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被愛但被你淋濕
雨還在下。顧容珽的傘始終舉在姜濃頭頂,雨落在傘面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你來得好快。」姜濃往顧容珽邊上靠了些,沒去想自己方才已經拒絕過,但對方為什麼仍舊在雨天出門,並恰好遇到她的緣由。
這傘容納顧容珽一個人倒是綽綽有餘,兩個人則需要貼得比往常更緊密些,才能勉強不被雨沾到。
姜濃嘟囔道,「我們剛剛不應該走那麼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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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瞿謖的,連蛋的味道都沒有多聞幾口就走了實在是很可惜。
姜濃一邊遺憾一邊有些擔憂地往側過頭,留意顧容珽有沒有淋到雨。
之前在傍山別墅的時候救助小綠的時候,顧容珽只小小淋了一會兒雨就高燒生病,濕汗淋漓。
這下場在金絲雀眼裡觸目驚心,堪稱絕症。是以顧容珽在方才在電話那頭說要來接她的時候,姜濃雖然有些莫名的期待歡欣,但還是忍痛拒絕了。
顧容珽並不知道姜濃的想法,兩人面上都沒說話,傘下很是沉默。
他有力的手臂虛攬住姜濃肩膀,替她隔絕一道潮濕冷風。
寬闊挺拔的大衣下顧容珽步履從容雅致,眉目顯出的鋒銳被很好的中和,揉成一份恰到好處的俊美。
但這份難得的平和很快被姜濃略帶遺憾的話語和頻頻回頭的動作打破。
顧容珽左手微微僵住,虎口處的傷疤好似因為濕雨天又開始猩紅作痛,他輕微地「嘶」了聲。
姜濃敏銳捕捉到了這聲音,但因為張訪在車旁跟她招手,轉瞬就忘記要問什麼。
她同對方擺了擺手,還試圖搶過顧容珽手裡的傘,讓他走快點。
張訪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目光釘在前方的路面上。等待紅路燈的間隙,他短暫回想了一下顧容珽剛剛的眼神——那是在不高興吧?
他給這位顧總開車十幾年了,還是頭一次看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倒不是說別的什麼,只是這人一旦開始有權有錢了,就會開始注重些內在,畢竟相由心生,首先重視的就是外在的禮節,喜怒不輕易形於色。
尤其是他們顧總這種家裡本身就富錢掌勢的,張訪基本上就沒在他臉上見過除了禮貌之外的神情,十分冷淡,但他剛剛給這位顧總開車門的時候,居然感覺對方在生氣?
那是種很細微的外放情緒,沒等他確認,對方就已經拉上車門。
難不成是顏小姐還像之前那樣惹顧總生氣,所以顧總才會推了會議專程過來找顏小姐算帳?
張訪打了個寒戰,但前後排間隔音套件開啟了防窺模式,完全阻隔住后座的情況,他無法,只能繼續開車。
事實上,后座的情況並沒有張訪想的那樣劍拔弩張,甚至稱得上是一派和諧。
姜濃坐進車裡,安全帶還沒系好,就先伸手去摸顧容珽的額頭。
「你……」顧容珽偏了下頭,但沒躲開。
姜濃半跪在座椅上,上半身探出去,與顧容珽視線齊平,神情嚴肅地把手掌貼上去。
唔,好像……感覺不出來。
後排中央的扶手不能收起,顧容珽只好讓出一部分位置,好讓姜濃跪得舒服些。
姜濃正在細細檢查對方體溫,毫無所覺一隻大手穿過腰側,穩穩攬在後背。
「把手伸出來,」姜濃把手從顧容珽額頭上收回來,「快點……」
顧容珽抬眸看她,皺眉。
少頃,他伸出另一隻手,攤開掌心。
姜濃看著那隻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她點點頭,把自己的手放進他掌心,「再把手合起來。」
沉默中,手指依言合攏,握住了她的手。
顧容珽的手很大,能把姜濃的手整個包住。
手心是熱的,比平時溫度略高些——是有點低燒嗎?
「為什麼你手心這麼燙?」姜濃不明所以,人的手也跟鳥的手一樣是熱燙的嗎,還是顧容珽又生病了?
姜濃的手指在顧容珽掌心裡動了一下,鼓了鼓臉頰,「我說了不用你來。」
顧容珽唇色淺淡,聞言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不讓他來,卻讓那個在宴席上和她相談甚歡的瞿先生靠近她、送她回家嗎?
他不知道姜濃是有意為之,抑或是毫不知情,但那個人看她的眼神不對。
那種不動聲色的關注和在意,還有沉默的默許和縱容,就跟之前……一樣。
顧容珽眼尾微微上挑,長眉下壓,冷得攝人。
「你被淋濕,我會很難受的。」
姜濃把手收回來,聲音有點悶悶的。
她是真心疼,要是顧容珽又生病,那頭的孩子也得跟著遭殃。
不知誰的呼吸停了一瞬。
顧容珽忽而掌心空蕩,下意識收緊,指尖摩挲。
昨晚脫口而出的那些傷人的話,都沒能讓她與他劃清界限。
今天可能淋到的一點點雨,卻讓她心疼了。
雨打在車窗上,拉成一道道斜長的水痕。顧容珽靠在座椅上,神色卻不若前一刻迫人,嘴角甚至彎出些堪稱柔和的弧度。
他垂眸看著姜濃皎白的側臉。
她的頭髮有點濕,幾縷碎發貼在皮膚上。
顧容珽早便注意到這一點,往常冷淡的聲線因此放柔了些,「淋濕的是你。」
他伸出手。
相比於顧容珽手掌的溫度,姜濃的臉頰顯然透著涼意。
車裡的松木香淡淡,空調吹著暖風,姜濃推開顧容珽伸過來的手,打了個噴嚏。
顧容珽的手背浮出點紅印,很快探到姜濃額前,手背貼上去,帶著比車裡香氛要好聞得多的味道,馥郁熟質,姜濃整個人都有點暈乎乎的。
她揉了揉鼻子,坐回自己座位上,「沒關係的,我就算淋濕了也沒事兒。」
當金絲雀的時候風裡來雨里去的,這點水漬算什麼。
顧容珽皺了皺眉,按下對講:「開快一點,先回公寓。」
張訪應了聲,把車速提高。
顧容珽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蓋在姜濃身上。帶著體溫的大衣沉甸甸地壓在姜濃肩上,她很快就有了睡意,眼睫半闔。
回到中心公寓,姜濃被要求洗完熱水澡再出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顧容珽下午還要回集團辦公,讓廚師過來給姜濃準備薑湯和午飯。
姜濃雖然原身是只生薑色的金絲雀,但依舊逃不過「同類相殘」的命運,被薑湯的辛辣狠狠毒害了一口。
趁著廚師轉頭的功夫,薑湯很快被倒在顧容珽脫給她的大衣上。
姜濃敷衍的扒拉幾口飯,做賊心虛般抱著大衣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