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能溶於水才需鑒影度形
「不想問我嗎？」
雲間的聲音跟著天空中的雲層慢慢漂浮，我回過神，坐起來下意識道：「想問你什麼……關於溫巧巧和晏清嗎？」
師徒倆的事情我不想摻和，也處於占了人家殼子這事而感到不自在，我三步並作兩步，晃著胳膊又回到了馬車邊，隨手抄了本書，看著看著睡著了。
誰曾想剛睜開眼，雲間這句問話就砸進了我的意識里，我咬唇思索一會，搖頭道：「沒事，你不用和我說，我猜也猜得出一些。」
「我聽聽？」
「溫巧巧想要我身上有關於邪術的一切，她想繼承我的力量，就證明她有不得不報的仇，而對方的身份亦或者是地位估計不低……我估摸著大概和王室有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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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間不點頭也不搖頭，但從他的眼神里我已經猜到自己應該是說對了大半。
於是心底某個猜測落地，也覺得鬆快不少，翻了個身悠然道：「很多事情我們不必追根問底，許多關係也不必翻來覆去地審視，因為人與人最開始相見的緣分就註定了誰欠著誰，誰又該虧待誰。」
「我和溫巧巧的關係最開始就是我誆騙她，即使她有心想要我的力量，想成為我而交出軀體，那麼兜兜轉轉還是我不對，只能說是我遭了算計，我認。」
我道：「沒什麼大不了的。」
雲間湊在我的身邊，不知道從哪摸出的魚湯，蔥花漂浮，香氣四溢。
「餓了麼？」
「……」
我有些無言以對，按照道理來說我被這麼一個小姑娘給戲耍了一番，現在正是傷春悲秋的好時候，甚至還感嘆出了一段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交際法道。
但云間這個人哦不對，應該說是半仙，就這麼不知道從哪翻出一碗魚湯問我喝不喝的……
有傷氣氛。
於是我放下碗，縱容氣氛走向另一種境地，感嘆道：「這魚還挺鮮的。」
「晏清給你撈的，師徒倆沒吵架也沒打架，攀比上撈魚了，現在馬車後有一籮筐，你喜歡吃什麼口味的，得跟我說。」
雲間坐在我的旁邊，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看他的眼神無比慈愛，像是在看一個非常懂事的小輩，實在是忍不住拍了拍他。
「雲間你真是，一手好廚藝啊，繼續保持下去，這樣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雲間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他的視線落在另一處方向，像是想起什麼一樣，低頭淺淺地笑了一聲，容顏昳麗，仙人淺笑。
我狠狠喝下一大口魚湯，心想這個雲間真的是好看有招數，秀色可餐，配著這麼一張臉我能多喝好幾口。
「哦對，你剛才說什麼來著，那師徒倆不吵也不鬧攀比上撈魚了嗎？誰贏了？」
「晏清。」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我撈魚不行。」
「我沒說你。」
無聊的鬥嘴環節循環往復，一直到我的魚湯見底，雲間低頭看著空蕩蕩的碗，心思寫在臉上。
他道：「剛才說了，還有一籮筐魚。」
我：……
唉，讀書的時候喜歡跟著沒腦子的人唾棄一番君子遠庖廚，但現實生活里誰不想興高采烈地攛掇雲間烤魚吃呢～
炭火升起，煙霧沸騰繚繞，我看雲間擼著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肘，也下意識掀起了自己的袖子，挺好，沒長屍斑了。
我捏著柴火擺弄，橫插在騰升的火苗上方，幻想火舌舔過乾枯的柴火燃起熊熊烈焰，但往往事與願違，濃煙滾滾還嗆人，熏得我止不住嗆。
雲間淡淡地瞥了一眼，擱置了手上處理好的魚，側身過來握住了我的手，我下意識逃開，讓他完全捉住了那根柴火。
他不在意，他拎起來隨意地塞了塞，我剛想說這怎麼行啊，好好對待人家燃燒的火堆行嗎，結果下一刻火苗竄得比我還高。
呵呵，你個臭火堆很會看人下菜碟。
我撂下本就不多的擔子，向後靠，看著雲間嫻熟地處理食材，擺弄火堆為我烤魚，那種坐享其成的得意勁竄上來。
我道：「想不到你做這些還挺麻利的，沒少做？」
「小愛好。」他專心烤魚，頭也不抬，專注的樣子很是賢良淑德：「而且不難。」
「晏清小的時候，你也這麼養她嗎？」
賢良淑德這四個字在我的腦袋裡太有畫面感了，我不禁想像起雲間蹲在火堆前面給晏清烤魚的樣子，那個少女晏清，稚氣未脫，蹲在雲間的面前，等著魚。
晏清那樣的性格我暫時想不出撒嬌是什麼樣子的，所以我只能托著腮感嘆：「其實你和晏清的師徒關係也不錯吧，就像晏清和溫巧巧一樣。」
雲間嗤笑一聲：「那你就錯了。」
？
我不明所以，跟著他抬起的手指，視線落在不遠處還在跟溫巧巧扎在河裡的晏清。
「感興趣就自己去問，我分心去講這個故事的時候，魚會烤糊。」
誰也不想原本焦香美味的烤魚變糊嘿嘿。
我滿口答應：「行，那我上一邊玩去了，你別太想我。」
於是我再次朝著晏清師徒倆的方向看去，穿過不算茂密的林子，看她們倆的第二輪打架。
我靠著樹幹，尋思著修仙的打架不看白不看，也就沒有叫停，手指搭在眼睛上看溫巧巧拎著劍凌步後退，劃開激起浪花，身形卻消失在落下的浪花里。
晏清的姿勢漂亮，側首抬起手肘手掌向外一旋，長長的衣袍捲起水浪，頃刻之間平息了湖上的風浪，但就在浪停歇的那一刻。
溫巧巧的劍架在晏清的脖頸處，只需用力就能割破晏清的喉嚨。
下一刻她手腕發力，用力劃斷了晏清的脖頸，血液噴濺，染紅了腳底下的河。
我大驚失色。
晚飯應該不吃魚了吧……？這河裡的總不能再撈了吧。
在我惋惜這河裡的魚味道是真不錯，肉質鮮美之時，帶著血液的河流在溫巧巧的腳下旋轉著生長向上，宛如藤蔓交纏，直直包裹住了溫巧巧。
劍尖破血水，下一瞬溫巧巧的周圍便落下血水，晏清的身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竄出來，招招狠辣，直追咽喉命門，卻又招招姿態優雅，翻腰旋身提手……
跟唱戲耍花旦似的。
劍身第五次擦過溫巧巧的命門時，我突發奇想，低聲喊了一句：「晏清。」
下一瞬，河水翻騰，晏清到了我面前。
我十分意外，因為她的動作太快了，快得我根本沒有看清。
她站在我的面前，烏髮高高束起藍眸隱隱碎光，立領繡著纏綿的花紋，腰帶勾勒勁瘦的腰身，腳下踩著一片片小小的水窪。
哇塞……
我猶豫著伸手，尋思著要不要打個招呼，順便表達一下我叫她是因為我純屬閒的，而不是真的有事。
晏清只低頭看了看我的手，便反手搭上來，懸停在我的手掌上，水流蔓延。
方才吃過糖塊又試著觸碰烤魚的手，在此時因為她的術法乾乾淨淨。
……
不是，嫌棄誰呢。
我有些不爽，收回手，低頭看見腳邊有條肥美的，新鮮的，撲騰的厲害的活魚。
「沒沾上血。」晏清察覺我的視線，淡淡解釋。
我哦了一聲，蹲下身去抓那條魚，餘光瞥見溫巧巧正往這裡瞧，相比於晏清她就狼狽許多，身上濕了點衣服，緊貼在身上。
「誒，溫巧巧。」我招手：「你過來吧，跟我回去烤下衣服。」
唉，其實修仙之人衣服髒了也很好洗的吧，隨便用個術法就好了。
溫巧巧有些意外：「我嗎？」
不是你難道還是別人嗎？
感覺你和晏清可以從河裡打到森林裡，打翻我的烤魚也不是沒可能。
於是我點了點頭，不敢看看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