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自揭老底展示容錯
渠源城我先前聽都未曾聽說過,唯一的印象就是李萬柔來給我母后賀壽送禮物的時候,曾經風情萬種地低了低身子,聲音柔美地介紹:「妾乃渠源城李氏。」
渠源城?
我分明記得李為晴請我的時候說自己是寧谷的人。
我側身,餘光落在不遠處高大的城牆,有些疑惑:「我看書上寫的渠源城是近幾年才登記在冊的城池?那麼它之前的名字……除了拜靈,難道還叫寧谷嗎?」
「沒有。」
溫巧巧的聲音從前面傳來,無比平穩:「在拜靈之前,渠源城沒有所謂的什麼名字。」
「渠源城地勢奇特,屬於是四面環山的山谷,但山谷大得出奇,山谷之外又常年多毒蛇野獸,山谷里的人各自劃分部落,各方面的發展都落於山谷之外。」
「一直到夏朝初建立,有位仙子一劍劈開了半邊山谷,碎落的山石鋪就成了坦途,山谷之內的人得以與山谷之外的人對話,逐漸發展,漸漸像一個城池。」
我豎起耳朵,覺得她這樣一板一眼地念像是在背誦史書……說到史書……我死之前我怎麼沒聽過這個地方。
但這麼一個適合屯兵造反的地方,真想狠狠地攛掇李萬崇逼宮造反啊,然後看著他如何與秦近山這條野狗相互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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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把我王兄也把王位上叼下來就好了。
我正入神地盤算著,一直到進了城,馬車搖晃停下,周圍噪雜的人聲漸漸多起來,有人低聲恭敬迎接,叫著「仙君。」
而後下一刻。
雲間的手撩開珠簾伸進來,手腕白皙,根骨玉立,我很理所當然地把手放上去,被他牽著出馬車,微微抬頭要繞過珠簾時,他的另一隻手穩穩捏著一個冪笠,白紗朦朧。
「帶上,你現在的樣子不太方便見李家人。」
我撩開冪笠的白紗,鑽進去才想起問:「咱們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去玩嗎?不是說要去吃東西嗎?」
「是我的錯。」雲間從善如流地認錯:「但是李家人一早就在城門口等著了,李萬崇更是恨不得給你跪下請你去。」
李萬崇恨不得給我跪下嗎?
我不由地扯了扯唇角,扶著他的手掌輕快地下馬車,果然在朦朧的視線里,看見了李萬崇那一張諂媚的嘴臉。
他微微低著頭,不敢直視我,聲音恭敬:「想必這位便是清河仙子吧,有禮了。」
我輕輕勾了勾唇角。
二十年的歲月一閃而過,他就算是喝過我的血也少不了遭邪術侵蝕,即使外表還停在不惑之年,但內里的殼子早就腥臭腐爛了。
他這個人傲,最開始在王宮見到我行禮行的向來敷衍,一直到最後,能夠把我囚禁在地牢里剜心取血都不忘每日把我踩進塵埃里,說最瞧不起女人居高位。
我常為他說的這話大笑不止,即使幾乎是碎在地上,每說一個字都會吐出黑血,也咬著牙一字一句地戳著他的心窩。
「你要你的女兒居高位嗎?可是她是短命鬼哈哈哈哈,短、命、鬼。」
短命鬼。
我想起李為晴那副引召邪術的樣子就忍不住發笑,且先不說她敢用這種邪術,她真是腦子被門夾了吧,請誰不好請我。
作為李萬崇的女兒,我是個什麼下場她難道不知道麼?
要向我獻祭,引來邪術反噬夠把她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進入李府的一路上,李萬崇的姿態都放得無比低下,最開始是走在雲間的邊上向他解釋,但云間走得懶洋洋的,一副睡不醒的樣子,聽的煩了就朝著我虛虛一指。
「我這次出山是陪著她的,有什麼事情你和她說。」雲間勾了勾唇角,看著我道:「可以多和她說說令愛的情況。」
「好,好的仙君。」
於是李萬崇又繞到我這一邊,低著聲音道:「真是麻煩仙子了,小女的病來勢洶洶,從逍遙山上下來便高燒不退,一連好幾日,我是心急如焚吶。」
「李小姐離山那日我可不在,溫巧巧。」我招手:「你和我說說李小姐下山前可有不適?這李大人可是說了,自逍遙山上下來便高燒不止,這口黑鍋我們逍遙山可背不起。」
我笑眯眯又幸災樂禍的神態,在朦朧的冪笠被層層遮掩,於是李萬崇只聽見了我陰陽怪氣的語調,先入為主地認為是說了什麼觸了我的霉頭。
他低下頭,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連聲哀求:「是是是,是小人說錯了,小女的病與逍遙山並沒有任何關係,修書一封也是請仙子來看看。」
溫巧巧在這個時候分外和我合拍,她不動聲色地橫隔在我和李萬崇之間:「我師尊答應了你才會給你看,只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把髒水潑到我們逍遙山身上,當我們逍遙山好惹的嗎?」
「李小姐先前在逍遙山修行的時候,與我亦有過同窗之情,尾江長老也受了您所託,這麼些年一直有在盡心盡力地照料李小姐。」
「李小姐在逍遙山修行將近五年都未曾出事,怎麼這一次回了家便病倒了呢?」
溫巧巧字字珠璣,條理清晰,這個敬愛師尊的妹子愛到連同披著她師尊名號的我也一併溺愛了,活像是一點就燃炮仗。
她反問,語氣不善:「莫非是李小姐自己做了些什麼……虧心事?」
「對呀~」我忍不住拍手,自揭老底:「二十年前王室的沉陽公主趙遠崢,李大人可否聽過?」
「據說這沉陽公主便是修煉邪術的一把好手,你說會不會公主死後,邪術的殘卷流落在外碰巧叫令愛學了些?」
「不!不可能!晴兒本就命數……」李萬崇急急止住自己要說的話,垂在袖子裡的手估計氣得發抖,他咬牙切齒:「不可能!小女斷不會做出此等事情!」
「不會?」我挑眉:「大人怎麼知道不會?」
「是呀。」溫巧巧在一旁補刀道:「修真界大多以實力為尊,若是李小姐在尋常的小測里受了師兄師姐的打擊可如何是好……?」
我從善如流道:「若是此時自己恰好知道些有關於邪術的事情……」
「如果她恰好會念咒,能邀邪祟宴請邪靈……」
「啊,不會吧…拜靈請神如此損耗之事,李小姐身嬌體弱的,怎麼可能……」
我和溫巧巧一唱一和,雖然看不清李萬崇面上精彩的表情,但是他顫抖的身體夠我心情大好一陣,悠閒的小區都要在唇邊唱起了。
「好了。」雲間適時出聲叫停,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然收了城主的修書,也就代表了逍遙山會為李小姐負責,不必擔憂,我們還是先去看看李小姐的情況吧。」
「好好好……」
李萬崇好不容易從我和溫巧巧一唱一和的逼問下喘口氣,此時看著雲間無異於看到救命稻草,又從我的身邊到了雲間的身邊,伸手為他引路,不出一刻就帶著雲間走到了前面。
我和溫巧巧在他們身後不緊不慢,甚至閒聊起來,我說這燈不錯啊,很有審美造詣啊,誒不對,怎麼看著渠源城的發展還是很不錯的。
溫巧巧也是點頭,附和著我說,渠源城確實越來越好了,她記得她第一次來渠源城時,遠遠不及現如今如此繁華。
我說這裡看著是真不錯,等了結了這一段因果,我們在這吃飯。
溫巧巧說沒問題啊,這裡的荷葉餅似乎不錯。
我嘴角抽了抽,其實不想提荷葉餅。
但就在我們如此談笑風生之時,走在前面的李萬崇卻突然一停,轉過身來,皮笑肉不笑,語氣陰沉。
「清河仙子……」他說,宛若毒蛇露出毒牙:「你的霜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