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呂縣事


  外界的暗流涌動,當然還沒有影響到呂縣。

  在馬學忠聯合其他兩位總督發表了檄文之後,整個北境確實為之震動了一番。

  有人響應這份檄文,也有人對此不予理睬。

  但對於呂縣內的太平會成員,以及深受改變的呂縣百姓們來說,那份檄文對他們並沒有造成任何生活上的影響。

  平時該怎麼樣,到現在還是怎麼樣。

  倒是在接連有人突破到大職業者,並且清城大夫子還晉升到了冠職之後,那些對此知情的太平會職業者們,這段時間臉上幾乎都掛著喜洋洋的笑容。

  他們都很清楚,只有自身實力的提升,才是守護好現在這樣生活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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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新夫子們,還是其他加入的那些編外職業者,全都深刻感受到,他們如今所修行的道路,與以前的截然不同。

  不需要去爭,不需要去搶,也不需要依靠關係背景,只要能好好做好自己分內的事,為呂縣內外的平民百姓們去著想,做些實事。

  那麼法自然而然就會修下去,職級也會明顯地開始發生向上的變化。

  現在他們才剛來到呂縣不到一年,就已經有如此多的人晉升。

  那麼只要以後日子能長久下去,這樣的生活穩定下來,統一神州還太遙遠,可成為北境最大的一股勢力,逐步先將北境統一,這是眼下幾乎所有太平會職業者們心中已經有的目標與定論。  此前的他們從未想過,他們能有一天來為這樣宏大的事業做準備,可最近這段時間所帶來的進步,又讓他們清清楚楚地明白,如今這般的目標,也根本不再是幻想。

  對此,已經被分散到各個部門隊伍當中的太平夫子發揮了十分關鍵的作用。

  他們敏銳感知到了呂縣的職業者們心態上發生的轉變。

  從原本對未來消極與將信將疑的心態,如今開始快速轉向樂觀與膨脹。

  這兩種心態都不是正常健康的,有長遠的偉大目標是好事,可越是遠大的目標,越是要從眼下腳踏實地開始,一步一步走下去。

  如果任由呂縣現在這樣盲目樂觀的心態發展下去,後面遲早要砸個大跟頭。

  眼下必須讓所有人調整好情緒,確定短期目標,夯實腳印,一步一步繼續往前走。

  因此,即使外界的檄文一開始並沒有對呂縣內部的風氣環境造成什麼實質的影響,太平新會的夫子們依舊還是主動大力宣傳起這件事。

  讓太平會的職業者們都明白,他們依舊處在危機四伏的危險之中,今年必定會有一場多位總督聯合的大戰在等著他們,如今的形勢並不是真正的一片大好,他們必須要先闖過眼下的難關,才能去迎接那光明遠大的未來。

  而就在這樣的氣氛當中,張絕和齊霽重新回到了呂縣。

  對於他倆的離開,本身知情的人就沒多少,基本只有三位清城大夫子和少部分成員。

  但張絕他們此行帶回來的這些收穫,卻是令那些極少數的知情人震驚且出乎意料的。  張絕重新回到呂縣之後,一場臨時的小型會議就在會議室中召開。

  三位大夫子和太平會一眾管理實事的太平夫子們集中到了一起。

  張絕直接將他在鐘山遺蹟上收穫到的那些舊法舊宗傳承、鍊金器等等一系列收穫全都拿了出來。

  這是他此行前往鐘山最大的目的。

  有太平道的存在,太平會的修行者在選擇法時,完全可以不拘泥於新法這一體系。

  如今整個太平會最缺失的就是職業者的多樣性,只有完整的聖職傳承,顯然沒辦法撐起未來太平會的進一步發展。

  而現在,張絕帶來的這些舊法舊宗傳承,就可以完美地補足這一點。

  雖然修行舊法的條件,比起新法的職業者要苛刻很多,想要滿足利用太平道修行舊法,除了要踐行太平道的基本準則外,還要擁有舊法時期有資格修行舊法的天賦。

  這樣的人,在如今只占據呂縣這一塊地盤的情況下,委實找不出來多少,但就算如此,也是給整個太平會帶來了極大的擴展性與提升。

  眼下,在張絕成功將這些傳承找回來之後,一個新的組織就要被成立起來。

  它肩負著幫助太平會在領地內尋找合適的、擁有舊法天賦的年輕孩童的責任。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同時太平會內針對領地內的教育體系,也要為此建立起來。

  那些有舊法天賦的孩子,可以被傳授舊法傳承;而沒有舊法天賦,卻依舊在太平道上,信仰堅定的孩子,則可以繼續走新法職業者的道路來修太平道。

  而至於太平道自己的法統職業,這一點在長期上當然也要考慮創建與確定。

  但在短期內有舊法、新法兩套體系合併被太平會使用的情況下,眼前他們所面臨的最大問題,還沒有到建立屬於獨立太平法體系的法統職業這一步。

  這樣的部門建立與組建工作被交給了朱逸仙。

  他當前最大的任務還是按計劃在一月內突破為大職業者,而在成為大職業者後,就要承擔起進行組織教育與人才發掘培養的工作。

  除了舊法舊宗的傳承問題之外,另外一個則是鍊金術的問題,這也是如今呂縣所要面臨的關鍵。

  按照張絕和清城大夫子的計劃,利用舊法傳承下來的鍊金術,他們是要製造出產新的舊法鍊金器,作為呂縣的獨特賣點,來和租界中的洋人做交易,以保證呂縣短期內的經濟與財政來源。

  按道理在發掘舊法人才的工作沒有展開前,利用鍊金術生產舊法鍊金器的工作,也沒辦法開始。

  可張絕此前在呂縣已經開始教導的那個學生,卻給了他們一個意外的驚喜。

  陳辰在舊法上的天賦,居然相當不錯。

  在張絕離開後的這段時間,他始終沒有懈怠,雖然沒有類似於張絕這種僅用不到一年時間,就完成從普通人到大職業者的誇張蛻變。  可一個月的時間也讓他掌握了辰宗舊法,達到一般職業者的初階二階水平。

  到了這個程度之後,陳辰就可以掌握一些基礎的舊法鍊金技術。

  多麼高超的鍊金器,他當然練不出來,但只要耐心沉澱,一點點學習嘗試,簡單的舊法鍊金器卻不算什麼難事。

  再加上張絕已經進階到了舊法後天的程度,隨便煉製一些制式鍊金器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以現在他們兩個人的產能,平時稍微積攢一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湊夠一批按照洋人的買賣標準,價值不菲的初級舊法鍊金器。

  這樣的產出足以緩解太平會在呂縣如今面臨的燃眉之急。

  現如今馬學忠所聯合起來圍剿呂縣的威脅就在那。

  張絕他們必須要在戰爭開始之前,用他們計劃好做交易的舊法鍊金器,從洋人那換取足夠的裝備資源,將如今呂縣能動員起來的力量全都武裝起來,才能確保徹底保護住他們如今紮根下來的這片土地。

  這場人數不多的小型會議,還討論了很多事。

  除了鐘山遺蹟的收穫之外,關於明光社的問題,也被張絕擺在了檯面上。

  他們在鐘山殺了顧二和顧三,並且在顧大等人的追殺下,回到了呂縣,必然不會讓顧大他們善罷甘休。

  接下來呂縣將要面對的危險,只會比預想當中的更麻煩、更大,這要讓所有人都做好心理準備,要付出更多的時間應對。  會議結束之後,開會的人三三兩兩地散去。

  張絕還需要處理他帶來的那些,暫時還沒有其他任何人能用得了,也不可能會被作為貨物賣出去的舊法鍊金器。

  這些鍊金器個個都有非凡的作用與功能,光是張絕已經用出的知時傘、天上鏡,還有辰宗的太辰錄,都在和顧大的戰鬥中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和這三樣鍊金器有相同等級的,還有四五件。

  除此之外,其他那些鍊金器雖然不如這些強大,卻也是放眼整個神州都極其珍貴、且稀有的物品了。

  只是這樣的東西,在如今舊法凋零的時代下,除了修出了舊法真氣的太平道這些之外,也沒其他人能用得了了。

  張絕沒想過要自己將這些所有的鍊金器全都獨占。

  他需要將其中分類篩選出來,在太平會徹底形成舊法職業者體系之後,這些分屬不同舊法傳承的鍊金器,也都會被分到每一個傳承者的手中,以確保它們被物盡其用。

  忙活了大半天將這些都準備好,張絕也才有了一會空閒。

  只不過他在躺椅上晃蕩了沒幾分鐘,喝了兩口茶後,便又重新起身,打算離開自己的院子。

  這一趟從鐘山回來,不僅是張絕有收穫,齊霽也是一樣。

  墨家遺蹟中齊霽所拿到的那些東西,對她的衝擊很大。  返回到呂縣,齊霽雖然臉上始終還都是那副面無表情,看起來沒多少變化的樣子,可張絕能清晰地感受到,齊霽的心情其實一直都還很低落。

  她依舊還沒從在地下墳冢中看到鉅子留下那封信的難過、悲傷中走出來。

  現在回到了呂縣,張絕覺得自己該和齊霽好好聊一聊。

  而就在張絕走到齊霽所居住的那個小院子外的巷子,還沒等他走近的時候。

  就看到有一個身材高大,但像是沒骨頭一樣的頹廢身影敲響了齊霽的院門,在門打開之後,走了進去。

  張絕身在的巷子圍牆另一邊,在院門被關上後,也傳來了那能聽出來在努力強打起精神,卻還是讓人感覺一陣有氣無力的聲音。

  「小霽啊,老鄉送來的一些大棗,夫子們拒絕不掉,就湊錢把這些棗都買了下來。大家都分了分,還多出來不少,我也順道給你送來了一些,還有這部分,等會給紹先送過去。」

  南明朗的聲音十分具有辨識度,只要認識他的人幾乎沒人能認錯。

  齊霽像是接下了南明朗送來的棗,輕聲嗯了一聲,只是那聲音很細微,被隱藏在了街道的喧鬧之中。

  把棗放下之後,南明朗看起來像是有話要問,卻又聊了不少呂縣的雜事家常。

  很明顯的有一副長輩想要關心晚輩,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的意思。

  齊霽的回應依舊是那樣平淡。  直到南明朗逼到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是不是和紹先鬧什麼矛盾了?」

  在聽到南明朗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圍牆另一邊的張絕啞然失笑,而齊霽則沉默了兩秒,隨後才疑惑道:

  「為什麼這麼問?」

  「你在回來之後,心情就明顯很不好,我印象中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個樣子。」

  南明朗看起來有些擺爛了,他顯然不是一個會拐彎抹角的人。

  「如果不是和紹先鬧矛盾了,我實在也想不出有其他什麼可能了。」

  「沒有,我們沒有矛盾。」

  雖然看不到齊霽現在的樣子,可只憑固有印象,張絕在腦海中,伴隨著齊霽說出這段話,就不由自主地浮現起了她把腦袋搖成撥浪鼓一般的樣子。

  聽到齊霽這樣說,南明朗看起來也放鬆了些。

  「沒矛盾當然更好,但其實有矛盾也沒什麼,太平會都是自家人,有什麼心事,遇到什麼煩惱,不用藏在心裡憋著,你可以和任何人講,不管是紹先還是其他人,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

  「別老是自己悶頭瞎想,傾訴出來,大家會幫你的。」  難得說了些積極陽光的話,看起來像是已經耗費了南明朗全身的精力了,他的聲音很快又變得無精打采。

  從齊霽這確定她並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後,便也直接告辭離開。

  齊霽應該是把他送出了門,之後一直都沒有再說話了。

  張絕能猜得到,齊霽這顯然是被南明朗話語中的某個詞所觸動了,她在思考,也在消化。

  但今天顯然看起來並不是一個能留給齊霽安靜思考與消化的日子。

  還沒有等南明朗剛離開,沒一分鐘,便又有其他注意到齊霽情緒和以往不太一樣的人,來到了齊霽的住處前,敲響了她的院門。

  這其中,有張絕認識的、熟悉的,也有他知道名字,卻接觸不多的。

  而這些人都是齊霽從魯城開始所接觸到的,跟隨著他們學習過一些技能與知識的師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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