。

  蹙緊濃眉,他迫切地想鑽進馬車灌一壺冰茶。可不知為何,他的視線偏偏就是黏在她身上,撕也撕不開。

  他暴躁地嘖了聲,嘶聲道:「宋鳶冶......你穿成這樣幹什麼?」

  宋鳶冶聞言,挑眉瞥了他一眼。

  雖已漸春,可她身上的衣衫還是太薄了——

  廣袖仙袂,素帶清袍。月白色的緞漾起漣漪,水一般裹在她身上,像是薄雪覆在起伏綿延的山巒,清冷孤高,卻縈著一絲惑人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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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起李乾煜本能的,野性、原始的嚮往。

  視線往下,她腰間沾上的污塵也忽然格外刺眼。李乾煜盯著那塊看,蹙緊了眉,不舒服極了。

  他向來是桀驁粗獷慣了的。等自己反應過來,寬厚的掌已經下意識伸出,如願握上了那抹纖腰,想拍拍那塊污塵,他蹙眉道:

  「宋鳶冶,你就......」

  「別碰我!」

  啪!

  猝不及防,一陣淡香襲來,自己左臉被宋鳶冶摸了一把。李乾煜瞪大了眼,呆滯地被扇偏了頭。偏偏那個方向——

  恰好與南宮胤四目相對。

  「......」這一眼,李乾煜有些愣住。

  畢竟他從來沒在這個不務正業、遊手好閒、鬥雞走狗、馴馬熬鷹、玩物喪志、醉生夢死、放蕩不羈、整天悶頭鑽營奇技淫巧的表弟臉上,看到過這種眼神。

  恍惚間,他竟然看到了一絲衡王的影子——燥郁、血腥、陰鷙......甚至是嗜殺的瘋狂。

  肅風驟起,街道的喧囂與雜聲似乎霎間遠去,兄弟二人隔著街道,目光遙遙碰撞,勢均力敵......南宮胤忽然錯開目光。

  倏爾與他對視,南宮胤也是猝不及防。並且心虛得坦然。

  ......可能怎麼辦呢。

  他喜歡宋鳶冶。那是他的小念。這些年來,每晚念著她入眠已經成了刻骨銘心的習慣。

  看了就是看了。並且他看了不止一次。不僅看,南宮胤對李乾煜看她的目光還十分不爽,暴躁,想殺人。

  但是覬覦皇嫂這種事......放在他身上,是不是聽起來還蠻合理的?畢竟,他一個奉旨混日子的人,向來乾的不都是這樣的混帳事?

  要不直接挑明了。反正,小念早已經不喜歡他了,跟那呆子和離也是遲......

  「南宮胤!」

  突然,李乾煜粗獷的低吼聲震耳欲聾。

  他將宋鳶冶護在身後,濃眉危險地擰緊,朝這邊理直氣壯地盯來。

  南宮胤淡淡抬眸。

  似乎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漠然,他挑眉,對上李乾煜暴怒的雙眸,唇角笑意邪氣揚起,帶著挑釁的弧度。正欲開口——

  李乾煜聲如洪鐘,突然質問道:

  「你他娘的也嗑藥了?!嗯?」

  「......」

  「......?」他身後,宋鳶冶悄悄露出一雙眼睛。

  太師府大門緊閉,門前已經靜了,黑鎧提刀清場,只有寥寥幾個膽子大的還在遠處觀望。

  此刻,幾片落葉卷過,更是一片滑稽的寂靜......

  李乾煜見南宮胤整個人愣在馬上,氣得咬牙切齒,擼起袖子朝他一指:

  「是不是!回答我!」

  「......」

  南宮胤胯下馬兒揚蹄踏了踏。這畜生眼神鬼精鬼精的,竟像是能看懂什麼,仰過頭,用一隻眼睛瞧著背上的人。

  「......」南宮胤看著李乾煜。張嘴,又閉上了嘴。

  馬兒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

  「你個天打雷劈的混帳!」李乾煜是真的生氣了,指著南宮胤的鼻子破口大罵,「當年姑姑是怎麼教你的!嗯?你玩得再花,日後頂多沒姑娘要你!偏偏你學什麼不好!去學李乾寂嗑藥!你知不知道!那天夜裡他已經成了個什麼鬼樣子!我將他挑下馬,都恨不得一槍攮死他!他如今已經根本不像個人了你知不知道!父皇把你當成親兒子,允你叫我一聲皇兄,去世前也囑咐我好好看顧你,你怎麼就......」

  南宮胤從沒聽他一口氣說過這麼長的順溜話,簡直怕了他了,急忙伸出雙手,擺了擺:「皇兄,我沒嗑藥......」

  「......」李乾煜擦了擦嘴角,怒氣依舊沒散,喘了口粗氣,「你發誓!」

  「我發誓。」

  南宮胤丟開韁繩,雙手指天。

  李乾煜半信半疑地看向他,上下打量著。須臾,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問:「那天夜裡,你在月漪樓做什麼?聽說你又收了個舞姬?還亂七八糟,玩什麼......鎖骨盛酒?」

  「咳......」南宮胤像是有些牙疼,揉著嘴角,避開了他的視線,「就玩玩兒。跟秦殿下在一起的。」

  提起秦字,李乾煜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宋鳶冶。

  宋鳶冶眨眼,目移,反正就是不肯看他。

  「行吧......」

  李乾煜愣愣地放下手。轉頭,他又恨鐵不成鋼地朝南宮胤指指點點,苦口婆心道:

  「學點好吧你!」

  「......」

  馬上,南宮胤無語地撇嘴,不再看他。

  ·

  「......你怎麼不說話。」

  馬車足夠寬敞,可是有李乾煜蟄伏其中,竟然顯得格外逼仄。

  搖搖晃晃間,宋鳶冶沒理他,不耐地嘆了口氣。

  「......」李乾煜氣得一拍膝蓋,也朝她哼了聲。

  須臾,他忍不住又瞥向她,斥道:「你那天你跑什麼?簡直是不知死活......得虧你遇到的是二哥!街上兵亂未止,你就貿貿然跑出去,豈不是送死?」

  宋鳶冶猛地掀眸,冷冷朝他看去。

  李乾煜眼神一亮。

  「瞪什麼?」李乾煜覺得有些好玩,下意識笑了笑,「幾天不見你還忒凶了,差點殺了你爹,還竟然敢打我......本性暴露了吧!哈哈......虧得珠玉還一直幫你開脫,說你年紀小,任性放肆了些也是難免......」

  「你到底想做什麼。」宋鳶冶耐心耗盡,蹙眉打斷道。

  李乾煜一頓。想開口,喉中卻卡殼:「我......」

  「要殺就殺,要休就休。」

  宋鳶冶冷寂的眸中一片荒蕪,帶著漠然的挑釁:「你是不是太閒了?沒有正事做嗎?」

  「......」李乾煜瞪大了眼,不可置信,「你是在訓我?!」

  「我看你沒人馴就不自在!」宋鳶冶微微呲牙,薄怒道,「東宮未立,太后久病,先帝也走得突然。你雖然沒腦子,但是有兵有糧還有錢啊!朝廷怎麼辦?百姓怎麼辦?邊境怎麼辦?你可曾想過?譽王失明,秦王受過黥刑,燕王已故,衡王謀逆......你雖是個混帳,但在國事上還算是頂天立地的悍將,就......」

  「宋鳶冶!你放肆!」

  李乾煜被她罵得一下坐直了,卻憋得滿臉通紅,口吃道:「我說不過你!你......你你才是混帳!」

  「你就是混帳!」宋鳶冶繡眉一凜,嬌喝擲地有聲,寸步不讓,「怎麼?你們李家當年,不是舉著『橫渠四句』的大旗起義,說要替天行道,誅盡前朝無德司馬一族?先帝與琯朗阿姨,他們姐弟二人開國平叛,鞠躬盡瘁,算是為天地立心了!」

  「我!你......」

  「我祖父謝定元!」宋鳶冶往案上猛地一拍,「雖誓死不降,但舉族殉國前也獻上了《黎元三百策》,是為生民立命!誰承想吶......如今,你們李家看著就剩你一個正常人,你反耳有閒心帶著籠子堵到太師府折辱我!你不是混帳是什麼?!我呸!整個朝廷,就我兄長宋瓏城一個人在做事!他在戶部清帳理財,以往還曾親自南遊采詩,與我阿娘一起編整古籍,這是為往聖繼絕學!你呢!」

  「住口!我看你是瘋......」

  「你們李家,不是信誓旦旦!要為萬世開太平嗎!李乾煜!那你現在都在幹些什麼?!」

  青絲凌亂,宋鳶冶已經噌地站了起來。

  她呼吸顫抖,捏緊了拳頭,氣得眼尾都泛起一片灼紅。

  馬車搖晃,車內長久的寂靜。

  「......宋、鳶、冶——!」

  終於,李乾煜像是反應了過來,雙目猩紅,頭髮倒豎!他胸膛劇烈起伏,猛喘著粗氣,仰頭死死盯著她,氣得有些發懵。

  從來,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吼他!

  「你!」李乾煜一把掐過了她的頸脖,咆哮聲猶如虎嘯,他牙關咬緊,像是要一口咬死她,「你竟這樣吼我?!」

  「咳咳......李乾煜!」宋鳶冶掙扎尖叫,再也不想忍了!

  「你有種!你今天就!掐死我!」

  她拳頭一揚,往他臉上狠狠來了一拳!

  頭一偏,男人舌尖微微頂腮,眼中的欣喜與興奮霎間湧起!李乾煜猛地將她壓在了身下,狩獵般俯身——犬齒貪婪地咬上了她的頸脖。

  「啊啊啊啊!變態變態!李乾煜你滾開!」

  李乾煜舔舐齒間,掀眸看向身下,英朗的俊顏有些扭曲,隱隱溢著毫不自知的狂喜。

  他被刺激得有些失控。野性與燥熱如脫韁之馬,肆意馳騁,他惡狠狠盯著宋鳶冶,像是一頭餓急了的虎。

  「殺了你?哈!那怎麼能夠?」

  他難耐地抵上她,渴得要命,帶著近乎狂熱的虔誠,粗礪的大掌放肆探去,那起伏,如同救命的甘泉,令他激動得顫抖。

  耳邊,男人潮熱的喘息異常灼熱,他嘶聲沙啞,惡意道:

  「小七啊......我的小七,老/子今天/就先/*/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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