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分醉後能看什麼
周月白以為他要拒絕,卻見對方視線微微往後,直直落在姜濃身上。
「顧家的訂婚宴定在下月十八號,還請周醫生和小周總,一定撥冗參加。」
周月白回了個禮貌的微笑,心裡暗嘆一句莫名其妙。
姜濃見狀,心裡也跟著嘆了口氣。
又來了,這人總喜歡橫插一槓。她本來還打算趁飯局結束去探探謝言宴那邊的底細,現在怕是要被盯得更緊了。
回到中心公寓,姜濃一臉疑惑地看著忽而就醉倒的顧容珽。
「顧容珽,睡著了麼?」
姜濃頭一回知道酒讓人醉,但沒想到這個醉是因人而異。
不同的人醉的時間也不一樣,醉的程度也不一樣。就譬如同樣是喝醉了,周憑游還能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語,顧容珽一進門就倒在沙發上,怎麼喊他都沒反應。
顧容珽身上的酒味不重,只有一點紅酒香,混著他大衣上松木香的尾調,在姜濃上方四散。
姜濃倒在沙發上,餘光瞥見顧容珽的眼角有點紅,伸手摸了摸。
「只喝一兩口也會醉嗎?」她疑惑地問。
身上的人忽然有了反應,姜濃湊過去看。
她肩頸旁的人模糊發出的聲音又低又磁,像某種會讓人微醺的氣泡邊緣微微變軟,而後乍然破碎。
「嗯,會醉的。」
顧容珽平時說話不是這樣的,應該是真醉了。
姜濃仰面躺在沙發上,又側過身湊近他的臉聞了聞。
顧容珽醉後的樣子也很規整,倒在沙發上只有發梢微亂,落在俊挺的眉上,平添幾分醺意。
他薄唇發紅,氣息微沉,像是真的不省人事。
姜濃細巧的鼻尖湊到他面前,在他脖頸間嗅聞的時候,髮絲不住擦過顧容珽鼻尖、嘴唇。
顧容珽忍住唇隙忽而泛起的麻癢,手指微蜷。
良久,像是確認顧容珽真的不會醒後,姜濃坐起來猶豫了一會,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她本來是想等著謝言宴主動加上她的聯絡方式,但距離咖啡店的事情發生已經過去大半天,手機上也沒動靜。姜濃只好先撥周月白的號碼。
至少問問瞿謖那邊的情況,順便打聽一下謝言宴的來歷。
電話接通後,她轉身走向書房。
書房的門是特別設計的,關上的聲音很輕。
沙發上原本昏睡的顧容珽眼睫微顫,鋒銳的眉目透著寒意。
他眼睛睜開,目光穿過那條沒關嚴的門縫,落在書房透出來的燈光上。
她去那裡幹什麼?
書房裡的東西很多,重要的資料和文件都是上鎖保密處理的,但不妨礙有人能想辦法打開它,或者留下其它的東西。
顧容珽毫無所覺自己眉宇緊皺,心頭微滯。
書房裡傳來細微的聲響,是什麼東西被翻動的聲音,然後是姜濃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話的聲音。
不多時,姜濃又轉出來,手上的電話還沒掛掉,男人微啞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你就先按我說的去做。」
她應了一聲,掛斷電話。周月白答應幫她去查瞿謖和謝言宴,但這事不能急,得等。
顧容珽控制自己閉上眼睛,呼吸恢復低沉,恍若沉沉睡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中途在顧容珽身邊停了一下,又朝門口走去。
一室靜謐。
顧容珽卻沒立刻睜開眼,直到帶著涼意的手指觸到他頸部。
姜濃不知什麼時候又回到沙發上,動作生疏地把大衣從顧容珽身上拽下來。
剛扔到一邊,又開始解他的襯衫扣子。
姜濃穿得不多,夜裡指尖微涼,不時碰到皮膚。
顧容珽沒動,只呼吸頓了一下。
見扣子解得差不多,姜濃的手忽而停住,又把手指搭在顧容珽頸側的動脈上,疑惑道:「這裡跳得好快。」
顧容珽眼睛還閉著,呼吸卻不再均勻,略顯急促,像在忍耐什麼。
最後忍無可忍,他睜開眼睛。
「你在幹什麼?」顧容珽聲音沙啞
姜濃正坐在他腰上,見顧容珽睜開眼睛,眼睛驀然睜大了些,「你醒……」
「你不是要走嗎?」
四目相對間,顧容珽眸色沉沉,像是不解她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為什麼又折返回來了。
姜濃餘光看著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和毛毯,嘴唇微張。
是剛剛拿東西和去門口換鞋吵到他睡覺了,所以顧容珽要把大晚上把她掃地出門嗎?
「好,那我現在就走。」姜濃從善如流,想著剛好周月白接了她的電話,現在還沒睡。
姜濃還準備把毛毯帶上,晚上出門不會冷。
她就著這個姿勢伸手去夠。
手指還沒碰到茶几,姜濃腰肢忽而被扣住,天旋地轉間,她被壓進沙發里。
顧容珽膝蓋抵在她腿側,姜濃手腕被牢牢扣住。
沙發很寬,顧容珽手臂下的空間很窄。
姜濃躺在其中,顧容珽的手臂撐在她臉側,呼吸拂過她的眉梢。
她動了動,想從顧容珽懷裡鑽出去。
顧容珽手臂收緊。
「你剛剛在做什麼?」他聲音沙啞,力道不容拒絕。
姜濃掙扎,人沒掙動,額發卻落下來,「檢查你的心臟。」
壓在她身上的顧容珽眼形銳利,瞳孔很黑,她看不清那裡面裝著的是睡意還什麼,只感覺到他摟著她的手臂在慢慢收緊。
「小白說,醉酒後猝死的前兆之一是心率過快。」
姜濃想把額前的碎發吹開,沒吹動,又吹了一口。
「呼——他讓我先確認你的心跳,如果沒有或者跳得太快就要送去醫院。」
「你在書房打電話,就是打給他?」他問。
「是啊。」之前姜濃在沙發上繞著顧容珽轉了一圈,把手放在他鼻尖,卻覺得他氣息越來越沉,有些不安。
她摸到顧容珽口袋裡的手機,才想起來可以給周月白打電話詢問。
「那你進去書房……」
姜濃勉強伸出根手指,指了指茶几上那條灰色的羊絨毛毯。
見顧容珽沉默,姜濃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你要讓我現在走的話,能把這個毯子給我嗎?」
顧容珽略顯複雜的視線從毛毯移到姜濃眼裡。
「你醒了去床上睡應該不會冷,但外面現在可能挺冷的。」
顧容珽沒有說話。
他反而低下頭,額頭抵住姜濃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織在一起。
姜濃不知道顧容珽為什麼突然這樣,眼皮被長而柔軟的睫毛掃過,有些癢。
「剛才在書房,」顧容珽聲音忽而低了些,帶著點誘哄,「你就沒有想看的東西嗎?」
「沒有。」她往旁邊躲了躲,「為什麼要看?」
忽而,姜濃感覺腰側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那你為什麼脫我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