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你們覺得太平會怎麼樣?


  當張絕真正見到萊恩的時候,已經是呂縣春耕徹底結束的時候了。

  對於種地,新夫子從來都不陌生。

  在魯城時期,平時駐守在魯郭的夫子,主要工作就是幫助下面的那些農民們照料地里的糧食。

  現在來到呂縣後,雖然主要種植的作物和地貌不一樣了,但種地的經驗卻並不會消失。

  至於周圍那些軍頭們在春耕時期倉促組織起的、利用雜牌軍進攻呂縣的攻勢,也全然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呂縣的小存在難以發展的劣勢,但同樣也是因為小,以現有的太平會職業者,守護好這片土地,抵禦那些武器只有老舊槍枝的普通人,還是相當簡單的。

  在這段時間中,太平會最基本的架構也完全成立起來。

  以清城大夫子為首的最高會,完全履行起了作為政府的職能,管理整個呂縣上上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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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大夫子也將太平軍的編制徹底建立,在兩周前開始了正式的訓練。

  而劍明大夫子的太平新會,也完成了近兩個月的學習與實踐。

  被選取進來的這些太平夫子們,此前在新新派中都是信仰相當堅定,對理論無比熟悉,且有自身理解的新夫子。

  因此雖然一個多月的時間十分短暫,但讓他們接受起太平道的核心理論,卻並不算難以理解。  這段時間張絕也很多次親自來到太平新會的教室,給這些太平夫子們講課,同時解答他們提出的一些疑問。

  張絕自己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他學過系統的核心理論,可自身真正實踐上也並沒有達到能將自己所學融會貫通的程度。

  因此,有些疑問他能回答出來,但到底適不適應現在這個世界以及呂縣的情況,他自己也沒辦法保證。

  關於這一點他沒有半點隱瞞,而是坦誠地和太平新會所有的學員表示,理論是書本上的知識,而實踐才能驗證讓他們踐行的真理。

  而在最後的考核過程中,一部分學員被篩查了出去,太平新會最終確定出了267名成員,這些人就是第一代的太平夫子。

  太平夫子們被選拔出來後,並不是就此終止了學習。

  張絕也一直在將自己腦海中的東西不斷寫出來,只是他到底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很多理論關鍵經典他都沒辦法原模原樣地複述。

  不過對此他也沒有太過擔心,如果只是死記硬背地照搬自己前世學到的那些理論,那只是機械僵化的模仿而已。

  這個世界終究是不同的,要按照實際情況來選擇運用。

  至於更多的那些核心經典,通過太平法典的形成,張絕大概能猜得到。

  他每找到一部空典,讓太平道形成太平法典,就會完整地獲得一部前世的經典。

  而進度條中的「六」,就表明了後面他還能獲得一共五部書。  所以張絕並不擔心一些關鍵的理論自己複述寫不出來,只要後面再找到空典,就能重新將自己前世看過的那些書,一字不落的浮現出來。

  至於現在沒有那些完整經典的時候,也不是說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實踐才是最好的學習。

  進入到政府和軍隊體系當中的太平夫子們,在履行自己的職能的同時,也同樣在進行著提升。

  如今的呂縣和新夫子們剛來相比,已經完全煥然一新。

  就在這個時間,萊恩走進了呂縣。

  一個長相與穿著完全不同的洋人,來到這樣一個窮鄉僻壤——從後金晚期時一直到現在,都沒來過任何一個洋人的土地,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呂縣百姓的注意。

  萊恩不管走到哪,都有一群人在稀奇地打量著他。

  而他的行蹤自然也引起了在鄉下駐守的夫子們的注意。

  很快,此前便被提醒過「最近會有一個洋人來拜訪」的新夫子,接觸到了萊恩。

  和萊恩的見面,沒有多少故事發生。

  那名新夫子雖然對洋人也很新奇,但並沒有像其他百姓那樣,因為神州最近百年來對外戰爭連連失敗而對洋人產生敬畏自卑的心理。  萊恩這一路上了解了很多關於新夫子的事情,但在真正見到新夫子的一員之後,他卻又沒有那麼多話要問了。

  按照一開始安排好的,那名新夫子帶著他來到了呂縣的太平會辦公府邸,見到了張絕以及清城大夫子。

  對於張絕的年輕,萊恩看起來十分震驚。

  在一路上來的時候,他當然聽說了大賢良師的名號。

  對於這位太平會的首腦,那些晉原的百姓們更多是以神化的方向進行形容,說這位大賢良師擁有呼風喚雨的能力,卻又悲天憫人。

  在萊恩的心目當中,已經將他想像成了一個傳統的神州長者形象,可真正親眼見到以後,卻發現對方年輕得有些過分了。

  張絕在見到萊恩之後,也有些意外。

  這個洋人看起來並不算健壯,一路走來不知道已經多少天沒有仔細打理過自己,顯得風塵僕僕。

  除了那異於神州人黑髮黑瞳的外表外,只是從這身打扮與氣質上,幾乎看不出他和其他神州百姓有什麼區別。

  按照他之前的來信,萊恩卻明顯是第一次來到神州這片土地。

  見到張絕以後,萊恩看起來也並沒有要和這位傳說中的大賢良師,以及自己這一路走來一直都在打聽的組織的核心人物,有什麼要長談或吐露心扉的意思。

  他只是和張絕簡單地進行了互相介紹,接著將自己隨身帶著的手提行李箱擺在了張絕和清城大夫子的面前。  「我的曾祖父曾在神州遊歷過很長一段時間。」

  「他遇到過一個擁有古老傳承的神州人,那個神州人看中了他有修習某一道職業的天賦,於是便收下了我的曾祖父,教了他很多東西,並將這道職業的傳承全都交給了他。」

  「我的曾祖父很愛戴他的師父,他一直都說他師父教了他很多很多,並不嫌棄他是外來者的身份,也並不介意他學會了這些東西後沒辦法一直在神州待下去,只是囑託他未來有機會可以的話,能把他所學的這些儘量重新再帶回到這片土地。」

  萊恩認真地看著張絕和清城大夫子。

  「曾祖父從未忘記這樣的承諾,所以我來到了神州,選擇了你們,將他曾經從這片土地所傳承帶走的東西歸還而來。」

  對於他送過來的東西,張絕和清城大夫子表現得也很鄭重。

  無論對方是什麼來歷,但只憑他跋山涉水,從如此遙遠的世界另一端來到這,專程只是為了將一道十分珍貴的舊法傳承送給他們,這都是一份莫大的情誼。

  而就在張絕還沒有代表太平會說出什麼感謝的話時,萊恩這時又忽然開口說道。

  「但來到這裡,我有一個請求,希望你們能答應我。」

  聽到這樣的話,張絕和清城大夫子對視了一眼。

  隨後,張絕轉頭看向他:「你請說。」

  「我可以留在這裡生活一段時間嗎?以一名你們組織中成員的身份。」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這樣的請求讓張絕和清城大夫子都不由得覺得有些驚訝。

  他們當然也沒有那種覺得西洋人就如何優越了不起的刻板心態,但現如今存在的客觀情況就是,神州不管從任何方面來講都落後於西洋,尤其呂縣還是神州這片土地現在最貧困的地方之一。

  對方能遠渡重洋來到神州,而且找到他們,顯然不是什麼普通人家能做到的。

  可即使是這樣,他居然依舊願意留在這裡!

  張絕最快反應了過來,他向萊恩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手。

  「非常歡迎你,韋斯特先生。感謝你為我們送來的這道傳承,但即使沒有你送來的這些東西,只要你想在呂縣留下,我們也都歡迎!」

  聽到張絕的話,萊恩不由得嘴角上揚,也伸出手和張絕握了握。

  「講道理,張,我走過很多地方,但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年輕的領導者。其他那些地方,即使有年輕的領袖,也是他們的隊伍當中沒有多少實力強大的年長者。」

  「可你不一樣。」

  說著的同時,他還不由得轉頭看了一眼清城大夫子,顯然認出了清城大夫子到底有怎樣的實力。

  對此,張絕和清城大夫子只是相視一笑,他們沒有多解釋什麼。  隨後,萊恩就被安排了下去。

  按照他想的,他被安排進了太平會在呂縣鄉下設立的基層隊伍當中,也幫他在呂縣中安排了一間和其他太平會職業者一樣的獨居宿舍。

  而就在萊恩這副洋面孔在呂縣出現的時候,那些圍觀他的百姓當中,有一個矮胖的身影,也在張望兩眼後,急匆匆地回身往家趕。

  很快他就回到了自家院子,自己的那兩個兄弟一個還在做狗皮膏藥,另一個則是劈著木頭,裝家具。

  「先生,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我們賄賂給太子的錢,他全都重新還了回來,事也沒幫我們辦!」

  「這到底是他辦不成,不願意收錢,還是後來良心發現反悔了,被那些新匪們洗腦,要當好人了?咱們總得給顧先生回一個交代!」

  那名被他稱作先生的,一身書生郎中打扮,正在專心致志做著手上狗皮膏藥的謝老大,卻並沒有被謝富貴的話打擾到。

  他只是輕飄飄地說。

  「不著急,我不是讓你去一直觀察他太子的生活了嗎?就算從收不收錢這我們了解不到太子到底是怎麼想的,你看他平時做的那些事,總歸是該能明白的。」

  謝富貴一臉愁容,唉聲嘆氣道。

  「就是因為我看得見太子每天都在幹什麼,所以才急!太子真的變了,以前的他哪受得了這種苦?」

  另外一旁,正在裝家具的謝老三抬頭嘀咕了一句。  「太子在天京受的苦還少嗎?當時看到的時候,我就想不通顧先生是怎麼想的,好歹那是太子,居然讓他這樣受罪。」

  被謝老三的這話一說,謝富貴不由得把原本還沒說出來的話噎進了肚子裡。

  他只是跺腳嘆氣。

  「我看太子已經完全被那什麼大賢良師給洗腦了,他再也沒有要踐行公允、不斷賺錢出人頭地的想法了!現在只是一心想著在這樣窮窩窩的地方,幫著一群山野農民建房子、種地!」

  但這個時候,書生裝扮的謝老大卻抬起頭,忽然說。

  「幫山野農民建房子種地,不好嗎?」

  聽到這樣的反問,謝富貴不由得一愣,隨後又是一驚。

  他瞪大眼睛看著謝老大:「先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謝老大沒有第一時間開口,還是那樣專心致志地做著手上的那道狗皮膏藥。

  而一旁原本正在對著一堆破木頭敲敲打打的謝老三,此時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朝著謝老大的方向望了望。

  「富貴啊,你說,我們當初被顧先生聚集起來,加入明光社的理想是什麼?」謝老大忽然問道。

  謝富貴毫不猶豫地回答。  「讓神州擺脫屈辱,復建正統王朝,恢復舊法榮光!」

  然而這樣的回答,卻讓謝老大搖了搖頭。

  他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那最後一張狗皮膏藥也已經被他完成。

  他對視上謝富貴的目光,輕聲道。

  「你說的這些都只是實現理想的途徑而已。讓神州擺脫屈辱,恢復正統王朝,重現舊法榮光,我們做這三條的目的又是為什麼呢?」

  謝富貴沉默了。

  另外一旁的謝老三也默不作聲地看著謝老大。

  這時謝老大才再次開口。

  「是為了讓我們未來的子孫,不要再過上我們現在過的日子了,這才是我們的根本理想與目的,這也是顧先生把我們聚集起來,讓我們一同圍繞著進行奮鬥的目標。」

  聽到這,謝富貴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表現得有些緊張。

  「先生,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謝老大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隨後又轉頭看了一眼那始終沒說什麼的謝老三,最後才反問。  「我們在呂縣也已經待了這麼長時間了,你們覺得,這裡以及那才剛組建起來的太平會,都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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