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大堂里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有不少人已經拿出了手機,不知道是在拍照還是在錄視頻。

  顏將柔一行人從台階上走下來。

  她臉上的妝已經花了,睫毛膏暈開一點,在眼尾拉出一道灰色的痕跡,整個人狼狽得不行。

  咖啡廳員工陸續從後台出來,想要清理地上的碎片,卻被錢妍和蔣玉攔下。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

  「顏將濃你不能走!」

  「是你推的柔兒,還砸碎了東西,賠錢也沒用,我要報警!」錢妍恨恨道。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顧容珽的未婚妻是個多麼心狠手辣的女人!」

  「隨便你們。」姜濃確實沒錢,也不想在這裡浪費口舌。

  蛋還沒找齊,沒空陪她們演這種戲。

  這時咖啡廳里又進來幾個人,見此熱鬧紛紛湊了過來,「閆總快來,這吵架的人好像跟你一個姓誒!」

  「嚯,聽說是當姐姐的當眾把親妹妹推下去了。」

  「誒呦這麼高的台階,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

  新進來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將整件事情抹得不成樣子,有不明所以的人話說得越來越難聽。

  閆致沒搭理這樁熱鬧,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剛把領帶一松,就見其中一人突然蹦起來。

  他靠過來指著姜濃的臉顫巍巍道:「這、這不是那個顧總的未婚妻嗎!」

  閆致挑花的眼尾沒好氣地看了眼許昌,「感情你前幾天去那場宴會就是看熱鬧了是吧,真是浪費名額。」

  許昌三、四十出頭的樣子,摸著自己的地中海頭諂媚地笑了笑,「哪能啊我們閆總!」

  他苦哈哈地打圓場。閆致今年才二十五、六,比他們這群合伙人都年輕,但職位比他們都高。

  「我老許可是豁了老命在給公司拉投資的。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那天的宴會可真是去了不少大人物。」

  許昌立刻表忠心,但聲音略略壓低了些,視線往被人群圍住的姜濃那指了指,「這可不是八卦哈,那天這位小姐可是有不少人都盯著的……」

  許昌不敢直接把名字說出來,隱晦地比了個嘴型。

  閆致看了好笑,「不就是瞿——」

  那個字剛要說出口,就被許昌跳起來捂住。

  「誒呦我的閆總,您根正苗紅的倒是不怕,我們就不一樣了……」

  姜濃耳朵微微一動,鼻尖掠過一絲極淡的氣息。

  她下意識轉過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但周圍太吵了,那絲氣息轉瞬就被淹沒。

  姜濃再想分辨時,顏將柔那邊又出了動靜。

  人越來越多,顏將柔略有些心慌,視線幾不可查地往咖啡廳里的攝像頭撇去。

  不會的,這邊的攝像頭已經讓人提前破壞過了。

  就算攝像頭是好的,她坐的那個位置是死角,剛好又背對著監控,就算調監控也查不出是她自己往後退再摔下台階的。

  姜濃等得無聊,咖啡廳里又有些熱,便把大衣連帶睡衣袖口往上捋了捋,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來。

  看到姜濃腕上戴了什麼,人群中有人認出來了,倒抽一口冷氣。

  姜濃這才注意到,顧容珽給她左手扣上的那塊腕錶不知道什麼時候磕到桌角,表殼歪歪斜斜懸著,表鏡已經裂成蜘蛛網,指針也被砸停。

  她摸了摸,被裂開的表扎了一下手指,沒流血,只有些疼。

  錢妍注意到後,以為姜濃是在可惜這塊破得不成樣子的腕錶,便趾高氣揚走到她面前,抓住姜濃手腕打量。

  「哎呀,柔兒,」她的聲音輕飄飄的,「沒想到你姐姐剛被趕出家門就落魄到這種地步了,居然戴塊爛表?」

  顏將柔一直想壓顏將濃一頭,豈會錯過此時良機。

  她眼含痛色湊過來,裝模作樣地要看,手卻暗暗一推,將那爛掉的錶盤拂到了地上:

  「誒呀姐姐,這表質量太差了,碰一下就壞了。」顏將柔微微一笑,「多少錢?我買一塊,不,我買十塊新的送你。」

  姜濃看了一眼摔掉的錶盤,無動於衷。她現在眼裡只有一件事情。

  剛剛她在這裡感覺到了另一個蛋的存在,不會有錯的。

  旁邊卡座里幾個喝咖啡的客人早就扭過頭來看熱鬧了。

  一個穿格子衫的男人嗤了一聲,杯子擱回碟子裡:「十塊表?這種地攤貨,十塊才幾個錢,也值得拿出來說。」

  「就是,」他旁邊的男伴目光不屑,「那表壞成那樣了還戴呢,也不嫌寒磣。」

  「小姑娘,人家要送你新的你就收著唄,這那種表戴著出門,多掉價啊。」

  靠窗的位置,一個正在攪咖啡的中年女人扶了扶眼鏡,目光在姜濃手上那塊表上打量。

  她剛想說句什麼,店內的嘲笑奚落聲就被打破。

  「你買不起。」一個年輕男人從旁邊的座位上站起來。

  顏將柔笑容僵了一瞬,轉過頭,「一塊表而已……」

  謝言宴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加上牛仔褲和白色的運動鞋,看起來二十出頭,像是附近大學的學生。

  他頭髮略長,遮住了一點眉眼,臉上黑框眼鏡又沉又大,顯得有點陰鬱。

  謝言宴默不作聲走到姜濃身邊,蹲下來看了眼那塊「爛表」的藍寶石水晶透蓋。

  手工時標公差十五微米,璣鏤紋飾是孤版定製,遊絲的彈性係數不是標準值,機芯擺輪是按原主人的靜息心率調校……

  謝言宴把表蓋按回姜濃的手錶上。

  「這是江詩丹頓閣樓系列的孤品,市值大概一千二百萬。」

  「所以,」他看向顏將柔,「按你說的十倍賠償,就是一億兩千萬。

  「刷卡,還是現金?」

  顏將柔的臉漲得通紅,手指氣得發抖,「你是誰?」

  「路人。」謝言宴扭頭要走,卻被姜濃拉住了衛衣袖子,他略有詫異地看著對方無比晶亮的眼神。

  姜濃哪肯撒手:多虧自然眷顧,她的蛋又找到一個!

  錢妍見狀,立刻指著謝言宴怒氣沖沖道,「不可能,她一個……」蔣玉在後面懟了錢妍一下,她立馬改口:

  「啊,我知道了,你才不是什麼路人,你剛剛說的都是假的。你是顏將濃的幫凶,跟她一夥的,想來訛人是不是!」

  「我不認識她,」謝言宴被人指著鼻子也依舊寡淡,並不爭執,認真補充道,「是這位小姐自己說要十倍賠償的,我只是輔助定價。」

  「這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啊?」

  「那位小姐都哭成那樣了,我站她!」

  「不知道啊,一個學生懂什麼表,瞎說的吧?」

  姜濃側過頭,謝言宴就站在她身側,對周圍那些幸災樂禍的閒言碎語充耳不聞。

  顏將柔站在人群前面,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姐姐,要不就算了吧,」她假裝體諒,眼底卻閃過一絲狠意,「一塊假表而已,柔兒賠你就是了,何必找個託兒來演戲?」

  「這位同學,你知道做偽證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嗎?」

  顏將柔微微側頭,對身後的錢妍和蔣玉使了個眼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