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進京（下）
「鎮國將軍陳凡私帶重兵入京、毆打錦衣衛官員。」
「意圖不軌——圍了！」
「把他們全部繳械扣押！」
上百名錦衣衛士兵齊刷刷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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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出的百姓嚇得四散奔逃，守城的步卒縮在城牆根下不知該幫誰。
蘇清鳶從腰間摘下御史令高舉在手裡。
王懷安看了她一眼，嗤了一聲。
「蘇御史，你那塊破牌子在青州好使。」
「在京城——本官是錦衣衛指揮僉事，直屬陛下，不受御史台節制。」
「你管不到我頭上。」
他身後的錦衣衛士兵朝蘇清鳶圍了過去。
陳凡抽出破風刀。
淡金色的刀鋒在夕陽下划過一道弧線。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錦衣衛千戶還沒來得及舉起繡春刀。
破風已從右肩斜著划過兩人胸口。
兩個千戶連叫都沒叫出來，手裡的繡春刀掉在地上彈了兩下。
人朝後栽倒，血濺在王懷安的官袍下擺上。
周虎趁著陣型鬆動，一肩膀撞開兩個按著他的錦衣衛，奪回橫刀。
三百親兵同時拔刀，鋒矢陣在城門口壓過去，把錦衣衛的陣型逼得連連後退。
劉鐵柱從一個被周虎砍翻的錦衣衛手裡搶了把繡春刀就往上沖。
「讓你們扯俺嫂子袖子。」
「俺砍了你們這幫不長眼的！」
王懷安轉身就往城門洞裡跑。
陳凡甩手將刀鞘扔出去，直接砸在他後腦勺上。
王懷安悶叫一聲撲倒在地。
陳凡走過去一腳踩住他的後背。
破風長刀抵在他後頸上。
陳凡從懷裡掏出蘇清鳶謄抄的那份暗樁名單，展開示眾。
「王懷安，前內閣首輔同黨。」
「收受首輔賄賂白銀三千兩，幫助其轉移家產出京。」
「你岳父的外戚勢力勾結劉瑾餘黨。」
「在錦衣衛里養私兵，名單上每一筆帳目都有據可查。」
他抬頭掃了一眼周圍那些錦衣衛士兵。
把名單合起來摔在王懷安臉上。
「皇上賜的尚方寶劍我說過先斬後奏，今天讓大家親眼看看。」
刀光一閃，王懷安的腦袋滾在城門洞的青石板上，眼睛還睜著。
城門口安靜了整整三息。
錦衣衛的士兵們握著刀站在原地，沒人敢動。
守城的百戶躲在垛口後面。
這時城門內側的街上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個身穿官袍的外戚官員急匆匆趕來。
為首的是王懷安的岳父——外戚張成。
他聽說女婿在城門攔陳凡，知道要出事，帶著人趕來想壓場子。
趕到城門口看見地上兩具千戶的屍體和王懷安身首異處的屍首，當場臉就白了。
「陳凡！你擅殺錦衣衛指揮僉事，此乃謀逆大罪！」
「本官要上摺子彈劾你——」
陳凡把手裡的暗樁名單翻到另一頁，舉到他面前。
「張成，王懷安的岳父。」
「你三年前通過中間人送給劉瑾白銀八千兩。」
「換了你女婿這個指揮僉事的位子。」
「這名單上還有幾個名字——要不要我繼續念？」
張成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腳步不知不覺往後退了兩步，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一個字都沒說出來，轉身就走。
腳下絆在城門口的石板縫上，險些摔倒。
被身後的隨從扶住狼狽地退進了城門洞裡。
其餘幾個跟來的外戚官員也紛紛四散。
剛才還氣勢洶洶要來問罪的一行人眨眼間全跑了。
蘇清鳶走到陳凡面前，把那份暗樁名單從他手裡拿過去重新折好塞進文書袋裡。
掃了一眼還癱在地上的張成背影。
「這些人不吃刀，只吃罪證。」
「你斬王懷安是殺雞儆猴，剩下的猴看見名單就知道該縮手了。」
陳凡把刀上的血在靴底擦了擦，收刀入鞘。
他讓人把王懷安的首級掛在城門告示牌上。
旁邊貼著趙永當場寫好的告示：
前內閣首輔餘黨、錦衣衛指揮僉事王懷安，勾結劉瑾餘黨、羞辱誥命夫人、擅動朝廷命官、意圖謀害鎮國將軍，依尚方寶劍先斬後奏。
劉鐵柱從人群後面擠上來，走到那顆首級下面，仰頭罵了一句。
「讓你扯俺嫂子袖子！你扯啊！你有本事下來扯啊！」
周虎從後面把他扒拉開。
離開城門口，隊伍沿街往鎮國將軍府方向走。
圍觀的百姓從最初的驚駭中緩過神來。
消息迅速傳遍了整條長街。
有人壓低嗓子說。
「這就是在青州連斬三部蠻王的陳老虎？」
也有人衝著騎兵隊的背影拍起巴掌來。
起初只是一兩個膽大的，後來越來越多。
從城門一路響到鎮國將軍府門前。
府邸是皇上賜的，三進大宅。
門楣上掛著「鎮國將軍府」的匾額。
沈青衣站在府門口。
她抬頭望著那塊匾額，腳步停在了門檻外。
蘇清鳶走到她旁邊，也跟著抬頭看了一眼。
「比青州的營帳寬敞多了。」
沈青衣應了一聲，邁過門檻進了院。
劉鐵柱拄著刀站在院子裡環顧了一圈後直搖頭。
「這宅子太大，我腿瘸了走不過來。」
被周虎堵了一句。
「你的腿本來就瘸。」
引得他追著一瘸一拐就要用刀背敲人。
幾個親兵在往正堂里搬裝文書和卷宗的鐵皮箱。
其中一個箱子上還趴著從青州一路跟來的那隻橘貓。
半睜著眼掃了一圈新院子。
鎮國將軍府的前院還沒收拾利索。
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停在府門口。
孫公公沒帶小太監，隻身一人進了院子。
陳凡把他請進正堂，孫公公也不坐下，站著把話說了。
「陳將軍，皇上口諭。」
「明日早朝，金鑾殿召見。」
陳凡抱拳應了。
孫公公往前湊了半步。
「王懷安的事皇上已經知道了。」
「將軍放心，皇上沒有怪罪的意思。」
「但明日上朝，朝中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
「張成雖然縮了，他背後那些外戚還在。」
「皇后的遠房表親、太后的娘家侄子，這些人官職不高。」
「但仗著宮裡有人，在六部里走動頻繁。」
「還有兵部、戶部幾個劉瑾的舊部，這幾日也在串聯。」
「將軍小心。」
陳凡點了點頭，讓趙永把暗樁名單上那幾個名字重新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