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高利貸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陳凡把密報還給蘇清鳶，開口說道，「這些老臣哭他們的，皇上聽皇上的，我做我的。」
「只要西北還有敵兵，皇上就離不開我。只要皇上離不開我，太后就算是哭破嗓子也沒用。」
蘇清鳶看著他，沉默了一瞬，問道：「你就這麼確定皇上離不開你？」
「不確定。」陳凡把破風刀從武器架上取下來，開口道，「但我確定，朝堂上沒有人能替我打突厥。」
……
當天夜裡，沈青衣躺在床上一直翻翻去的。
陳凡躺在她旁邊，手臂枕在腦後，瞅了她一眼沒理她，等著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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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過一刻鐘，沈青衣忍不住開口：「夫君。」
陳凡應了一聲：「嗯。」
「你睡了嗎？」
「沒有。」
沈青衣翻過身面對他，小聲說道：「我今天去布莊，隔壁那間鋪子已經騰空了。趙永說戶部的人已經把王懷安的東西全部搬走，鑰匙也已經交到將軍府了。」
「嗯。」
「我想明天就開始裝修，趕在入冬之前開業。」
「嗯。」
沈青衣伸手推了他一下，開口道：「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在聽。」陳凡睜開眼，側過身看著她，說道，「裝修的銀子趙永已經準備好了。五百兩，夠不夠？」
沈青衣的手撫上陳凡的胸膛，說道：「夠。但我不要你的銀子，那五百兩算我借的。」
「借？」
「對，借。立字據，按手印，等裁縫鋪賺了銀子，連本帶利還你。」
陳凡看著她在黑暗中微微發亮的眼睛，忽然笑了一聲。
他笑著說道：「行。明天讓趙永擬字據，年息一分。」
沈青衣聽見這話驚了一下，氣呼呼的問道：「一分？你放高利貸？」
陳凡平躺好，開口道：「市場行情，童叟無欺。」
沈青衣氣鼓鼓地翻過身去，背對著他。
陳凡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摟回來，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沈青衣整個人僵了一瞬，然後一把扯過被子蒙住頭。
「你……你再說這種話，我去西廂跟蘇姐姐睡！」
「西廂的門鎖了。」
「你鎖的？」
「我讓焦尹鎖的。」
沈青衣從被子裡探出頭來瞪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又羞又惱。
陳凡笑了一聲，把她連人帶被子摟進懷裡。
「睡吧。明天還要去看鋪子。」
沈青衣哼了一聲，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
「……利息能不能少點？」
「年息八厘。」
「五厘。」
「成交。」
……
第二天一早，沈青衣帶著趙永送來的五百兩銀票去了東市。
隔壁鋪子的門已經被趙永提前打開了。
趙永在拿到鑰匙的時候就讓人把裡面的雜物都給清理乾淨了。
現在屋裡只剩白牆和幾根承重的柱子了。
沈青衣站在鋪子中間轉了一圈，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整隔間。
「沈娘子。」
一個夥計從布莊那邊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道，「沈娘子，布莊來了位客人指名要見您，她說是從青州來的。」
沈青衣回到到布莊門口，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站在櫃檯前。
她穿著一身靛藍色的棉袍，手裡面提著一個包袱。
婦人上下打量她一眼，然後問道：「您是沈娘子？」
「我是。您是……」
「沈娘子，我是青州周家莊的。」
「去年冬天，我男人在玉門關守城，凍傷了腿。」
「當時，是您帶著人送去了棉衣和藥湯，我男人的腿算是保住了。」
沈青衣記起來了。
去年冬天在玉門關，馬千里讓人從庫房裡翻出一批舊棉鞋，單身當時的那批棉鞋都發了霉，已經不能穿了。
所以沈青衣帶著炊營的人連夜趕製了三百雙，然後一雙一雙遞到士兵手裡。
婦人把包袱放在櫃檯上解開，裡面包的是一雙虎頭鞋和兩匹粗布，說道：「這是我自己做的，不值什麼錢，您別嫌棄。」
沈青衣連忙擺擺手，說道：
「大嫂，這鞋我不能收。您留著給您兒子穿。」
「您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婦人強硬地把包袱往沈青衣手裡一塞，轉身就走。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對著沈青衣鞠了一躬，說道：「沈娘子，您在青州做的事，青州人都記著呢。王懷安那狗官，砍得好！」
說完，那婦人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沈青衣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捧著那雙虎頭鞋，低頭看了很久。
蘇清鳶從門外走進來，看見她手裡的鞋，問了一句：「好醜的鞋，這是誰的？」
沈青衣回答道：「是一個青州來的婦人。她男人守城的時候凍傷了腿，我給他送過棉鞋和藥湯。」
蘇清鳶走過去，低頭看了看那雙鞋，笑著說道：「收著吧。是心意，回頭你掛在新鋪子裡，當鎮店之寶。」
沈青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開口說：「鎮店用虎頭鞋？」
「你還別說，這可能比財神爺都靈。到時候客人一進門，抬頭看見這雙鞋，就知道這鋪子的老闆娘啊，她是個有心人。」
沈青衣把包袱系好，放在櫃檯最裡層，問道：
「蘇姐姐，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都察院休沐。」蘇清鳶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遞給沈青衣，開口道，「這是新鋪子的裝修圖樣，我昨晚畫的，你看看合不合意。」
沈青衣接過去展開，紙上畫著鋪子的平面圖。
前面是裁縫鋪，中間用屏風隔開，後面是試衣間，樓上分成兩半，一半存貨一半成衣。
「這是你畫的？」沈青衣驚喜的問道。
蘇清鳶昂起頭，說道：「嗯。昨晚睡不著，畫著玩的。」
沈青衣看著圖樣上標註的尺寸和材料，輕聲說道。
「蘇姐姐，你昨晚為什麼睡不著？」
蘇清鳶別過臉去，聲音淡淡的：「外頭的風聲太大了，吵的我睡不著。」
沈青衣沒揭穿她，只是把圖樣折好收進袖中，嘴角彎了一下，看著蘇清鳶說道：
「圖樣我收了。等鋪子裝修好了，蘇姐姐來當第一個客人，我給你量身做一套衣裳，不收錢。」
「我付得起。」
「不收。這是規矩。」
蘇清鳶轉過頭看她，兩人對視了一瞬，同時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