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敬
謝知鳶是被馬車顛簸醒的。
睜了睜朦朧的睡眼，面前是居恆放大的俊顏，此刻正閉著眼，眉目舒展，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氣散了大半，多了幾分人氣兒。
不知不覺看呆了，想伸手去碰他的眉眼，卻被對方捉住手腕，玩味兒的看著她，「就這麼喜歡我？」
謝知鳶像吞了蒼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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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居恆提不起半分喜歡，只能說是對俊美男子的欣賞，若之前還有幾分感激，經過這麼多次的欺侮，那幾分早就淡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沒有。」謝知鳶想縮回手，對方卻捉著不放，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想摸就摸，我對自己的人可是很大方的。」
謝知鳶用力抽回手，想背對他坐著，卻被摁進懷裡，鼻子撞在堅硬的胸膛上，疼得她直掉眼淚。
「我喜歡你乖巧的模樣，別再惹我生氣了，後果你承擔不了。」
謝知鳶沉默，她現在只想將時間直接撥到開春，就可以和弟弟一起遠走高飛了。
在那之前，還要把銀子找回來。
怕又觸了對方的逆鱗，儘量放鬆自己的身子，柔柔軟軟的靠著他的胸膛，小心開口：「堂堂一縣之令給我的銀子竟然還偷回去，真令人氣憤！」
「這你倒冤枉他了。」居恆兩指併攏捏了捏她的頰肉，軟軟彈彈的，像嬰兒的臉。
謝知鳶皺眉，坐直了身，「那我的銀子呢？」
居恆又掐了一把她的臉，「和你那身髒衣服一起扔了。」
「你憑什麼扔我的東西！那可是銀子，白花花的銀子，我這輩子都掙不到那麼多錢，你憑什麼給我扔了！」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生怕觸動了對方，趕忙軟了下來，「我…我就是…」
她急紅了眼，霧蒙蒙的望著居恆，「那是我跳了冰湖才得到的銀子，不想就這麼丟了…」
居恆臉色沉了幾分，目光在她臉上審過，「百兩算什麼？連你這件衣服的零頭都不夠。」
言下之意，只要你乖乖聽話，失去的銀子會十倍、百倍的還回來。
謝知鳶再次低頭，小心撫平衣服上的褶皺，等對方願意放自己回家了，立刻去當鋪當掉，換成白花花的銀子。
「到了。」
車夫將馬車停穩。
居恆去牽謝知鳶的手，她下意識躲閃，見對方臉色變了，立刻將另一隻手遞了出去，「我、我那隻手上生了凍瘡。你要帶我去哪？」
「下來。」
謝知鳶趕忙提裙跟他下去。
剛下馬車就聽到了女子的嬉笑聲，可這聲音聽起來並不快樂，透著無盡的悲傷。
居恆牽著人大步往前走，也不管謝知鳶的步子能否跟上他。
兩人很快就到了湖邊，翠柏放下手裡的竹竿給居恆見禮。
謝知鳶目光瞥向湖中，四個丫鬟打扮的小娘子正在湖中央，臉上滿是恐懼卻仍舊是笑著的。
「繼續。」
得了吩咐，翠柏撿起地上的竹竿對著那個笑容淡了的抽了過去，湖面瞬間浮現一抹紅。
那個丫鬟哭都不敢哭頂著滿臉的血大笑，看不出任何歡愉，臉上卻寫滿了痛苦。
「你在幹什麼！」
謝知鳶不明白，這些出身的鐘鳴鼎食靠著普通老百姓供養的人，為什麼不僅不感激，反而將老百姓當成螻蟻，生殺予奪，任意施為。
居恆黑了臉，雙手摁住謝知鳶的身子強行將她扳了過去，「你好好看看湖裡的人，還記得她們是怎麼對你的嗎？不是愛笑麼，那就讓她們笑著死。」
「翠柏，繼續！」
謝知鳶動彈不得，渾身的血液倒流，身上的涼氣一點一點都抽走。
她確實恨那群差點要了她性命的人，可讓她眼睜睜的看著那群人被活活凍死在冰湖裡，她卻是做不到。
「我不要，我不要，不要！！！」
謝知鳶閉著眼睛流淚，腦海中全是那群人的笑臉，還是頭一次覺得笑這麼恐怖。
「睜開。把你的眼睛睜開！」
謝知鳶軟著跪了下去，不停的給他磕頭，「你放過我吧，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放過我吧，求你了…」
她哭的撕心裂肺，面前的人卻無動於衷。
「她們該死，但不是都是因為這種事而死，太殘忍了，實在是太殘忍了。」
居恆單手將人提了起來，失望的看著她，「她們是螻蟻，是賤民。能被我親手處決，是她們的榮幸！」
「榮幸…榮幸…榮幸…」謝知鳶雙目無神，淚水自眼角滑落，嘴中喃喃，始終重複著這兩個字。
「對，是榮幸。」居恆招了招手，一個被五花大綁的華服娘子被人粗暴的提了過來。
「臨淵哥哥、臨淵哥哥，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是瑤兒啊，之前你明明那麼疼我，為什麼…」
護衛一巴掌甩她臉上，周清瑤吐出一口血水，臉頰瞬間腫了起來，不敢再喊，只能默默的流淚，憤恨的瞪著謝知鳶，將一切都歸咎在她的身上。
覺得是她勾引了居恆，離間了兩人的關係，這才導致她受此奇恥大辱。
她是一定要報復回來的！
居恆再次招手，另一個護衛打扮的人將一個琉璃瓶子遞了過來，透過透明的瓶體可以看到裡面淡藍色泛著光的液體。
「看好了，被人欺負了就要回敬回去，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說罷，他伸手卸了周清瑤的下巴，將藥水全部灌入她的口中，絲毫不顧對方的哭喊求饒。
「臨淵哥哥…唔…咕嚕嚕…臨…咕嚕…」
藥瓶見底，護衛給周清瑤鬆綁。
周清瑤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額頭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整個人蜷縮起來，像煮熟的蝦子。
「痛…好痛，救救我…救救我…」
「你給她喝的什麼？」謝知鳶更害怕了，居恆不僅不念舊情，簡直毫無人性，無論是兢兢業業伺候他的翠柏和青松，還是曾經和他有舊的周清瑤，他都不留情。
謝知鳶看向周清瑤的目光逐漸模糊，地上蜷縮著喊痛的人很快就變成了自己的臉，緊接著眼前一黑，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