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錄音
盛風雨是出了名的護犢子,行事準則就一條,幫親不幫理。
這也是為什麼跟他走得近的人,對他印象都極好。
雖說馮柏是合作夥伴,兩人之間也有共同的利益綁著,但在盛風雨心裡,馮柏的分量還真就不如秦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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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柏不過是給他送過錢,秦勉卻是陪他一路趟過小酒館那場風風雨雨的人。
一次刻骨銘心的失敗,遠比紙面上的數字更讓人記得住。
馮柏眼見盛大少的怒火快要壓不住了,連忙笑著迎上前去,語氣里滿是賠著小心:
「盛大少,您先消消氣。
秦小兄弟剛才那番話,明顯是帶著氣的。
我承認,我確實被小人蠱惑了幾句,但剛才的事,絕沒有他說得那麼誇張。」
說著他又轉向秦勉,臉上的笑容堆得更厚實了些,
「秦小兄弟,我也知道你心裡有火,氣頭上多說兩句,哥哥完全能理解。
今天這事,確實是我不對。
我還是那句話,賠償一定讓你滿意。
等換個地方,哥哥親自給你敬酒賠罪,你看怎麼樣?」
馮柏的姿態放得極低,可道歉里卻始終透著一股不願認全錯的狡猾。
他死死咬住「誇大事實」這一點不放,把整件事往「兩邊都有些情緒」的方向引。
他心裡有底,這包廂里沒有監控,也沒有錄音,誰能證明當時的原話到底是什麼?
秦勉原不原諒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盛大少能聽進去幾分。
只要盛風雨的面色緩下來一點,這件事就算翻過去了。
他笑呵呵地望著秦勉,眼底卻有一絲極不易察覺的冷光一閃而過。
小子,識相的話就乖乖接下這個台階我把你今晚的酒水單全免了,就當給你的補償,咱們皆大歡喜。
要是還不知好歹,繼續在這兒作妖,真把盛大少惹煩了,那可怪不了我了。
盛風雨聽馮柏這麼一說,倒也覺得並非全無可能。
說話時下意識誇大幾分,本就是人之常情,他自己去跟老爹伸手要錢的時候,也沒少添油加醋。
他抬手拍了拍秦勉的肩膀,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調和的意思:
「小秦,馮柏這道歉也算夠誠懇了。
你放心,今天這事我來擔保,肯定讓他把補償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秦勉聞言,只在心裡無奈地笑了笑。
他自己有沒有誇大事實,自己比誰都清楚,可問題就在於手裡確實拿不出硬證據。
再咄咄逼人下去,不僅討不到什麼實質性好處,反倒可能在盛風雨心裡落個尖酸刻薄的印象。
他還想著接下來要跟這位盛大少談合作,犯不著為眼前這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正要順著台階把這事揭過去,身旁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秦勉,你看看這個,用不用得上?」
秦勉轉過頭,見吳悠將一部白色蘋果手機遞到了他面前。
他有些疑惑地接過,低頭看向亮著的屏幕。
只一眼,他的眼睛便瞬間瞪大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起。
那是一段將近半個小時的錄音。
錄的是什麼,已不必再多說半個字。
馮柏仍站在對面,看著秦勉臉上那抹驟然浮起的笑意,心裡莫名地一陣發毛。
可他和秦勉面對面站著,視線被機身擋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到屏幕上到底亮著什麼。
那股沒來由的不安,隨著秦勉遲遲不開口,在他心底越燒越旺。
盛風雨倒沒去留意這些。
他看著秦勉和吳悠並肩站在一起的畫面,只覺得眼前這對俊男靚女實在養眼得很,不單長相般配,連身段都像商量好似的恰到好處。
他大大方方地朝吳悠伸出手,笑容爽朗:「你好,我叫盛風雨,是秦勉的前任老闆。
你應該是小秦的女朋友吧。」
吳悠被這突如其來的友善嚇了一跳,腦子和手幾乎是分開行動的,下意識就握了上去,嘴上慌慌張張地應著:
「您好您好,我叫吳悠。」
直到兩隻手一觸即分,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盛風雨剛才到底說了什麼。
幾乎是同時,那張本就粉嫩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路漲紅,紅暈從耳根直漫到脖子,她拼命擺起手來,聲音都有些劈了:
「不是不是,盛老闆您誤會了,我……我和秦勉之間,還不是那種關係……」
一邊急急地撇清,一邊又忍不住用眼角飛快地瞥了一下秦勉。
見對方仍低著頭專心研究那段錄音,她這才偷偷舒了口氣。
就在這時,秦勉檢查完手機,抬起頭看向盛風雨,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說一樁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盛老闆,您可能覺得我剛才的言辭有些誇大。
不過我手上剛好有一份音頻,能把剛才發生的事大致複述一遍。
您要不要聽一下?」
這話一落地,原本就沉默的包廂瞬間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空氣,死寂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馮柏額角的青筋猛地暴起來,嘴角不受控制地劇烈抽動了兩下。
他死死盯著秦勉手裡的那部手機,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衝上去搶過來直接砸碎。
可理智像一根岌岌可危的細線硬生生把他拽住了,不管成不成,這種極端的舉動落在盛風雨眼裡,幾乎就等同於不打自招。
他強行把那股幾乎要衝出天靈蓋的怒意咽回去,心裡卻在發瘋似地咒罵:
玩歸玩鬧歸鬧,私密場所別錄音別拍照!這小丫頭片子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
在這種地方亂錄音,是真有可能玩出人命的。
馮柏到底也是見過風浪的人,哪怕後背已冷汗涔涔,臉上竟還能硬撐出一個笑容,聲音里甚至帶著幾分商量的溫和:
「盛大少,我覺得……就沒必要再放一遍了吧?
咱們剛才不也聊了不少了?
時間也不早了,酒吧今晚的營業也差不多快結束了。
要不這樣,我重新給大家安排一個包房,咱們坐下來喝喝茶、敘敘舊,順便把給秦小兄弟的賠償好好商量商量……」
他臉上的笑意還沒收乾淨,可包廂里絢爛流轉的燈光已遮不住那張臉底下透出來的慘白,整張臉像撲了一層厚厚的麵粉,連嘴唇都失了血色。
宋令儀哪會放過這種落井下石的絕佳機會,她靠在沙發上,眼角眉梢全是看戲的痛快,聲音不大,卻字字往人心口上戳:
「姓馮的,你該不會是心虛了吧?
剛才那囂張勁兒呢?
偷看我的時候不是膽子大得很嗎,怎麼現在連段錄音都不敢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