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的頂級代打正在載入
我的眼神快速掠過徐翩然,她的身側有一扇窗戶。
如果我先發制人,迅速地翻過窗子,就能比她還快,從這裡,穿過一間院子就能扎進廚房的灶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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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進灶子裡,也算火焰吧?
就在我反覆掂量自己能不能跑脫的時候,徐翩然終於動了,但她只是緊緊盯著我,忽然一笑,說:「什麼都沒有。」
我站在原地,清楚她是在提醒我。
徐翩然彎下腰,視線放過了我,手掌落在李為晴的腦袋上,她揉了揉,輕聲道:「哪有什麼沉陽公主,你看錯了。」
我攥緊手。
徐翩然的手指垂下來,落在李為晴的衣領上,為她整理衣服,動作盈滿了母愛。
我見狀,倚靠著門框挑了挑眉。
她發現了我卻不急於對我做些什麼,反倒是手指搭在李為晴的衣領上,眼睛緊緊盯著李為晴,含著笑意問道:「晴晴,告訴娘親,你想做公主嗎?」
「我做公主嗎…?爹爹不是皇帝……」李為晴低下頭,畏畏縮縮。
「娘親知道。」徐翩然反問:「如果娘親做皇帝呢?」
「……」
……
「你成不了的。」我說。
她背對著我,我繼續說:「後來我到過李家的地牢,李萬崇押我過去,是為了搜你的魂魄。」
我這句話無異於挑明了她會死的事實,她會死在今夜宮宴的走水中。
雖然我不清楚當年的宮宴到底是誰籌謀劃策,但我可以確定的是李萬崇沒有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而徐翩然也死在了房梁之下。
年幼的李為晴聽不懂我說的話,也不明白娘親說的是什麼話。
她抬起頭,問:「娘親你在說什麼?」
「娘親沒說什麼。」
徐翩然蹲下來抱起李為晴,但她實在是太瘦弱了,只能又放下李為晴,推推她的肩膀:「你先去正廳找你爹爹,我跟在後面,慢慢來。」
李為晴點了點頭,抱著一個小小的禮盒就走出了房門,徐翩然站起來,忽然咳嗽不止,捏著月白的帕子掩唇,吐出一大灘鮮血。
我站在她的背後,沒有動,看她的肩膀劇烈顫抖,看她搖搖晃晃地站穩,然後扭頭和我對視。
她盯著我,嘴唇張了又合,反覆幾次,最終出聲道:「公主殿下。」
「我不喜歡這個稱呼。」我說:「你直接叫我趙遠崢就好。」
「嗯。」徐翩然站定:「趙遠崢。」
我看了看她這副實在瘦弱的身軀,問道:「難道需要我扶你嗎?」
「不需要。」她撐著門框,又咳嗽了幾聲,若有所思:「我知道我成不了,我能做的太少了。」
「嗯,你確實做不了什麼。」
我走在她的前面,我說:「但李為晴好歹多活了十幾年,活得也還算不錯。」
「李萬崇負我,為了他所謂的家主之位。」徐翩然的聲音很平靜,她道:「你的悲劇是他和李萬柔所一手策劃的。」
「李萬柔用了秘術,把皇帝的魂魄抽走,隨意找了個異世之人頂上,將他囚禁,在此事之後,李家那批長老判李萬柔勝。」
「李萬崇不甘心,子母血蠱的路走不通,他就和秦近山聯手,在你的身上種了欲蠱,又找來了邪書,他也成功了,那批長老也判他勝。」
「他們二人僵持不下,在宮宴上決意對陣,後果你應當是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於是我道:「他們二人還真是一丘之貉,志同道合。」
要是李萬柔操縱的皇帝贏了,便是血洗宮宴,繼而第二日皇帝便會暴斃,李萬柔榮登太后,垂簾聽政。
要是李萬崇設局謀害的我受邪書驅使,也會殺光滿殿人,最後被扣上逼宮造反的帽子,李萬崇和秦近山聯合輔佐的太子便會榮登大寶,成為下一個傀儡。
我早就料想到了未來,因此如今走到這一步也不意外,更何況此刻處於的因果局已然接近尾聲。
於是比起同徐翩然在這裡打啞謎,我還是對靠水而垂落的荻花更感興趣,我靠坐在廊下的長椅上,徐翩然衣擺迤邐,在我的身側停下。
帕子掩在她的唇邊,她低聲道:「不會覺得奇怪嗎?李府居然有荻花。」
「各花入各眼。」我說:「以前公主府後院還養牛呢。」
「好雅興。」徐翩然婉轉笑起來,語調一轉,像是順著水面上盪起的漣漪,輕嘆道:「這是我第七次在因果局中醒來種地,如今已經過去了十年了。」
我瞳孔皺縮:「什麼意思?」
「如你所見,公主殿下。」她提起裙擺,轉了個圈,像是在跟我展示:「我是徐翩然,死了的徐翩然。」
「李萬崇參加宮宴一定要把我的晴晴帶上,既然他做得這麼絕,我斷不會讓他好過。」
「你以為我的計劃是什麼樣的?」徐翩然彎下腰來盯著我的眼睛:「你認為我是倒一杯毒酒,還是用匕首捅穿李萬崇的心臟?」
「不是,都不是這場宮宴他們沒有想著讓誰活著出去,無論勝者是哪一方,無辜的血肉都要為此鋪就成一道路。」
「算計我的人,我一個都不想放過。」
徐翩然緊緊盯著我,眼睛裡燃燒著一團火,恨意焚天煮海。
「趙遠崢,你能入這個因果局就代表李萬崇仍舊不肯放過我的晴晴,也不安分,我死之後的日子裡,有那麼一段時間是遊魂。」
「我親眼見證了你是如何被扔進棺材裡的,像一灘爛肉,倒在狹小的棺材裡,被一根長長的釘子……」
我也盯著她,盯著她眼睛裡跳動的火焰,朝著她抬起一個將要打響指的手勢,平靜地問:「你還想繼續說下去嗎?」
「哈哈哈哈。」徐翩然站直身子,笑起來,笑得無比諷刺:「虎落平陽被犬欺的道理我懂,趙遠崢,你想逃出因果局嗎?」
「我不喜歡和任何人打啞謎。」我面無表情:「你想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需要,我只想請你。」
徐翩然問:「我該怎麼請你呢?」
我張嘴,無故想起了逍遙山上李為晴跪地畫符請求的法陣。
……
「寧谷徐氏大小姐徐翩然遙請滄州沉陽公主趙遠崢。」
我問:「記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