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殘忍


  回到家,謝知鳶身上實在是疲倦,可她還是撐著燒了熱水,又熬了藥。

  先喝藥,接著脫光衣服進了浴桶,閉著眼睛休息,直到浴桶里的水慢慢變涼,這才捨得出來。

  換上乾淨的寢衣,對鏡塗抹著身上牙印。

  尤其是鎖骨,那一排排的,數都數不過來。

  塗完鎖骨,又要塗肩胛,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夠不著,正欲放棄,肩胛的牙印突然感受到一絲涼意。

  她嚇得趕緊攏好衣服,拿起梳妝案上的雕花盒子砸了過去。

  翠柏躲閃不及,挨了結實的一下,額頭瞬間紅了起來。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⑤⑤.ⒸⓄⓂ

  「裝什麼!白日勾著郎君宣淫,現在又擺出一副貞潔烈婦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黃花大姑娘呢。」

  謝知鳶氣的發抖,抄起桌上的東西又砸了過去,這次被他躲開了,只好憤憤的瞪著他。

  沒成想翠柏卻走了過來,伸手在她光潔如玉的臉上摸了把,「又滑又膩像玉一樣,怪不得郎君這麼喜歡你呢。」

  「滾開!」謝知鳶抄起案上的剪刀擋在胸前,謹慎的看著他。

  翠柏冷笑一聲,後退一步,轉身離開。

  謝知鳶松下心,剛要放下手中的剪刀,看見對方在門口停下,又舉了起來。

  「對了,忘了告訴你。等郎君膩了你,會將你上次給我和青松。」

  咣當——

  手中剪刀落地,謝知鳶像是被人捏住了氣管,有些喘不氣。

  她之前只想過居恆膩了就會放過她,由著她嫁娶,沒成想竟然是這樣,肥水不流外人田。

  當真是可怕之極!

  即便大唐民風開放,她也做不到一女侍二夫,更何況是同時伺候兩個男人。

  她讀了這麼多年的書,從沒在任何一本書里看過可以委身這麼多男人。

  這對男人來說是賞賜,對女人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

  居恆膩了把她送給青松和翠柏,那這兄弟二人膩了呢?把她交給更下等的奴僕?

  她是什麼?

  簡直比窯子的暗娼還不如。

  已經不是侮辱那麼簡單了,分明是沒有把她當人看,她好好一良家女,就因為走了捷徑,就要被當成娼妓送來送去。

  比委屈來得更快的是羞辱,滅頂的羞辱。

  謝知鳶抹了把臉上的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等不到開春了,等過了年就把阿弟送走!要多賺錢,多賺一些錢!」

  只一剎那便想好了,等到過了年就把謝知鷺送去京城趕考,提前去趕考的學子們很多,居恆那邊不會起疑。到時候她在假借送弟弟趕考的名義,與弟弟一同進京。

  到了京城便如泥牛入水,任憑他居恆在白鹿鎮隻手遮天,到了京城也無法施為。

  畢竟京城可是一青磚下去能砸死好幾個閬中的。

  謝知鳶躺在床上睜眼到天亮,連逃亡的路線都想好了,現在只差銀子。

  她將居恆送的那套綢緞衣服疊好放進包袱里,那這金簪也一同放了進去。

  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護著手裡的包袱,直奔鎮上最大的當鋪。

  當鋪的櫃檯很高,她只好掂著腳將包袱遞上去,「勞掌柜看看,這些能換多少銀子?」

  老掌柜慢慢悠悠的打開包袱,慣常問道:「死當還是活當?死當價高一些,卻不能再贖回了,活當…」

  「死當!」謝知鳶斬釘截鐵道。

  老掌柜點點頭,加快打開包袱的速度,只一眼便合上,忙將包袱推了下來,「你這娘子,怕不是要害死我!」

  謝知鳶不明所以,剛要開口,就見小廝拿著掃把出來趕人了,她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才出了門就被一個乞丐打扮、渾身臭哄哄的瘋女人抓住,她頭髮上滿是污垢,從前往後梳著擋住大半張臉,臉上更是粘著灰綠色的泥溝,根本看不清面容。

  「對不住!對不住!我對不住你,我對不住你!」

  謝知鳶被她嚇到了,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快步往前跑,生怕這瘋子再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一下跑出去兩條街,轉頭一看,終於沒了那瘋子的蹤跡,這才扶著柱子喘粗氣。

  手上的觸感不太對,四周也遍布著焦糊味兒,她抬起頭。

  這才發現,面前老大一塊地方黑漆漆,除了自己扶著的那支立柱還立著,其他柱子全都燒成了焦炭,橫七豎八的躺著。

  一條邊是遭遇了大火的。

  「小娘子,你是找這家繡樓的掌柜嗎?」一個好心的大娘走了過來。

  謝知鳶更疑惑了,「繡樓?您是說這裡是繡樓嗎?」

  大娘點點頭,「是啊,這可是咱們白鹿鎮最大的繡樓,原來的掌柜娘子多好的人吶,可惜一夜之間什麼都沒了。繡樓燒成了這幅鬼樣子,掌柜的也瘋了…」

  「什麼…」謝知鳶想起剛剛拉著她的那個瘋女人,怪不得覺得有些面熟,「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謝知鳶瞳孔驟縮,想到冰湖中被強迫笑著活活凍死的丫鬟們,又想到被強行灌藥導致大出血的周清瑤,那掌柜娘子怕不是也是因為自己,畢竟自己去縣令府做工就是她介紹的。

  可是她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呢?

  謝知鳶想知道,想弄清楚,想看看到底是掌柜娘子對不起她,還是她連累了掌柜娘子。

  馬不停蹄的又跑了回去,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就在快要放棄的時候,在一條臭氣熏天的窄巷裡看見了正在吃泔水的她。

  肚子裡的疑問一瞬間就沒了。

  謝知鳶慢慢走了過去,掌柜娘子,立刻低下了頭,傻呵呵的笑了起來,一邊笑著一邊接著掏泔水。

  「別吃那個了,買點想吃的吧。」謝知鳶蹲下身子,將一小塊銀子塞到她手裡,就像前幾日自己找不到活干,她給自己塞銀子一模一樣,連銀子的大小都是一樣的。

  輪迴因果,善惡有時。

  做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窄巷,只聽身後傳來巨大的悲鳴,猶如杜鵑啼血。

  謝知鳶嘆了口氣。

  「小娘子,你怎麼跑那麼快呀,我還沒跟你說完呢。」大娘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拉著她的手接著八卦,「這還不是最嚇人的,我這還有一個更嚇人。」

  大娘眯起眼睛,陰森森的說道:「縣令夫人半夜被人扔到了荒山上,渾身都是血,聽診病的大夫說,是吃了極寒的東西,以後再也不能有孕了。我瞧著,不像是吃了東西,倒像是有鬼。」

  突然感覺後背發涼,謝知鳶緩緩轉身,一雙幽森的眼睛正怨毒的盯著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