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斗笠和竹簍的異常
聽到張絕的這個問題時,老漢也轉頭看向了田邊的山林。
在已然大亮的天色下,能清晰地看到,在山林的陰影中,有不少圓滾滾的胖鳥掛在樹枝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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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不由得一愣,思索了三四秒後才開口。
「你這後生不提,我還真沒發現,以前這林子裡雖然有些這些扁毛畜生在,卻沒這麼多。」
「不過這些鳥就算多了些也不稀奇,大行山林子中大了去了,往些年有段時間,林子裡還犯了麻雀災,把莊稼地好一陣折騰。」
張絕沒在意老漢發出的牢騷,他只是認真確定道。
「以前這裡根本沒這麼多貓頭鷹,是最近才多出來的?」
老漢不置可否。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但今天你提醒我,我才發現林子裡的這些鳥是比以前多了不少。」
得到這樣的回答,張絕忍不住又多問一句。
「你再想想,這些鳥多出來,和那些軍老爺的出現有關係嗎?」
這樣的問題,讓老漢有些難以理解,他搖頭道。 「這怎麼可能和軍老爺有關係?軍老爺就算訓鳥,也不可能訓這種!」
問到這,張絕沒有再繼續多問下去,從老漢這得到的信息已經不少了。
之後,中午張絕和齊霽一起,也沒有回到顧二那邊去吃午飯,而是在老鄉的盛情邀請下,去他家喝了碗粗糙的玉米糊糊就鹹菜。
在飯桌上,張絕和老漢的家人聊著家常,問著他們的收成,沒再多問其他的。
午飯結束後,張絕抬頭看向了山林中,那只在上午被他放出去的烏鴉,此時也從鐘山山上盤旋著飛下來,落到了一隻貓頭鷹的身邊。
透過烏鴉的視角,張絕對鐘山上如今的情況也基本了解個大概。
他低聲和齊霽說道。
「你在地圖上圈出來的那個位置,就在那個墓葬群邊,也就是說曾經墨家留下的遺蹟,屬於被那些人發現的舊法遺蹟群的一部分。」
聽到這,齊霽的情緒明顯變得有些低沉。
距離墨家還在的那個世道,已經過去上千年了,如今別說墨家,就連舊法的宗門都被滅絕得乾乾淨淨。
除了齊霽這個特殊的墨家傳人之外,就算找到墨家的遺址,也根本別想找到什麼齊霽所熟悉的活人了。
但清楚沒辦法再找到家人是一回事,現在墨家的遺蹟卻被如此多編外職業者、軍閥軍士當做藏寶地一樣糟踐,還是讓齊霽心裡難受。 即使明知道屬於她曾經的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可自己最珍惜的東西卻被其他人不當一回事,依舊是令人難以輕易平靜。
張絕發現了齊霽的情緒,他寬慰道。
「放心,至今那些人發現的都還只是一些外圍的王朝貴族墓葬群,那裡面陪葬著一小部分值錢的舊法鍊金器,更關鍵的四宗宗門遺蹟,他們都還沒有發現,更不要說墨家遺蹟了,我們會在他們之前先找到的。」
張絕的話讓齊霽的精神稍微恢復了一些,她微微點了點頭,跟在張絕身後,重新返回到了顧二、王烈所在的那個小院。
當張絕他們重新回來時,才發現,原本在他們走之前,還在院子中操練的那些東寒軍士,此時居然全都不見了身影,屋子裡只剩下顧二和王烈還在。
王烈正在房間中,想嘗試利用自己現在能調動起來的血氣,將身體中的毒逼出來。
而顧二則在堂屋,手中拿著一塊像是透明水晶一樣的石頭,不斷往裡面灌輸著血氣,像是在進行某種奇怪的修煉。
看到張絕他們回來,顧二也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是笑臉問道。
「紹先兄弟,在村里逛的怎麼樣?有沒有打聽到你們隊友的線索?」
張絕他們上午出門,用出的藉口就是想要從村子裡村民這嘗試問問能不能打聽到自己的隊友,所以顧二這時才問出這樣的問題來。
張絕擺了擺手。
「我的那兩位隊友大概還沒來到這,也有可能是被趙東下面的那些軍士給抓了,畢竟現在整個鐘山都亂糟糟的,世事難料啊。」 對此,顧二隻是不以為意地說道。
「放心,我說幫你找到你的那兩名隊友,就一定能幫你找到。」
「就算他們被趙東手下的人抓走了也沒事,兩名編外職業者而已,最起碼趙東總督和我家張總督還是明面上的盟友,只要我上門開口,他們肯定會放人的。」
張絕臉上露出了感激的表情,他點了點頭:「真是太感謝顧將軍了!」
「這有什麼好謝的?舉手之勞而已。」
顧二輕笑一聲,他手中那枚原本透明的水晶,此時已經被灌輸滿了血氣,濃郁的泛起了一種深紅色。
這枚水晶變了顏色之後,不知道從哪裡,他又掏出了一塊透明的水晶,繼續往裡面輸入著自身的血氣。
看到這,張絕表情遲疑地詢問了一句:「顧將軍這是在?」
顧二解釋地說道。
「這是我個人私下所掌握的一種血氣術。雖然不能像齊魯的聖術那樣有多強的治療功效,但幫王兄恢復恢復傷勢,儘早排掉身體中的毒,還是有點作用的。」
看著顧二手中那枚很快再次被血氣所充滿,同樣變得幽邃深紅的水晶,張絕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後感慨道。
「顧將軍真是性情中人啊,王將軍也是好人有好報,才能認識你這個朋友。」 顧二忍不住大笑起來:「王兄認識我是他的幸運,我認識王兄又何嘗不是我的幸運呢?哈哈哈哈哈!」
聽到顧二的大笑,張絕隨即又問道:「顧將軍,其他兄弟呢?」
顧二隨口說。
「我帶他們來這,除了接到王兄外,又不是讓他們留在這吃乾飯的。」
「鐘山現在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了,隨時都可能出現什麼特殊的變故,他們一共才十幾個人,當然都散出去探查情報去了。」
「放心,我也給他們說了,在調查的時候,也會多注意關於你那兩位走散隊友的消息。」
這樣的安排聽起來確實挺合理。
張絕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之後沒再問什麼,和齊霽一起回到了顧二讓人幫他們收拾出來的那間柴房。
在這裡,張絕沒有乾等著。
現在不管那些東寒軍士去幹什麼了,這間院子中留下的只有四個人,王烈在療毒,顧二也有自己的事做,也就是說現在沒人注意屋後的那個柴垛。
張絕沒親自去查,而是控制著烏鴉悄然落在了柴垛的土地前,接著,烏鴉開始用自己的喙刨土,一點一點嘗試往柴垛下面的土地挖下去。
就在張絕共享著烏鴉的視角,剛開始挖幾下的時候,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這讓張絕的意識重新回歸到現實,他和齊霽對視了一眼,有些警覺。
隨後齊霽起身將門打開,原本正在裡屋驅毒療傷的王烈這時走進來。
他走進門後沒有說話,而是先和張絕對視了一眼,接著回身看了眼自己的身後,確定在堂屋的顧二沒有跟過來之後,才走進柴屋,反身關上了門。
看到他這樣的動作,張絕不由得疑惑:「王將軍,怎麼了?」
王烈沒第一時間回答,而是走到了張絕身邊。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後用只有他和張絕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壓低道:「紹先兄,你沒發現這裡有些什麼不對嗎?」
聽到這樣的問題,張絕不由得一愣,隨後他轉頭和另外一邊的齊霽對視了一眼,接著又重新和王烈的目光對視上。
現在,他開始審視起王烈來。
眼前這個從滄海逃出來,口碑名聲在整個北境都很不錯的海軍將領,此前在他眼中屬於偏向耿直、老實、心思不多的那一類人。
可現在,他的印象卻有些改觀了。
就算再耿直老實的人,能在北境混跡這麼多年,還在一名軍頭手下身居高位,成為一個軍種的將領,他的敏銳感知絕對不比任何一個人差。 雖然以王烈的視角來看,從見到顧二之後一直到現在,什麼異常都沒有出現,可細思之下,難免會發現一些不對的細節。
張絕沒輕易開口,而是同樣用極低的聲音輕聲問:「王將軍想說什麼?」
王烈眉頭緊皺,凝聲道:「我在裡屋看到了幾頂斗笠,還有一個明顯是常用的竹簍。」
這樣的話讓張絕眨了眨眼:「這有什麼問題?正常的農家有這兩樣東西並不奇怪。」
「但顧二是怎麼和我們說的?他說他給了這戶人家十大洋,讓他們暫時出去投奔其他地方的親戚了!」
王烈低聲道。
「我們都知道鐘山腳下就這一個小村子,距離最近的村鎮都要有七八十里的山路,要是去投奔親戚,走這麼遠的路,這家人不可能不把斗笠和竹簍帶上,這是出遠門要必備的。」
「但現在,這些東西就被放在屋子裡,沒動!」
王烈確實是實打實從底層一步一步爬上來的,他比其他那些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順風順水當上大職業者的人,要更清楚底層百姓的生活是什麼樣的,也正因如此,他才發現了現在的不對。
聽到他的話後,張絕的表情明顯有些意外。
他想過王烈可能會從顧二或者那些東寒軍士的一些話語或動作中察覺到異常,卻沒料到,真正讓他感知到問題的關鍵,居然是幾個斗笠和一個竹簍。
看到王烈目光緊緊地盯著自己,像是也斷定他肯定一早就有了其他的什麼發現,張絕思索了兩秒,便決定這種事沒必要和王烈有什麼隱瞞。 正好可以通過這個看看王烈真正是個什麼樣的人,和傳言中有沒有區別。
「王將軍,你還記得今早我們剛找到這的時候,進門前我們說的,聞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嗎?」張絕輕聲道。
王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眯起了眼睛:「你們找到血腥味的來源了?」
張絕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在屋後的柴垛下,我們發現這個地方的時候,顧將軍手下的那些人明顯在盯著我們。」
這樣的話讓王烈臉色一陣陰晴不定,他看起來在這一瞬間思索了很多事情,隨後又重新抬起頭,看向張絕問。
「你出去是向村子裡其他人打聽了顧二他們的情況了,是吧?」
張絕點了點頭,他坦然道。
「村子裡的其他老鄉沒發現顧將軍他們有什麼問題,他們反而一直誇讚顧將軍,還有他手下的這些兵都是好兵,從他們那拿吃的喝的,從來都不白拿,還會給錢。」
聽到這樣的回答,王烈的臉色不僅沒有好轉,反而變得冷笑了一聲:「給錢?」
顯然王烈也不是什麼傻子,他在陳波濤手下帶兵帶了這麼多年,兵到底是好兵還是孬兵,他基本看一眼就能明白。
而顧二手下的這些東寒軍士從早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王烈就能判斷出,這一隊軍士都是十足十的老兵油子。
而北境軍閥手下的老兵油子,哪有半個善類? 都是根本不把老百姓當同類和人看的東西,正常來說,他們從老鄉家裡拿東西,不在謀財害命就是好的了,怎麼可能還會掏錢?
這種異乎尋常的道德,反而讓顧二手下這幫人,顯得非常不正常起來。
但王烈一時間也沒辦法就斷定顧二這幫人有什麼鬼,畢竟從現在看來,顧二還是他當年認識的那個顧二。
眼下這些東韓軍士之所以有這樣軍紀嚴明的表現,說不定是顧二對他們嚴加管教的功勞。
可這裡的異常更關係到王烈之後給自己找的第二個東家,他如果弄不清楚原因,就這樣稀里糊塗地跟人走了,後續要是又跟了一個陳博濤,甚至還不如陳博濤的混帳,王烈也沒臉面再做出第二次苟且逃命的事兒來了。
低頭思索片刻後,王烈重新看向張絕,他凝重道:「紹先兄,你們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張絕心念一動,他沒有拒絕,而是點頭道:「王將軍你說。」
「我想知道,屋後那個柴垛下面到底藏著什麼。等今天晚上,我來給你們找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