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游商亡妻跋山涉水
「啊?」
我側頭看向溫眠,他的表情無比認真,不像是在說假話。
但要不是假話的話……
拜靈城就要毀了啊!
溫眠察覺到我的視線,淡淡解釋道:「為什麼會感到意外?」
「原本這個世界上就不該會有一直存在的東西,就連上一輪我們頂替的亡靈,也不過是溫水煮青蛙舨熬到我們的頂替。」
我:「……」
但現在好歹不是講這些的時候吧?
我道:「那你有沒有考慮到我,我不是你們這的人,萬靈叫我等難道是和你們一起等死嗎?」
「不用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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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眠的視線落在林絮身上,林絮靠著椅子仍舊睡得香甜,有風吹過她的髮絲,勾著耳垂,叫她癢得微微皺眉。
於是溫眠走過去,捉住了那一縷作亂的髮絲,勾在手指上慢吞吞道:「萬靈的話總歸不會是錯的。」
我盯著他的背影道:「那林絮呢?」
又或者說是拜靈城的所有人呢?
林絮懷了孩子,拜靈城的所有人都被困在這個地界無法離開,現在亡靈們在上空亂飛,驟然散開的黑色沙爍昭示著一場毀滅。
這一刻我忽然想起徐翩然,想起我之前在李府的一切。
我想起徐翩然生李為晴時難產大出血,想起設局的宮宴上,想起徐翩然站在廊下看我,笑眯眯地問我荻花好看不好看。
——「這是我第七次在因果局中醒來,醒來就會種些荻花,如今已經過去了十年了。」
這是徐翩然所說的話。
忽雷破夢。
忽驚局中人。
我險些忘記我其實也處在一個因果局中央,而這一局……我的視線也看向林絮,看向林絮微微隆起的小腹。
溫眠,溫巧巧。
林絮是溫巧巧的母親。
怪不得要我等。
我在徐翩然的因果局等,等她大出血,理所當然地起了惻隱之心地去救她。所以徐翩然活了下來,生下了李為晴,李為晴能夠看見我,徐翩然也能看見我,她求我,求我在宮宴上救下她……兜兜轉轉。
那麼我也要在溫巧巧這個因果局裡等嗎?
等林絮生下溫巧巧,還是說林絮也會難產,然後我用我的血液去救她?
我不明白。
我只看見了滿天黑色的沙爍,扭曲成形,像是一雙雙張牙舞爪的觸手,交疊成黑色的潮水朝我湧來,撲倒我,又吞噬我。
像是要把我拖進一片黑色的海里。
朦朧…模糊。
我閉上了眼睛。
.
「為什麼醒不過來了?」
有人在說話,聽起來像是林絮的聲音。
我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林絮擔憂的神色,咬著唇,一手撫摸著肚子,一手像是要落在我的臉上。
我坐起來,熟悉的輕盈感包裹著我,我的手指穿過林絮的手指,撲了個空。
果不其然,我又成了一個靈魂。
我扭頭,只見床上躺著閉上眼睛的我,雙手交疊,胸口處沒有因呼吸而產生的起伏,一絲也沒有。
死了?
我有些不解,總不能是因為我撞見了祭祀現場就把我的帶走吧?
林絮捏著帕子,彎腰低頭,手指探在我的鼻子下嘆息:「還是沒有呼吸。」
而溫眠進門,捧著藥碗,一手將藥碗遞給林絮,一面低聲道:「你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了,餓不餓?」
「我不餓。」
林絮接過藥碗,視線落在床上,擔憂開口:「敲敲這是怎麼了……呼吸又沒了,怎麼會那麼突然?」
溫眠伸出手,揉她的腦袋,聲音溫柔:「因為文敲敲不是人。」
我皺起眉頭,什麼叫我不是人?
林絮也不懂,問:「什麼叫做敲敲不是人?什麼意思?」
「我說的是她不屬於拜靈城,她的身上沒有任何有關於拜靈城的氣息。」
溫眠繼續道:「你記得你第一次見到她是因為誰嗎?」
林絮道:「因為萬靈救了她,我陪著萬靈,自然也就看見她了。」
溫眠點頭道:「對,正是因為她是萬靈救下來的,萬靈擁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萬靈救下了她,她的身上必定殘留著萬靈的術法。」
「而萬靈當年煉土的時候,所傾盡的靈力是巨大的,亡靈里也有些吃不飽的。」
「所以文敲敲靠近祭壇就少不了要被亡靈吃掉些,吃掉身上屬於萬靈的靈力……」
「所以。」溫眠拍了拍林絮的肩膀,順勢把她摟進了懷裡,手掌也貼在林絮的手臂上安撫:「文敲敲只是暫時睡過去了,慢慢來,拜靈城內靈氣充足,又有萬靈仙子的力量作陣眼,要不了多久,文敲敲就會想來的。」
林絮還是有些擔憂,捧著肚子道:「敲敲是不是不適合留在拜靈城啊?」
「我怎麼感覺敲敲都沒在拜靈城好好待過。」
我在他們夫妻二人邊上頻頻點頭,沒錯,我也感覺這拜靈城克我一樣,掐著手指頭算了算,我幾乎就沒在拜靈城睡個好覺。
再者溫眠的推理也不無道理,我早些年可是天天和邪靈打交道。
這靈魂里有好的,也有壞的,甚至還有好壞的。
我是被萬靈救了的,身上肯定帶了萬靈的靈力,而拜靈城的亡靈也是靠著萬靈的靈力……
這相當於大夥聚餐嘮家常呢,我一個外鄉人帶著錢進來,沒給我骨頭嗦乾淨算是良善了。
所以我的情況糟到連藥都餵不進去了,林絮趴在我的床邊盯著我唇角流下的藥汁焦急不已:「敲敲不會一直醒不過來吧?」
「不會,文敲敲吉人自有天相。」溫眠摸她的腦袋,柔聲安撫:「地勢被打破了,外面有人來了,帶了不少新奇玩意,吃過飯我陪你去看看?」
林絮嗯了一聲,捏著帕子慢慢地給我擦唇角。
夫妻倆吃飯的時候,我找了個椅子坐,一邊喝水一邊聽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原來我參加了祭祀,身上殘留的萬靈靈力吸引了亡靈,它們爭相衝上來撕扯咀嚼我的時候,也破壞了地勢。
雖然裡面的人出不去,但至少外面的人可以進來。
非常巧的是,在我昏迷的第二天,拜靈城來了一位受傷的游商,背著一個人偶。
說是為了亡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