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誰教你的?下次換我來


  顧停山停筷,從管事手裡接過餐巾擦嘴,整桌人動作都停下來。顧停山把餐巾放在桌上,才慢慢開口,「容珽的婚事是他自己定的,信託的事當然也按規矩來。」

  容雅當初放棄丈夫的遺產繼承,全權轉由顧容珽。她留下的只有一紙婚約。其中就有姜媛通過利益交換,得到顧氏集團將近百分之五的股份。

  只是顧懷敏和顧懷遠不知道,容雅和姜緣促成的這樁婚事是有先決條件的。婚約定下,無論將來顧容珽是否履行婚約,時間一到,這百分之五的股份都會歸於顧容珽。

  「今天是家宴,不說這些。」

  顧老爺子站起來,看了一眼顧懷敏和顧懷遠。

  「你們兩個,吃完飯到書房來。」

  顧懷敏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顧停山的目光已經移到了姜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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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丫頭是該多吃點,太瘦了。」

  姜濃此刻正偷偷把肉往盤子底下里藏,冷不丁被點到,只好點點頭,在顧容珽壓迫的眼神里悻悻把肉夾回去吃掉。

  顧懷遠看不慣這場面,又張開嘴,這次是對著姜濃,聲音溫煦得仿佛一個關心晚輩感情的長輩。

  「顏小姐,我一直好奇你和容珽是怎麼認識的,能不能給大家說一說?」

  姜濃的手指停了一下,怎麼認識的?

  她還沒開口,顧容珽的聲音已經遞了過來,平靜如常:「正常認識。」

  顧懷遠沒有被堵住,他笑容更大:「顏小姐,容珽脾氣不好,不愛說話也不會哄人,你跟他在一起不覺得悶嗎?」

  「顏小姐看著就是個活潑的人,不像我們容珽,他小時候脾氣就怪,不像別人那麼會討大家喜歡,連他媽媽都走了……」

  顧容珽垂眸,神色很淡。

  顧懷遠則故作疑惑,把眉毛挑起來,「顏小姐怎麼不說話,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還是你和容珽他並不是……」

  欲言又止下藏著滿滿的惡意。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姜濃忽而才從碗裡抬起頭來,「小時候的顧容珽我沒見過,現在顧容珽我還能不知道嗎?」

  「他經常看著我就臉紅,」她想起顧容珽時常紅溫的樣子,又補充一句。

  「特別可愛。」

  話音剛落,滿桌沉寂。

  顧懷遠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顧容珽就是顧容珽。」姜濃一臉認真,「他從來都不用和別人比。」

  顧容珽低頭喝湯,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啊哈?」顧懷遠乾笑兩聲,「我這個做叔叔的倒不知道,容珽什麼時候這麼討人喜歡了。」

  「可能是你想給他當爹,又不怎麼疼他吧。」姜濃隨口道。

  聽不懂他們話里那些彎繞,但她知道顧容珽在這裡並不開心,雖然他臉上什麼變化都沒有。

  姜濃在心裡嘆了口氣。

  狼群都知道維護同類,怎麼這兩個人卻一口接一口地撕咬,像不把顧容珽從這裡攆出去就不罷休似的。

  整張餐桌因為姜濃的話又安靜了一瞬。

  而後,顧懷敏接上話,聲音比剛才尖了一些:「容珽還真是好福氣,有顏小姐為他赴湯蹈火,我們這些個親戚連句重話都說不得了。」

  顧懷遠轉過視線,不再盯著顧容珽。當年的事情他做得很乾淨,不可能會有人發現的。

  他佯裝打圓場,「是啊,顏小姐這麼強勢,可顧家的男人都事業為重,不甘屈居人下,你說是吧容珽?」

  「不會,」顧容珽像是熱了,伸出根手指把黑色高領往下拉了拉,露出脖頸上發紅微青的半截咬痕。

  「偶爾這樣,也還不錯。」

  他好整以暇,對面卻因處在下風而憤然離席。

  顧容珽目送那兩人消失在門口,收回視線,抬手擋下了管家上前盛湯的動作。

  他自己拿起碗,舀了一勺,放到姜濃面前。

  顧容珽動作不緊不慢,像方才什麼也沒發生一般。

  湯是松茸雞湯,精調細烹,鮮得人舌根發麻。

  姜濃喝了兩口,手邊又加了份顧容珽讓廚師現烤的夏多布里昂牛排。

  「我已經在喝湯了。」姜濃不滿。

  瞥見顧容珽唇角微微揚起,姜濃瞪他一眼,準備回去再咬他一口。

  顧容珽早就吃完,坐在旁邊微微側目看她。

  「你剛才說的那些……」他問,「誰教你的?」

  「什麼?」

  「……說,可愛那些……」

  姜濃想了想。

  「電影。」她說,「昨天還沒看就被你關掉的那個。」

  姜濃想起什麼,抬頭看著顧容珽的眼睛——是深黑色的,

  沉默片刻,她開口道:「你認識眼睛是藍色的人嗎?」

  顧容珽眉頭微皺:「什麼?」

  「沒什麼。」姜濃繼續喝湯。

  顧容珽沉默少頃:「……以後少看。」

  飯後,顧懷遠和顧懷敏從顧老爺子書房出來,臉色不是很好。

  他們出來,顧容珽很快被叫進去。

  「爺爺。」

  「坐。」顧停山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和顏丫頭相處得怎麼樣,」顧停山說,「我看她挺喜歡你的。」

  顧容珽坐下來,神色冷淡,「爺爺看出來的事,一向很多。」

  顧停山但笑不語,起身拿出一份文件放在顧容珽面前。

  顧容珽很快掃了遍那份文件,又放回顧老爺子面前,神色不明。

  顧停山端起茶杯,「只要你下個月和顏丫頭順利訂婚,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當做爺爺的一份心意。」

  「我……」

  「訂婚而已,又不是讓你明天就娶。」顧停山喝了一口茶,「再者,你叔叔早就對董事長的位置虎視眈眈,你手裡只有百分之二十五,拿不到我的股份,董事長的位置就是他的。」

  「你訂婚,我就把股份給你,至於以後結不結婚——再說。」

  顧容珽眉頭緊皺:「您用股權威脅我結婚?」

  「不是威脅,是交易,公平合理。」顧停山有些咳嗽,「咳咳,要是你能結婚,我也能早點放心,把顧氏交到你手裡……」

  顧容珽沉默少頃。

  「為什麼是她?」他問。

  「你們有婚約。」顧停山放下茶杯,「這是你母親定下的,你不會不知道。」

  顧容珽當然知道,但並不相信,「一個婚約,不值得您押上親孫子。」

  顧停山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

  窗外花窗上人影一晃,姜濃正站在廊下,低頭看花。

  「容珽,你知道瞿家吧?」

  顧容珽轉回視線。

  窗外,姜濃耳朵動了動:瞿家?

  「你叔叔年輕的時候,吃了瞿家不少閉門羹。」顧停山放下茶杯。

  顧容珽沉吟片刻。

  瞿家的根基擺在那裡,能源、礦產、航運。顧氏想往外走,哪一步都繞不開。

  ——但那是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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