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孩子可算長大了……
「這樣行嗎師妹？」
橫舟站在梯子上，手裡捏了一長串的靈石，正往房門口掛。
靈石細碎地點綴在靈繩上，橫舟掛在房門上，扭頭指著靈石條問萬靈：「放在這個位置可以嗎？」
萬靈抱著手臂還未來得及答話，白雲間就撩著這個靈石做的門帘出來了。
橫舟低著頭，眼看著白雲間身上挎著松松垮垮的外衣，散著頭髮赤足走出來，身後的衣擺蜿蜒迤邐。
「這這這……！」橫舟話都有些說不利索。
萬靈的品行他是知道並且放心的，但這狐狸就說不清楚了，萬一……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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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裡一萬個萬一，張嘴怒道：「這，成何體統！？你在宗門裡，好歹把衣服穿好吧！」
白雲間顯然剛睡醒，仰頭看著橫舟的時候半眯著眼睛，說話的尾調里也儘是繾綣的柔意：「唔……醒來沒穿好，不可以嗎？」
橫舟氣的險些從梯子上翻下來：「你注意下好吧？！」
白雲間攤手，有些無奈：「她不讓我穿。」
「！？」
橫舟聞言又扭頭看著萬靈。
萬靈今日沒穿弟子服，穿了件素色的衣服，衣領疊得整整齊齊，頭髮也只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淺淺地挽在耳後——怎麼看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和白雲間給人的誤解根本不一樣！
萬靈察覺到橫舟的視線，抬頭看了看，又垂下來，衝著白雲間伸手，語氣淡淡：「嗯，我不讓他穿。」
「……？」
白雲間一副無奈的樣子，朝著萬靈走去，橫舟低下頭緊緊盯著他，眼見他的身影在被梯子遮擋一瞬之後，衣服松松垮垮地落在地上。
他變成了一隻狐狸鑽進了萬靈的懷裡，萬靈抱著它，順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橫舟不太確定：「因為這樣不讓穿衣服？」
「嗯。」萬靈嗯了一聲，揉了揉白雲間的狐狸耳朵補充道：「他睡覺也不用穿。」
……
白雲間大概對他所說的話懂得一些，哼唧了幾聲，垂在萬靈身上的狐狸尾巴擺了擺，繞上萬靈的手指，尾巴尖戳戳點點。
「啊……」
萬靈這才理解是什麼意思，但也沒有多大反應，只是很從容地解釋：「我很喜歡他狐狸的樣子，很柔軟也很可愛，他和我睡覺的時候，也會變成狐狸。」
「穿很多衣服，變成狐狸就要從衣服堆里出來。」萬靈說：「懷裡抱著衣服的感覺不如抱著狐狸。」
「……」
橫舟有些無奈，也不說萬靈那麼喜歡狐狸了，他從梯子上一步一步下來，落地的時候揮了揮袖，梯子散開。
方才他掛上的靈石珠串隨風輕輕晃動，細細閃著光，倒是好看。
只不過……
「師妹，這是師兄前幾年送你的那個玉珠雨瀑嗎？」橫舟摸著下巴問：「怎麼之前一直壓箱底，現在拿出來用了？」
「我跟你講這可是個好東西，裝著不僅漂亮，還防止修心養性的時候生出雜亂的心思……」橫舟為自己送禮的眼光驕傲，頻頻點頭稱讚：「好寶貝呢！」
「嗯……」萬靈點頭，她說：「是好東西，很漂亮。」
橫舟盯著這個玉珠雨瀑就心生萬千感慨。
逍遙山作為修真界第一宗門，吃穿用度這方面是高於其他宗門不止一星半點。
且先不說他和尾江，就哪怕是尋常清心寡欲的大師兄，那所居之地也是寶物扎堆，靈氣滋補，打一眼就能看出身處不凡。
但萬靈是夠清新脫俗到了一種苦修的地步，住宅只需遮風擋雨就行，身上最貴的無非是她的傘——她身為劍修，連把劍都沒有。
白雲間後來問過橫舟劍這個問題，橫舟回答前還要拍著胸脯保證，宗門上下絕對沒有一個人虧待萬靈，是萬靈自己沒找到屬於她的劍。
「那她出門需要用到劍怎麼辦？」
「隨便對付。」橫舟說：「偶爾還會隨手摺過樹上的枝條做劍。」
……
於是每逢萬靈生辰，逍遙山上上下下都會送萬靈不少好東西，上至精怪寶物，下至金銀財寶。
萬靈每一次都是雙手接過，鞠躬，說謝謝師兄弟姐妹，然後再把這些財寶找個地方放起來，繼續住她的有些破舊的屋子，用她那些舊了物件。
至此，見到萬靈把玉珠雨瀑拿來做門帘，橫舟心裡騰升的了一絲難以言說的情愫……有些像苦盡甘來，又像是孩子終於懂事了。
他點著頭，面露讚許：「可以啊師妹，你總算是把房子翻修了，師兄進去看看可以嗎？」
萬靈點了點頭，揉著白雲間的耳朵：「可以的師兄。」
橫舟邁過那道玉珠雨瀑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震得退回了半步。
屋子裡的一切都變了，連空間都開拓不少，放眼望去，每一樣物件都在散發或淺或深的靈光。
窗台上那盆綠植看似普通，葉片邊緣卻泛著淡淡的金色紋路，是千年靈植才有的品相。
桌角那隻粗陶碗，碗沿的缺口像是被刻意打磨過，碗底浮著一層淡青色的光暈，水面上映著窗紙透進來的光，竟像是嵌了一小塊月華在裡面。
那件舊得發白的披風搭在椅背上，總有活了過來——針腳里隱約透出微弱的靈力波動，邊緣繡著的平安結也隱約流動著細光。
牆角那一摞看起來隨意堆放的書冊，有幾本像是隨手翻過就擱在那裡，邊角微微捲起。
橫舟認出了其中一本封面上模糊的字跡，是前幾年師尊從南疆帶回來的那捲孤本，當時宗門裡不少人想借閱都被攔下了。
他轉過頭，看了看床邊掛著的幾串風鈴。
鈴身是透明的水晶打成的，是從南海深處挖出來的那種玉髓，每一顆都打磨得很勻稱，風一吹就發出極輕極脆的聲響，在屋子裡盪開一圈又一圈的細響。
「師妹，」橫舟的聲音有些干，「你這屋子裡，什麼時候變的……」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比較體面的詞，「這麼有底蘊了？」
萬靈正揉著狐狸的耳朵，像是沒太明白他說的「底蘊」是什麼意思。
她順著他目光看了一圈，然後說：「都是師兄師姐們送的。」
「嘶，怎麼你之前不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