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這是婚契嗎怎麼那麼像生死狀
「那我的貢品好吃嗎？」
「餓昏了，吃不出什麼味道。」
「哦哦這樣啊。」我扭頭，視線再次鎖定雲間，幾步上前：「我的貢品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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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間面色不顯，他說：「我沒有吃你貢品的習慣。」
「我還以為你會看我的貢品……」我問：「這些年你有給我上過貢嗎？」
「……」
他嘆了口氣，揉我的腦袋，他說有啊，這麼些年沒少給你上供，就算是刮著大風下著大雨，也拎著給你做的糕點來給你上供。
「哦。」
我嬉皮笑臉：「雲間，你給我上供，我喜歡你。」
雲間低頭看著我，也跟著我笑了笑，笑意牽扯嘴角。他微微彎下腰，低著頭盯著我，手指貼在我的臉頰上，手指掐了掐。
他說：「一肚子壞水。」
然後又問：「說這麼好聽的話哄我，是想做什麼呢？」
我又眨眨眼，這個時候廟外已然徹底隱入了黑夜，一切的一切都那麼的靜謐，萬物無聲，溫巧巧和陳既白也不出聲，安靜地隱在牆角。
我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腔里，不真實地跳動。
「當然是想和你成親呀。」
我笑起來，眼睛也跟著一起眯起來，彎成一抹上弦月：「好不好呀？雲間。」
雲間還保持著那和我如出一轍的笑容，像是在陪著我鬧，但是他又抽手，掌心燃起一團火。火焰在昏暗的環境裡躍動，向上燃燒，像是一朵綻放的花，在熄滅時，顯露出一張泛黃的紙。
他點頭，「好。」
那張紙送到了我的面前，上面有一對名字一閃而過，我只依稀看見了「白雲間」與另一個名字，像是霧一樣縹緲散去，我眨眨眼睛，還要再看的時候，消失不見。
「這是什麼？」
「婚契。」雲間說：「九天之外，喧宣開誓，你我姓名，生生世世。」
我道：「仙人如此的話……是不是太鄭重了？」
雲間問：「那你要簽嗎？」
「……」
我伸出手，指尖落在「趙遠崢」三個字上。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一筆一划，乾脆利落，像是在下一道軍令。簽完最後一個字，我把婚契推回去，抬頭看他。
「好了。」
雲間低頭看著那張紙，看了很久。紙面上，「白雲間」和「趙遠崢」並排躺著，一個筆鋒凌厲，一個端端正正。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種陪我鬧的笑，是那種等了很多年、終於等到一個結果的笑。
笑意很輕，但眼底是沉的，像深水底下終於浮上來一口氣泡。
千般乞求，萬般無奈，終於得償所願。
奇怪，這是我心頭浮現的第一個感覺。
他把婚契折好，收進袖子裡。
「收好了。」我看了一眼，說，「別弄丟了。」
「不會。」他說。
奇奇怪怪的感覺還涌在我的心口，堵著我的喉嚨沒散去，我感到無所適從，於是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雲間。」
「嗯？」
「這算是你娶我了嗎？」
「算。」
「可是有點太敷衍了吧，你……」
雲間理了理衣服，盯著我，漂亮的眼睛像是一汪幽深的清潭，我在他的眼睛裡，逐漸平靜。
「你好歹給個聘禮吧……還有啊，你是仙人，咱們必須要在王城的祭台上成親拜天地……」
「你現在就給王城裡那個老不死的遞信，你說你要娶趙遠崢，你直接帶我殺上大殿，你把我的靈位取出來……」
說到最後，我自己都覺得是胡言亂語，只能氣憤地一甩袖子，「我不管，反正我明天要風風光光地進城，還要所有人對我三跪九叩。」
「你懂嗎？」
「嗯。」
雲間點了點頭，唇角還掛著未散的笑意。
·
好晃眼的笑！
我從雲間鋪好的那張軟床里再次坐起，猛地一拍床，驚醒了身側的溫巧巧，溫巧巧見證完了全過程，翻個身迷迷糊糊地答：「哦哦小姨，小姨新婚快樂！」
我：「……」
我還是沒忍住，手指戳了戳溫巧巧的臉。一下，兩下，第三下的時候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指，眼睛沒睜開，含混地嘟囔：「小姨……大半夜的……」
「起來，我有事問你。」
溫巧巧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腦袋。
我把被子扯下來，她又蒙上，我再扯。
幾個來回之後她終於認命了，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歪歪斜斜地靠在牆上。
「小姨，」她的聲音還帶著睡意，「你最好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有。」
我盤腿坐好，醞釀了一下，開口：「你覺得你師祖這個人怎麼樣？」
「很好啊。」溫巧巧打了個哈欠，「長得好看，並且實力常年蟬聯逍遙山第一。小姨你半夜把我叫起來就為了問這個？」
「不是。」我頓了一下，「他今天給我簽的那個婚契。」
「我知道啊，我看見了。」
「你沒看見。」我說，「婚契上有句話叫做『生生世世』。不是一生一世，是生生世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溫巧巧的瞌睡終於醒了一點。她看著我，眨了眨眼。
「意味著……」我說，「我死了以後，魂魄還是他的。下一輩子，下下輩子，不管我投胎成什麼，變成貓變成狗變成一棵樹，他都認得我，他都會來找我。」
「那很好啊。」溫巧巧胡亂地答：「就算沒有這個所謂的婚契，他不也是來找你了嗎？」
「好什麼好。」我聲音大了一點，「那我死了呢？」
溫巧巧愣了一下，瞌睡醒了大半。
「我要是死了，」我說，「他也得跟著死。夫妻一體，一死同死。婚契上沒寫，但我還不清楚這些嗎？」
她睜大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困意徹底沒了。
溫巧巧不說話了。她低下頭，手指揪著被角，揪了很久，才小聲說了一句：「唉，你們兩個。」
「溫巧巧，你說，他跟萬靈簽過這個嗎？」
我想起婚契上一閃而過的名字，但萬靈是兩個字，根本不是三個字，我見的婚契上，兩個三字的名字，一閃而過，宛若鏡中月水中花，飄飄蕩蕩。
「他跟萬靈簽過這樣的同生共死嗎？如果簽過的話，萬靈死的時候，他不也得跟著去了嗎？」
「……萬靈仙子……封號萬靈，她真名叫什麼啊？」
「……」
溫巧巧閉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