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不吃白食的軍漢
柴垛就在屋子的正後方,而血腥味的來源則在柴垛下。
張絕和齊霽不可能當著顧二他們這麼多人的面去檢查柴垛下到底有什麼。
眼下在這裡的人,除了顧二是大職業者外,其他那些軍漢則也基本全都是高職,和這些人當面發生衝突,對張絕和齊霽沒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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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絕轉頭和齊霽對視一眼,輕聲道:「先等等看接下來他們準備做什麼。」
而就在兩人打算轉身重新回到屋內的時候,已經逐漸亮起的天空下,茂密的樹林中,一隻棕色的貓頭鷹忽然盤旋著落到了屋子的屋頂。
那隻貓頭鷹靜悄悄地看著張絕他們,注意到它的目光,張絕這時才轉頭發現,屋子周圍的樹木枝頭上,此時站著不少只貓頭鷹。
這些貓頭鷹也不叫,只是安靜地待著。
如果不是張絕被目光注視抬頭,根本發現不了它們。
齊霽也看到了這些生物,他們兩人與這群鳥對視著。
短暫的安靜,讓這片樹林呈現出一種古怪寂靜的氣氛。
良久過後,張絕才重新有了動作。
他轉頭和齊霽一起朝著來時的方向返回。 只是在悄然間,一隻不知何時出現的烏鴉落在牆邊屋檐下找著蟲子,像是在覓食。
等回到屋子中後,顧二正在和王烈聊著他們之後的打算。
「我們還要在大行山中待一段時間,總督交給我們的任務,是要調查清楚鐘山墓葬群這裡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畢竟過往這麼久,這裡都沒有產出什麼鍊金器了,最近卻又被人忽然找到了一些,還吸引了如此多的目光,這其中肯定有些不尋常。」
王烈聽到這,不由得微微皺眉,他開口道。
「但東寒距離大行山太遠,就算鐘山墓葬群真的發生了些什麼,有利可圖,距離這麼遠,僅靠你們現在的這些人,終究還是鞭長莫及,沒辦法從中爭奪到多少利益吧。」
顧二點頭道。
「確實如此,所以總督並沒有給我們下達什麼嚴令,只是讓我們在這裡便宜行事就好。」
「如果鐘山這次真的能出現什麼了不得的變故,我們能在其中渾水摸魚,最後能撈到多少就撈到多少,沒變故也沒什麼,接到王兄你,就是最大的功勞了!哈哈哈哈!」
說到這,顧二又發出了那陣豪邁爽朗的笑聲。
王烈鬆開眉頭,也搖頭笑了笑。
正在談話間的兩人,這時也看到了重新從屋外走進來的張絕、齊霽。 王烈不由得開口道。
「紹先兄,我已經和顧兄說了你們要和你們的隊友在鐘山這裡匯合的事,他答應幫忙留意你們失散的那兩位隊友。」
「在有確切的動向之前,你們都可以先住在這兒,也方便有個照應。」
王烈說完,顧二看起來也大方地說。
「沒錯,你們幫著王兄把他帶到了我這,我總得報答你們。」
「幫你們找人只是小事,後續要是墓葬群那邊真有什麼變故,有什麼舊宗的大墓被打開,到時候你們這支小隊也能和我們一起進去找找,看有沒有屬於自己的機緣!」
張絕沒有第一時間答應,而是看了一眼顧二之後,又回頭瞟了眼屋外。
不知道什麼時候,屋外已經守住了兩個人影,那正是原本正在院子中操練的軍漢。
張絕心中此時已然清楚,不光是他和齊霽發現了顧二這夥人的不對勁,顧二自己也同樣沒想要放他們兩人走。
不管顧二是不是真的屬於張雨生下屬,眼下他們在這個小村子中已經是螳螂捕蟬,不能放出任何一點消息到外面。
如果要是任由張絕和齊霽離開,將張雨生安排了一支由大職業者帶隊的高職軍事小隊藏在鐘山腳下的事傳出去,必然會引起趙東、趙西以及其他那些編外大職業者隊伍的警覺。
那時,顧二他們反倒成了眾矢之的。 所以無論怎樣,最穩妥的都是讓張絕和齊霽兩人留下。
對此,張絕也樂得其見。
在來之前他和清城大夫子就分析過,鐘山這邊最近發生的異動,極大概率和明光社的那些人有關係。
而眼前的這個顧二,從名字上疑似又和明光社的那位顧大先生有所牽連。
張絕想要帶著齊霽找到這裡的舊法安全屋,還有墨家的遺址,並不是什麼難事。
但是,找到是一方面,眼下明光社在這裡布置了吸引如此多人來的陰謀,張絕和齊霽絕不能如此冒險地就潛入進去,最好的辦法也是渾水摸魚,躲在暗面當黃雀,先看看明光社這群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於是張絕當即答應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我替我的隊友提前謝謝顧將軍了。」
聽到張絕答應下來,顧二又發出了一陣笑聲。
「哈哈!好說好說,自家兄弟不要這樣見外。」
「你們這些編外職業者在外面討生活很辛苦,我都明白,大家都是苦日子過來的,能幫襯自然也都要幫襯著。」
王烈在一旁也說道:「顧兄在加入東寒被張總督招攬之前,也是編外職業者。他是一步步從下面走上來的,明白底層職業者的生活不易。」
聽到這樣的信息,張絕不由得一臉瞭然地看向顧二。 顧二擺了擺手:「都是生活所迫,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有不少運氣成分。」
「如今這個世道,人就算再努力,也扛不過老天的臉色。所以啊,遇到對脾氣的兄弟,能幫襯著,我就順便幫襯一些,多個朋友多條路不是!」
互相吹捧了幾句之後,張絕和齊霽也很快被安定下來。
他們當然沒被安排在正屋的這三間裡,屋子本來就不大,裡面現在擠了十幾個軍漢,已經了不得了。
顧二讓一名軍漢收拾出了屋旁的柴房,讓張絕和齊霽能在這裡對付幾天。
確定要留在這之後,張絕和齊霽也沒有半點要分開的意思。
顧二沒在明面上禁止他們離開這座小院,只是有軍漢給張絕提醒過,告訴他鐘山附近很不安全,最好不要走得太遠,只要在村子內,他們互相都還能有個照應。
這樣的話看似是提醒,但實際已經限定了張絕他們的活動範圍。
對此,張絕只是笑著點頭應承下來,接著,和齊霽一起,確實就只在這個只有五六戶人家的小村子中轉悠起來。
當太陽升起,時間已至上午的時候,村子中的幾戶人家也都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雖然鐘山這裡聚集了很多職業者大老爺,還有那些兇猛的軍漢,可農戶們的生活還是要繼續,他們擔驚受怕,卻還要忙活一天的生計。
村子旁就有一片農戶們在這片山林中開墾出來的土地,土地不是很好,但勝在每家每戶分到的還算不少,只要年景不是太差,收成上來的糧食勉強還是能養活一家人。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有些農戶已經看到了在村子中閒逛的新面孔張絕。
對於他和齊霽,那些雖然不知道鐘山到底發生了什麼,卻也明白多出的這些人都是職業者大老爺的鄉下老鄉們,一個個都是一副敬而遠之的態度。
對此,張絕沒有多說廢話,只是親手上陣,到村邊的田間幫一家老鄉在地頭上熟練地除草、照顧麥田,便自然而然地和一戶農戶家聊熟了。
普通人對於職業者的疏遠,是帶著一種天然的陌生。
因為職業者所擁有的能力,是普通人想像不到,也擁有不了的。
這種客觀存在的東西,就會讓有些職業者即使想要和一些底層老百姓有些接觸,也很難真的親近交心,但當張絕以及太平會的夫子們,身體力行地參與進這些農戶老鄉的生產勞動當中,就會將這種天然的隔閡與疏遠打破。
因為這樣,就是回到了讓老鄉們熟悉的生活方式中,他們會發現,原來所謂高高在上的職業大老爺,也是人,也會種地,會照顧莊稼,會和他們一起津津樂道地談論著今年肯定會有個好收成。
拉近了和這個小村子的老鄉的關係後,張絕自然而然地就問起了關於顧二他們這夥人的情況。
對於這樣的問題,張絕根本沒有任何掩飾,他像是完全不怕之後顧二手下的人會打聽到。
被張絕幫忙一起除了草,今天的活能提前半天收工的老漢扛著鋤頭,聽到了張絕的問題後,湊到了張絕身邊,壓低聲音,疑神疑鬼地問。
「我說後生,你和那些軍老爺不是一起的啊?」 張絕張開自己的兩隻手,揪了揪身上穿的衣服。
「你就是看我穿的衣服,也不像是和那些軍老爺一起的。」
老漢咂了咂嘴:「也是,正常當兵的,哪像你一樣還會和我們一起種地?一看你也是窮苦人家出身,是走了好運成了職業者大老爺,但成了大老爺居然沒忘了種地。」
老漢搖了搖頭,看起來膽子也挺大。
「你這有些不務正業了,大老爺哪需要還會種地?」
張絕不由得笑了起來:「你覺得大老爺需要會什麼?」
老漢理所當然地道:「大老爺當然只要會看戲、聽曲、耍女人、喝酒、吃肉就行了,種地干苦力是我們這些人的活。」
說到這,老漢像是又想到了什麼,若有所思道。
「不過,聽說在西邊大河沿,來了一幫奇怪的職業者大老爺。」
「那幫大老爺也會種地,不僅會種地,還會幫著我們這些泥腿子一起種。」
「之前我們也遇到過一些來過村裡的職業者大老爺,問過他們這些事,他們說那幫人不是大老爺,是匪,是禍人家財、搶人土地,還把人家老婆給分了的匪!」
老漢說到這,忍不住搖頭。 「也是,這世道哪有這麼奇怪不務正業的大老爺,也只能是謠言亂傳的了。」
齊霽在一旁聽著,嘴角往下扯了扯,像是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被張絕在一旁拉住了。
張絕仍是面帶笑容,沒做什麼解釋,只是提醒老漢道:「大爺,你聊遠了,我是想問那幾個軍漢住的那個屋子,原主人去哪了?」
被張絕這麼一提醒,老漢重新回想起來和張絕一開始在聊什麼。
「你是說鄭土根一家?他們一家走運了!」
「這幫借宿的軍爺還算大方,臨時租了他們家院子,給了他們不少錢,讓他們下山找親戚去了。」
「哎,當時這幫軍爺來的時候,整個村子都嚇壞了,我帶著幾家的後生給為首的那個軍爺跪下,求他們放過我們。沒想到這幾位軍爺居然這麼好說話,他們是良善人啊!」
老漢感慨道。
「西邊咱那幫匪到底有沒有那麼好,俺們不知道,可眼下借住的這些軍老爺是真好人,平時從我們這買糧食、弄個雞鴨,居然還給錢,我活了一輩子,也沒見過幾個這樣的兵。」
老漢的話讓張絕點了點頭,有些若有所思。
他緊接著又問:「這幫軍老爺什麼時候來到這兒的?」
「沒幾天,四五天前吧,當時正是天黑,他們悄悄進來的,把那天輪著站崗的鄭土根嚇一大跳,當場都尿褲子了!」 「也不知道鐘山上面那些墳到底有什麼好的,有這麼多大老爺好日子不過,來到這鳥地方打生打死。」
問到這,聽起來顧二這些人都沒有什麼太過不同尋常的地方,只是看似越正常,張絕卻覺得越是詭異。
在北境這個地方,居然還有軍頭手下的兵從老鄉家裡拿吃的還給錢。
這不是張絕看不起太平會之外的那些軍隊,而是現實就是如此。
就算是太平會的職業者軍隊,在呂縣完成正式的軍隊建制、有太平夫子加入整肅思想軍紀之前,一路北行的路上,也出現過有人去偷沿路老鄉家玉米、番薯的情況。
在其他軍頭手下,那更是普遍了。
東寒總督張雨生,在北境可是出了名的混帳老賴,他手下的兵,難道就能忽然搖身一變,變成不拿老鄉一針一線的良善好兵了?
張絕思索的時候,他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
「咱們這附近貓頭鷹很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