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因果循環南疆古樹
林絮走在前面帶路,我被秦近山抱著,垂下的衣裙迤邐飄蕩,無力反抗。
我們穿過長長的走廊,最終停在了廳堂,溫眠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縫著一個物件,他寬大的衣袖遮了大概,只能隱約看出是個很小的人偶。
林絮的視線在溫眠的手上停留一瞬,又裝作若無其事,湊到溫眠的耳側小聲說了幾句話,我聽不清。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ѕтσ55.¢σм
我被秦近山放在一個椅子上坐著,垂著腦袋打量腳尖,動也不能動。
「帶他回來做什麼?」溫眠頭也不抬:「不是說不喜歡他嗎?」
林絮有點生氣,轉身坐在了他旁邊的椅子上,半扁著嘴,語氣嬌俏:「合著我剛才說給你聽的你都沒聽清是嗎?溫眠我討厭你,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溫眠無奈地嘆了口氣,隨手放在旁邊小桌上的擺盤,從裡面摸出一顆小果子遞到林絮的嘴邊低聲哄道:「消消氣,我不是在找辦法嗎?」
又碰見小情侶撒狗糧,我其實還挺樂意吃的,不自覺動了動身子,歪向椅子,垂著腦袋聽他們倆說話。
但不知道這舉動是不是叫秦近山會錯了意,他伸手去拿著小桌上的茶盞,很是自然地單膝跪在我的面前,垂著眼睫,捏著茶蓋慢吞吞撇去浮沫,然後掌心向上捧著茶盞朝著我的唇邊湊。
這個神經病,無論是在哪,無奈論是在誰的面前,都對著我這個人偶裝出謙卑的樣子,對待我的架勢小心珍重。
以至於他的口碑變化不少。
起碼拜靈城的人見我們倆不再指指點點,反倒是還有人和他搭話,悠悠嘆一句——「恨海情天。」
我翻白眼,覺得有夠無語的。
溫眠大概是看見秦近山低下身來給我餵茶的樣子了,他放下雕琢到了一半的小人偶,站起來道:「秦公子不必如此,絮絮雖然討厭你卻不討厭你身後的人偶,這有一壺剛泡好的茶,那壺舊茶你就留著自己喝吧。」
「不必,我不貪你那一口茶,我只是擔心夫人口渴。」
秦近山盯著我,眼神里的溫柔流淌。
我閉上眼睛。
林絮出聲打斷道:「還未曾問過你夫人的名字。」
「夫人姓趙,名遠崢。」
秦近山又抽出那塊小小的帕子替我擦唇角。
「趙遠崢……這名字還挺耳熟。」林絮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側頭問溫眠:「我見過這個人嗎?我認識嗎?」
溫眠搖著頭,他說:「你沒見過,可能是萬靈說過吧,所以你記得。」
「哦哦這樣啊……」林絮壓低了聲音,飛快地掃了我一眼道:「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個趙遠崢雖然是個沒有生命的布偶,我卻總覺得熟悉。」
溫眠的手輕輕落在她的手背上蓋住,摸了摸道:「因為這個人偶做的很漂亮,你喜歡漂亮的東西,和萬靈一樣,不是嗎?」
「哦哦對啊。」林絮的手支著腦袋,以手掩唇打了個哈切道:「我剛才在外面願意領他進來,雖然有覺得趙小姐漂亮之外,我還覺得這個秦近山有辦法救我們敲敲。」
「但是我現在好睏啊……真的好睏……溫眠你是不是換了新的薰香,又或者……」
林絮的聲音越說越小,我看著她的眼皮慢慢地垂下去,身影也止不住地搖晃,溫眠的手湊過去,支住她的下巴,反手托著慢慢地平放在桌子上。
「先睡一會,我和秦公子談完,就抱你去休息。」
林絮靠著桌子閉上眼,長長的睫毛輕顫,呼吸漸漸平穩,只最後吐出兩個字——「敲敲。」
便徹底睡著了。
我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憑著經驗來看,溫眠是絕對不可能傷害林絮的,也就只看了林絮一眼,又收回目光盯著腳尖。
溫眠的聲音響起,他問:「秦公子的人偶,不需要做些處理嗎?」
「不需要。」
秦近山搖了搖頭,只伸手抓住我擺弄,換了一個姿勢坐在椅子,語氣隱隱帶了一層自嘲道:「沒什麼生命力,僥倖吃了些靈力,也只是裝模作樣眨眨眼睛這樣毫無意義的舉動而已。」
這個視角的我抬起了頭,背靠著椅子,能很清晰直白地看到溫眠臉上的表情,我緊緊盯著他,他的眼神卻只在我的身上停留一瞬,就繼續看向秦近山與他交談。
「拜靈城的萬靈仙子恩典成了這副樣子後,我就一直在鑽研招魂入身的方法,既不是奪舍也不是獻舍,而是真正的起死回生。」
溫眠嘆道:「只是一直找不到辦法,也無從試驗。」
「茶樓初見秦公子,見秦公子做了這麼個人偶,想來應該不容易吧?」
秦近山坐在我的旁邊,不動聲色,院子裡起了風,傳來一陣葉片相撞的沙沙聲,他低下身,為我扯好裙擺,理了理裙角。
做完這一切,他才不緊不慢道:「木偶內置的木架子是白年的槐樹,皮我沒有用人皮,不喜歡,所以取的是來自蓬萊的仙蠶。」
「身體裡的陣法煉化了帝王之血,身上的衣服暗繡了招魂的紋路,裙角的小鈴鐺用來收集殘魂。」
秦近山還在不緊不慢地介紹,就像在向他人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從頭到腳都在細細地點評,精心展示。
他進門時一定看見了溫眠在做的人偶,小小的一個,站起來恐怕還不到我的膝蓋,做工也比較粗糙,和他的沒法比。
所以他有些傲慢。
而溫眠表現得很平靜,似乎一點都不在意他無比精巧的人偶縫製與招魂之術,一直等到秦近山說完了,說得有些口渴,飲下一口茶才慢吞吞開口。
「秦公子遠比我想像的要有本事,我見秦公子無異於蚍蜉見青天。」
「我只種了棵樹,這個人偶的取材正是來源於那棵樹。」
「樹?」
秦近山有些疑惑,順著溫眠的指尖望去,院子裡的四角天空晴空萬里,再一轉頭,溫眠早就抱起了林絮,很自然道:「這裡是看不見的,跟我來。」
秦近山這才重新抱起我,跟著溫眠向後走,拐過彎,向後看,一棵巨大的古樹幾乎遮雲蔽日,古樸神秘。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我在李萬崇府里所見過的——南疆古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