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神經病來的
我張開手指,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細碎的聲響,太久沒有動過的關節終於重新回到了該在的位置。
人逢喜事精神爽。
我還沒來得及多享受幾口氣,陳既白就從拐角處拖著一個女人走出來,像拖一袋已經沒什麼重量的東西。
他把那個女人往我面前一扔,沒有客氣,女人的額頭磕在地上,磕出一聲悶響。
她的頭髮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的衣服原本應該是齊整的,沾了灰和塵土,滾了一圈泥。
她趴在地上,沒有動,只是喘著氣,胸口起伏的弧度像一盞快要滅了的燈。
我低頭看著她,蹲下來,用指尖撥開她散落的頭髮。那張臉露出來的時候,我笑了笑。
李萬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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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華太后。
那個手握半壁江山,算計了一生的女人,此刻她趴在我面前,狼狽得像一條被人從陰溝里拖出來的蟲,爬不動了。
她抬起頭來,看著我,目光里沒有求饒,也沒有恨,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一盞已經燒了很久、油快盡了、還在盡力亮著的燈。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想解脫嗎?」
我沒有讓她說出口。
「捏珠子的手感是什麼樣的?你想告訴我嗎?還是說等著我來體驗?」
我的手落了下去,第一下落在她肩胛骨上,指節收攏,捏住她的骨頭。
她的身體繃緊了,沒有多叫喊,可以,是個硬骨頭。
「看來觸感並沒有很好,但你卻很喜歡,不是嗎?」
第二下是下巴。
我的手指順著她的下頜線滑過去,捏住她的顴骨,像在確認那層薄薄的皮肉底下還有多少沒有被我碾碎的東西。
她的嘴張開了,但聲音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其實我也很喜歡,喜歡的不得了,我把你也做成珠子好不好?」
第三下是她的手腕。
她的手指在我的掌心裡掙扎了一下,像一條已經被人攥住了七寸的蛇,卻還在試圖尋找一個可以逃脫的方向,她的皮膚很薄,輕輕一按就泛起了白色的印子。
看來這些年真是過得無比滋潤。
我停下來,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已經快要認不出來的臉。
我還沒有想好要怎麼結束她。
角落裡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從陰影里走出來,步子很慢。
秦近山站在我面前,衣袍散著,嘴角掛著一道還沒來得及擦乾淨的血痕,正在往下淌。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落在李萬柔身上,像一個剛從一個遙遠的夢裡醒過來的人。
他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說什麼。
他咳了一聲,血從他嘴角湧出來,順著下巴流下去。
「成王敗寇,我無怨無悔。」他扯出一抹笑,盯著我:「阿遠,你回來了,是因為我嗎?」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道天雷擦過我的身邊,再次朝著他打過去,在巨大的貫穿力下,他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被打出幾米遠,狠狠地撞在牆上。
我扭頭,原來是雲間從裂隙里走了出來,還是那副生氣的樣子。
我歪頭問:「你生氣了嗎?」
雲間:「看不出來嗎?」
「……」我頓了頓,張嘴哄他:「打得好,我喜歡你!」
雲間勾唇笑了笑,心情好了不少,問:「上次我教你的術法還記得嗎?朝著他打。」
我也忍不住笑,反問:「忘了怎麼辦?」
「忘了就當場再教你。」雲間朝著秦近山的方向看了一眼,語氣淡淡:「正好。」
我站在雲間身邊,目光落在秦近山身上,他靠在牆邊,後背貼著牆面,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併攏的手指,指尖上還殘留著一絲細微的溫熱——那是雲間的靈力留下的印記。
我抬起手,對著秦近山的方向,並起雙指。
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里的光正在一層一層地暗下去。
我說:「斷骨。」
聲音落下去的時候,像是砸進了一面沒有波瀾的深潭裡,回音盪開了好幾圈,才散盡。
他沒有叫,他只是身體微微震了一下,像一口被人從裡面敲響的鐘,震動的波紋從心口漫開,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蔓延到他靠著的那面牆上。
他的膝蓋彎了一下,又撐住了,沒有跪下去。
我看著他,勾了勾嘴唇又說:「抽髓。」
這兩個字落下去的時候,比剛才更輕,像一片葉子落進了水裡,沒有濺起水花,只是在水面上輕輕晃了一下,然後沉下去了。
但秦近山的身體猛地一弓,像一根被人從中間折彎了的枝條,他的手指扣著牆面,指甲在牆面上刮出一道道細長的白痕。
他的嘴張開了,只有一陣細碎的聲音從他的喉嚨里溢出來。
他的背弓著,他的骨頭在響,隔著皮肉也能聽見那些細碎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一寸一寸抽出來的聲響。
他的膝蓋終於彎下去了。
我拍手,高興得不得了,仰起頭來毫不掩飾地大笑,一步又一步走到他的面前,伸腿狠狠一腳踹在他的身上,他倒下去的時候肩膀先著地,手臂折在身後,軟綿綿的。
他趴在那裡,沒有再動,姿態狼狽。
我走過去,靴尖抵在他的下巴上,微微用力。
他的頭被抬起來,眼睛還睜著,瞳孔里的光散了大半,只剩下一點微弱的餘燼,還在靜靜燒著,卻又好像不是也仇恨。
他看著我,沒有躲,沒有閉眼。
我輕聲說了兩個字:「復原。」
他的身體微微一震,骨頭歸位的聲響從內部傳來,那些細碎的聲音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正在被重新拼合。
「秦近山。」
我抬腳,腳背緊貼他的臉,給他踹得別過臉去。
「用仙術虐殺你我很不爽啊,是個東西就給我站起來和我對拼。」
手腕上的玉鐲無比順我的心意,滑到掌心就幻化成了武器,長鞭短劍匕首弓箭迅速切換。
秦近山吐了口血沫,扭頭盯著我,扯出一個真情流露的笑容,眼裡的真誠不似作假。
「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