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趙遠崢你不怨嗎?
「對,是我。」
我雙手握緊劍柄,劍尖直指他的咽喉,狠狠地刺入,血液噴濺間又抽出來,一劍朝著他的心口扎進去,他下意識捂著喉嚨,但劍尖幾乎撕開了他的氣管。
他捂著喉嚨,只能發出含糊的吸氣聲,疼得全身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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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勾了勾手指,指尖溫熱。
我說:「復原。」
血液倒灌,被割開的傷口重新聚合,像是一張將要被縫好的布,一點一滴地連接起來,帶著外翻的血肉又重新地被縫進去,完好無損。
「站起來。」
他的血液,他的骨髓,他的一切,都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奮力支撐他站起來,搖搖晃晃地生長,穩住他的身體,站在我的面前。
我的手指摁在劍身上,抬起來,橫放在我的面前,雙指按在劍柄上一路滑至劍尖,手指抵著劍尖微微一發力,一滴血液順著指尖下落。
我抽手,接住下落的血,同時劍身也掉出一個玉鐲,被我向上的掌心接住。
手掌合攏,又向外甩,一把長劍就再次出現,劍柄落在掌心裡,劍身出鞘宛若流水,發著細碎的藍光。
我把劍遞給秦近山,勾唇:「拿好。」
秦近山張嘴,嘴裡的血液爭先恐後地湧出來,仿佛他只是個破了的袋子,潮水從其中逃出來,向著四面八方地湧出去。
秦近山抬起手,接住了那把劍。
他的手指握住劍柄的時候,血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滴在地上,開出大團大團的血花。
他的另一隻手還捂著喉嚨,指縫間滲出的血已經不再往外涌了,但那道被復原的傷口還泛著一道細長的紅痕。
他的目光落在劍身上,又落在我的臉上。
「阿遠……」他問:「這樣會讓你開心嗎?」
我握著另一把劍,劍尖垂向地面,腕骨微沉。
我看著他,險些氣笑:「來。」
於是他先動了,氣勢破空。
他的劍從下往上撩,帶著風聲,直取我的肩口。
我沒有退,劍身橫擋,兩柄劍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的劍被震開,他的手腕微微一頓,像是還沒完全適應重新長好的骨頭。我沒有等他收勢,劍鋒順著他的劍身滑過去,直切他的手腕。他的手指鬆開了一瞬,又握緊了,劍差點脫手。他往後踉蹌了半步,站住了。
我走過去,劍尖抵在他的喉嚨上,輕輕一送。
劍鋒沒入皮肉,又抽出來。
血湧出來的那一刻,我打了個響指:「復原。」
那道傷口像被人用手抹平了一樣,重新合攏,血止住了,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他站在那裡,喘著氣,他看著我的目光有些變,像是理解到了我想做什麼,我沒有等他站穩,劍鋒橫著掃過去,切開他的腰側。
他彎了一下,用手按住那道口子,血從他的指縫裡滲出來,我又打了個響指,傷口癒合。
劍從腰側收走,連帶著殘餘的溫度一併離開。
他又站直了,衣袍上多了一道被血浸過的痕。
我凌空後翻,長劍挽出一個漂亮的劍花,又打了一個響指:「清空。」
我笑得情真意切:「秦近山,再來。」
秦近山低下頭,手掌攤開貼著自己的心臟,大口喘氣,他擦了擦唇角的血液,抬起頭,目光如刀,「公主賜教。」
第一劍,他格擋,卻還是被我劃斷腳筋。
我打響指:「復原。」
第二劍,他橫砍過來,我後翻,仗劍插入他的後脊。
第三劍切過他的肩膀,第四劍劃開他的手臂,第五劍穿過他的小腹。
每一次他都會彎下去,每一次我的響指都會在他彎下去的那一刻落下。
「復原。」
他的身體重新合攏,他重新站直,像一個正在被反覆拆開又裝回去的木偶。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劍越來越沉,每一次被他舉起來,都在遲疑。
我抬手,劍尖再一次抵在他的喉嚨上。
他沒有擋。
我沒有猶豫一瞬,高高抬起劍直直地捅下去,只是再最後一瞬,劍尖被人猛地彈開,震得我虎口發麻。
我後退半步,劍身橫在身前,抬眼看去。
從裂隙的陰影里走出一個人,穿著大紅色的衣裙,裙擺拖在地上。
是那個陰魂不散的瓷偶,它大概吸食了什麼東西。
因為她的嘴角掛著一小塊碎肉。
它的手裡握著兩把劍,劍身細長,一左一右,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暗沉的光。
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落在我手裡的劍上,又落在秦近山身上。
然後它歪了歪頭,那張碎裂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它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它開口了,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你打他,我打你。」
我看著它,看著那張和我一模一樣、但已經碎了大半的臉,看著她手裡那兩把正在微微顫動的劍,看著她嘴角那塊還在往下滴血的碎肉。
我忽然認出了那塊碎肉——是李萬柔的。
她沒有死,它吃了她,一點一點地嚼碎了咽下去了,它把她變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怨氣橫生。
雙劍在它手裡同時出鞘,像兩條從深水裡躍出來的魚,劍尖破空而來。
我抬手格擋,第一劍撞上我的劍身,力道沉得像一塊從高處墜下來的石頭。
我的手腕往下沉了一瞬,又撐住了。
它的第二劍緊跟著到了,從下往上撩,直切我的小腹。我後翻,劍尖擦過我的衣擺,劃開一道細長的口子。
它收劍,又刺,雙劍交替著,像一條正在遊動的蛇,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快,每一劍都落在同一個地方——我的喉嚨、我的心臟、我的手腕。
它要我的命!
我擋住第三劍,又擋住第四劍,第五劍擦過我的肩口,衣料裂開一道口子。
我連連後退,撞上了不知道從哪搬來椅子坐著的雲間身上,我下意識抓他的手腕,軟綿綿的,而他半耷拉著眉眼,看著有些脆弱。
「……剛才天道劈了你多少下?」
「沒數。」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隨口哄道:「還能多挨幾下吧?對面有點太兇狠了。」
「嗯,對面怨氣不小,看來不僅是吃了李萬柔,還吃了趙遠衡。」
雲間的手輕輕搭上來,指尖落在我的手背上,指尖冰涼。
我心念一動,握緊長劍,正要發力的時候,聽見雲間悠悠一聲嘆氣。
「趙遠崢,你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