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趕緊把孩子生了就走
顏將柔眼眶泛紅,聲音發顫:「姐姐,柔兒知道你不喜歡我……」
「廢話少說。」姜濃開口,「我媽媽昏迷的事,你還知道什麼?」
她沒空跟顏將柔耗在這裡,趁顧容珽不在,她得去找瞿謖,讓他趕緊把孩子生出來。
顏將柔沒有急著回答。她的手指在咖啡杯沿慢慢轉了一圈,再抬起頭時,眼淚已經掛在睫毛上。
「姐姐,對不起。」
姜濃沒有說話,她知道自己又被人類戲弄了。
「柔兒知道你恨我。」顏將柔咬著嘴唇,目光楚楚,「但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畢竟——」
她微微低頭,「媽媽昏迷,都是因為你啊。」
「什麼意思?」
顏將柔往前傾身,雙手交疊,姿態親密如姐妹私語,聲音卻似毒蠍。
「你以為她為什麼累倒的?姜家斷了所有援助之後,她一個人撐起公司,白天應酬拉投資,晚上熬夜批文件,這麼多年沒有一天休息過……積勞成疾,終於把自己熬進了ICU。」
顏將柔眼底滿是惡意,「你以為姜緣為什麼會被趕出姜家?」
「因為她懷上了你,一個不知來歷的野種。」
「姜家讓她打掉,她不肯。」顏將柔歪了歪頭,語氣輕飄飄的,「她為了你放棄聯姻,放棄家族。然後呢?你在國外逍遙快活,她在國內病了一次又一次。ICU下了多少次病危通知書,你知不知道是誰在醫院守著她?是我!」
姜濃的手指收緊。
顏將柔的聲音驟然拔高,「她早就不想活了!可她心心念念的、昏迷里還念叨的只有你、只有你一個人!」
姜緣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顏將濃,絲毫不顧及她的想法,那她也沒必要再留情。
她走到姜濃面前,蹲下來仰臉看她。
「姐姐,你恨錯人了。」她聲音輕若針扎,目光死死盯著姜濃,「害死媽媽的人,從始至終都是你。」
顏將柔緊握住姜濃手腕,眼淚滴在她手背上。
咖啡廳里開始有人看過來。
「你說完了嗎?」姜濃問。
顏將柔眼睫的淚尷尬掛住。
「既然你說完了,那我走了。」姜濃站起來。
再聽下去,只會耽誤取蛋的時間。
「姐姐!」顏將柔見她要走,緊握著她手腕,站起來攔在她面前。
她臉上又擺了副楚楚可憐的神情,聲音壓低,「之前給你下藥是我不對,你連一個道歉的機會都不肯給我嗎?我……」
「不給,」姜濃打斷她,「就像你當初派保鏢追殺我,說聲道歉就能抵消嗎?」
姜濃聲音不大,「保鏢」和「追殺」兩個字一出現,大堂里的空氣安靜了一瞬,那兩個白領的目光變了又變,不約而同往旁邊瑟縮了一下。
顏將柔怔愣半秒,心想顏將濃莫非瘋了不成,她什麼時候讓保鏢去殺她了?
眼見著快到十一點,咖啡廳里的人越來越多,視線也都聚集在這裡,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顏將柔深吸一口氣,聲音忽而提高,「都是我的錯,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始終是你的妹妹啊!」
她猛地甩開姜濃的手。
顏將柔的身體往後仰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滑了一下。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得意,整個人朝台階的方向栽下去。
「姐姐,你為什麼要推我——」
委屈柔弱的聲音先傳來,周圍的客人下意識往姜濃的位置看過去,然後就看到有人從高處傾倒下來。
咖啡廳的地面有一道長台階,通向大堂的低層區域。
這是顏將柔精心挑選的位置。
從這個角度摔下去,不會受重傷,但足夠狼狽,足夠讓所有人都看見,也足夠讓二樓的鏡頭拍下「顧氏集團總裁未婚妻謀殺妹妹」的全過程。
但姜濃比她動得更快。
在顏將柔往後倒的那一瞬間,姜濃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力氣比顏將柔想像的大得多。
金絲雀雖然是鳴禽,但腳部的棲握型足能牢固地抓握樹枝,這種本能性的抓握行為在姜濃身上更是數倍放大,伸出的手臂看起來纖細,實則握力驚人。
拽停顏將柔的身體後,姜濃把她的手腕往旁邊一甩。
顏將柔倉皇之前被人抓住,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像不慎沾手的水一樣,被那股力道帶得轉了半圈,踉蹌兩步撞回之前那張桌子。
「噹啷——」
桌上的咖啡杯倒了,拿鐵灑了一桌,淅淅瀝瀝滴到顏將柔頭上。
但人群霎時聚集,驚呼聲比之前更盛。
因為這一翻轉,姜濃把自己和顏將柔的位置置換,下一刻就要替她狠狠摔下去。
轉機就在一瞬間。
姜濃很快翻轉過身體,行雲流水般踩上台階的邊緣,身體微微前傾,右腳在下一級台階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就順暢地滑下去。
她側著身,手自然垂在身側。下滑速度不快,但姿態極美。
深灰色的大衣飄帶散開,她整個人在陽光下像一片柔軟的羽毛,長發晃動,飄搖間折射出碧璽般的光澤。
姜濃滑到最下面一級,腳尖點地,穩穩地站住。
大堂里安靜了一瞬,而後「哇——」的一聲,人群霎時沸騰起來。
進門買餐點的客人目瞪口呆,吧檯後面的咖啡師搶先鼓了一下掌,鄰桌的年輕女孩則張大了嘴。
「這小姐姐好帥啊!」那個年輕女孩拉著自己的同伴激動道。
顏將柔扶著桌子,頭髮和衣物被那杯拿鐵淋得不成樣子,臉上的表情極其扭曲。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看見顏將柔狼狽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姜濃轉過身,看著台階上面的顏將柔被人扶起來,還能瞪眼,把身上滑脫一點的大衣往回穿了穿就要往外走。
再等等,她還不能走,還要再多拍一點。
顏姜柔咬了咬牙,伸手把旁邊桌上的一個花瓶掃了下去。
「砰——」
樓上的蔣玉和錢妍見情況不妙,衝下樓來。
「顏將濃,你不能走!」錢妍驟然響起的聲音尖銳,「這是你撞碎的!」
白色的陶瓷花瓶碎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片飛濺,水和花散了一地。那是咖啡廳的裝飾品,不是名貴的古董,但看起來也不便宜。
「姐姐,」顏將柔見姜濃看過來,聲音又捏起柔弱來,「你生氣沒站穩就算了,怎麼能把別人店裡的花瓶給弄碎呢?」
姜濃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抬起頭看著顏將柔。
「我沒錢。」她說。
顏將柔不可置信,死死盯著姜濃。
顏將濃這是在羞辱她嗎?
堂堂顧氏集團總裁的未婚妻,怎麼可能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