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王爺你頭上怎麼綠綠的……
「什麼撈太師?」李乾煜當街打馬而過。
御街寬闊,他高大的駿馬後,一行黑鎧魁梧精悍,鎧甲鏗鏘。
百姓和茶肆間人,一見著黑鎧,就像老鼠見到了貓,嚇得心膽俱裂,隔著老遠就一鬨而散!
李乾煜倒是習慣了百姓害怕他,可是今日......好像格外怕?
他左看右看,瞧著方才還熱鬧非凡的街市霎間一片死寂,疑惑地撓了撓腦袋。
「對呀,王爺,撈太師。」黑虎不知為何左臉有些紅腫,朝李乾煜道,「如今京城都在傳王妃娘娘弒父、虐夫、貪財、欺凌姐妹、火燒宋府庫房、推宋太師下水......這些事傳開,怕是已經令王爺名聲大大受損了啊......」
李乾煜拂袖而怒:「哼!這毒婦!等我回去,我好好說說她!」
黑虎:「......啊?」
像是沒想到李乾煜竟是這反應,黑虎眼珠一轉,補充道:「王爺,聽說今日,溫小姐來王府為三小姐診治,又被王妃給氣著了,說是鬧脾氣不肯給三小姐醫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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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她竟敢......」忽然,李乾煜看向黑虎,注意到了他臉頰的紅腫——
跟自己一般。像是被人打了。
「虎。你臉怎麼了?也被人打了?」李乾煜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裡還有宋鳶冶留下的罪證。
「呃?!」黑虎,有些慌神,遮掩道,「唉。男人嘛,誰沒被姑娘鬧過幾次。無妨,無妨。」
李乾煜責備朝他搖了搖頭,嘆氣,煞有介事道:「你個愣頭青,就是不懂女孩的心思。哄姑娘的事情你得跟你王爺我學學!像珠玉,就十分懂我,從不忤逆我,愛我愛進了骨子裡,看我如天神一般崇拜......」
說起來,李乾煜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問道:「對了。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脾氣這麼烈......找姑娘,還是要找你們三小姐那般溫柔,善解人意的,你知不知道?」
黑虎將頭埋的死死的,看不清神情,連連稱是......
說著,一眾人到了王府門口。
「王爺!」
守門的小子見著李乾煜的馬,立刻急匆匆跑上前來,激動道:
「爺!見著王妃娘娘了嗎?王妃說她出門尋你了!我們按您的吩咐,一刻也不敢怠慢,立馬備車送王妃出門了!」
李乾煜眼睛一亮:「嗯?當真?!她來尋我了?」
「對呀對呀!」小黑鎧見王爺高興,也跟著李乾煜樂呵呵地笑,原地蹦道,「王妃娘娘還說,她惹您生氣,對不住您,要來哄您呢!」
胯下駿馬一陣揚蹄。像是察覺到主人的欣喜激動,不斷噴著鼻息,馬蹄噠噠。
李乾煜控著韁繩,興奮得有些紅了臉,卻依舊嘴硬不屑,急匆匆道:「嘁!這小女人!她來哄我,我就要原諒她嗎?沒那麼容易!駕!」
「王爺!」黑虎瞪大了眼,連忙提醒道,「三小姐她還在府中等......」
李乾煜一揚馬鞭,都忘了吩咐一眾屬下,兀自策馬往來路尋去了,頃刻間就消失在了街角......
快得像是一陣風。
·
帶著帷帽,宋鳶冶像是朦朧白紗中的畫中美人,翩翩而入,引得月漪樓中眾賓客回眸。
月漪樓是京中最大的消遣處,能來此地的都是些高官達貴,戴帷帽的人雖是常見,可宋鳶冶身姿有些過分出挑了,叫人見之難忘。
「那是......哪位仙子啊?」有個公子酒盞舉在嘴邊,都忘了飲。
「少問。」一旁的好友雖也看入了迷,卻還尚存理智,提醒道,「莫要盯著看了。當心衝撞了什麼惹不起的人。」
宋鳶冶路過席間,琵琶悠揚聲依舊,可喧囂聲卻靜了許多。
「王妃娘娘。」一名黑鎧特意卸了甲,懵懵地被宋鳶冶領了進來,有些不自在,「屬下......沒來過此地,不知王妃要買什麼呀?」
「你家王爺天潢貴胄,自然配得上最好的呀。」帷帽後,宋鳶冶聲線輕柔。
黑鎧下意識摸了摸腰間不存在的鎧,憨直地笑了兩聲,附和道:「那是!王爺不僅驍勇,還心善,我們這些三營的,都是亂世中差點活不下去的苦命人,多虧了王爺救咱們一命,入了兵冊,還給一口飯吃......」
難怪。
宋鳶冶聞言,心中釋然。
怪不得那幾個小子,要麼是個結巴,要麼有哮症......唉,也罷。想不到這李乾煜還算是個能憐世間疾苦的好......
「就是可惜了五花那小子。真是個福薄的。」沒想到下一刻,黑鎧突然埋頭嘆息道,「上次得了王妃娘娘的賞,本是天賜洪福,卻身弱接不住,生生被王爺拆了胳膊,還差點踩斷脖頸......那孩子如今怕是再也醒不......呃?王妃?怎麼了?」
宋鳶冶忽然頓住腳步。
帷帽後那雙美眸看不真確,燭光下,卻透著一縷透骨的寒意,令人心間悚然。
「王......王妃......」黑鎧在猶豫著要不要跪下。
宋鳶冶抬腳走了,聲線依舊輕柔,卻透著冷:「沒事,不是沖你的。姐姐~勞煩姐姐將這位小公子帶下去,上一點酒菜和點心,都記在偃王府的帳上。」
鑲金蘇繡屏風邊的燈籠旁,盛妝的女孩早就注意到了宋鳶冶,卻等著她喚,才上前來應承,一句也沒有多問,恭敬乖巧道:「是。小公子,隨奴家走吧。這邊請。」
小黑鎧紅著臉被領走了,身後,一襲孔雀藍廣袖華袍的貌美姑娘款款上前,朝宋鳶冶深深一禮:「貴客,怠慢了。」
宋鳶冶微微點頭。
「姑娘,您可是來置辦什麼物什的?咱們月漪樓......」
「我要找你們當家的。」沒有半句廢話。帷帽後,宋鳶冶眼神沉靜,帶著些笑意,「能見見嗎?」
孔雀藍女孩微微瞪大了眼,盯著帷帽後,久久不能平靜。許久後,她眼中露出激動,矢口答道:「請......您跟奴婢來。」
月漪樓近乎有半個王府大。
還高。
九層深閣樓,十重入雲霄。
孔雀藍姑娘將宋鳶冶領進一間機括精緻繁雜的小木閣,只聽一陣金戈碰撞聲,小木閣竟漸漸離地,緩緩升向了高處......
天爺。
宋鳶冶扶著朱欄,有些呆滯地看著樓下歌舞筵席,漸漸離得越來越遠,直到身後,小木閣那扇鑲金楠木嵌玉門緩緩打開,也沒反應過來:
「這當真是......巧奪天工......」
「姑娘謬讚。」
忽然,像是飄來一縷沉靜的檀香。
「呀。」
男人低沉矜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溫雅澄澈,如美玉入清泉:
「皇嫂這是......來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