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將軍這步棋,走絕了


  「認?」

  「對,認,但如果我們從王懷安的動作將其定性為「拔刀拒捕」的角度出發。」

  「就能說當場將其殺死,我們是自衛了。」

  「這條律法站得住,然後直接將王懷安與外敵的私通之證,公開抖了個朝堂上。」

  「滿朝文武不得不看看這太后的所護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到時候,誰要替他喊出一聲冤屈,就是把自己往「同黨」的那一邊歸!」

  「好!就這麼幹」

  趙永將抄好的那張摺子遞過去。

  蘇清鳶再三校對後,才用御史令印,蓋上大紅的印章。」

  陳凡將那支摺子收好塞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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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永。」

  「在。」

  「三份的副本一份留在了將軍府的檔案中,一份送往大理寺的檔案室,而另一份……」

  陳凡頓了一下。

  「找人匿名傳單散到了京城的各大茶館酒樓中。」

  「屬下明白,今天午時之前就辦妥。」

  ……

  同時,皇宮的慈寧殿。

  太后剛放下手中的茶盞。

  「當街斬了?」

  太監將身一屈,跪在了太后的面前。

  「回太后,昨日午時至東市大街,陳將軍在市上把王大人斬之。」

  「圍觀的群眾就有上百人,個個都在不停地議論著。」

  太后緩緩站起來。

  「他是哀家堂弟的兒子。」

  「縱使他犯下了天大的錯誤,也應該由三司的會審官來定奪,最後由聖上作出最終的定奪。」

  「一隻橫行鄉里的狗,憑什麼就能在街上隨意行刑?」

  太監趴在地上,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太后回過頭來。

  「你轉告周慎、劉炳、孫鐸今晚戌時從側門進宮一趟。」

  「哀家要與他們說幾句的話!」

  太監磕了個頭就跑了。

  ……

  戌時,慈寧殿側殿。

  周慎跪坐在左首,劉炳和孫鐸分坐兩側,三個人臉色都不一樣。

  太后坐在上首。

  「說吧,明天早朝你們打算怎麼辦?」

  周慎先開口。

  「太后,臣已經擬好了彈劾摺子。」

  「陳凡身為將軍,無權過問京城刑案,更無權當街處決朝廷命官。」

  「此例一開,武將凌駕於文官之上——國將不國。」

  「不夠。光彈劾一個越權殺人,他一句『拒捕格殺』就能擋回來。」

  「所以臣準備從兵權入手。」

  「陳凡手握西北軍令,在京城大街上動刀殺人——這本身就說明他擁兵自重、目無法紀。」

  「臣建議以此為由,請聖上收回他的西北兵權。」

  太后看向劉炳。

  「劉炳,你那邊呢?」

  劉炳是兵部侍郎,四十出頭。

  「臣手裡有份西北軍餉的舊帳,能做點文章。」

  「陳凡去年在西北的軍餉撥付,有幾筆對不上——數額雖然不大,但足夠讓御史台追查了。」

  太后再看孫鐸,大理寺少卿。

  「我在大理寺那邊把口子堵住就行。誰要是拿王懷安的罪證出來說事,我就說證據得重新核實。拖個十天半個月的——風向自然就轉過來了。」

  太后聽完,頓了一下。

  「周慎。」

  「臣在。」

  「明天早朝,你先上。劉炳跟著,孫鐸殿後。彈劾摺子一本接一本往那兒遞——別給他喘氣的機會。」

  「哀家不是想罰他幾個月俸祿就完事——」

  「哀家要他的兵權。兵權一沒,他就是條拔了牙的狗。」

  周慎他們三個趕緊應聲:「臣等領命。」

  太后擺了擺手:「去吧,從側門走,別讓人瞅見。」

  三個人排著隊退了出去。

  太后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殿裡,手裡撥著那串佛珠。

  「陳凡……」

  「你殺了哀家的人,那就別怪哀家不客氣了。」

  ……

  一夜之間,京城直接炸開了鍋。

  天還沒亮,早起的小販就開始嘰嘰喳喳。賣豆腐腦的老張頭把一張皺巴巴的紙鋪在案板上,念出聲:

  「……王懷安當青州知府這三年,貪了十七萬兩賑災糧款,害得青州三個縣餓死了四百多口人……」

  燒餅攤老闆手裡的麵團「啪」地摔在案板上:「四百條人命?」

  「你聽我往下念。」老張頭壓低聲音,「還強占了兩千畝民田,逼死了六家佃戶,有一家姓李的,全家七口人全投河了。」

  這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到了辰時,京城但凡有點人氣兒的地方,全在嚼這事兒。

  茶館裡,說書先生直接把話本一扔,當場講起王懷安那些破事兒,台下聽眾聽得咬牙切齒。

  「這種畜生,砍了都算便宜他!」

  「陳將軍殺得好!早就該殺!」

  「聽說太后那邊的人要彈劾陳將軍?」

  「彈劾?殺個貪官還有錯了?那朝廷養這幫當官的是幹啥吃的?」

  酒樓里更熱鬧。幾個喝高了的漢子拍著桌子罵娘——罵王懷安喪盡天良,罵朝里有人給貪官撐腰。

  到午時,街頭巷尾都編出順口溜了:

  「王懷安,心如蛇,吃了賑災糧,害了百姓家。虧得陳將軍,一刀送他走黃泉。」

  小孩子都會唱了。

  趙永站在一家茶館的二樓窗邊,聽著底下亂鬨鬨的議論。

  「將軍這步棋,走絕了。」

  ……

  次日,卯時剛過。

  天還蒙蒙亮,文武百官已經在宣政殿外候著了。

  氣氛不對。

  往常大臣們等上朝,三三兩兩湊一塊聊幾句,今天幾乎沒人說話。

  偶爾有人交換個眼神,又趕緊移開。

  陳凡到得不早不晚,穿了身乾乾淨淨的武將朝服,腰間沒掛刀。

  他站在武將一列的最前面,目不斜視。

  周慎從他身邊經過時,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但陳凡注意到——周慎袖子裡鼓鼓囊囊的,塞了不止一本摺子。

  他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殿門開了。

  百官魚貫而入。

  皇帝坐在龍椅上。

  旁邊站著個老太監。

  「有事啟奏——」

  話音剛落,周慎就出列了。

  「臣,御史大夫周慎,有本啟奏!」

  他從袖中抽出奏摺,雙手舉過頭頂。

  「臣彈劾征西將軍陳凡——三宗大罪!」

  滿殿安靜。

  「其一,越權行刑!」

  「陳凡身為武將,無權過問京城刑案,更無權當街處決朝廷命官。」

  「大梁律法明文規定,朝廷命官定罪須經三司會審、聖上御批。」

  「他一個武夫,拿刀就砍——把朝廷律法置於何地?」

  「把聖上天威置於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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