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說我算什麼東西?


  關於李澈為什麼從兄長變成老弟這件事,李婉並不太在意。

  反正看他現在這個肥肥圓圓的樣子,應該沒什麼威脅。

  畢竟更大的威脅就在眼前。

  李婉在餐廳牆上,貼著的一個一按就會說話的圖裡,見過眼前的東西。

  公交車,爸死(bus)。

  最新章節盡在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歡迎前往閱讀

  不太吉利。

  但李婉剛好沒爸。

  記憶里,原主都是乘坐這種座駕去上學的。

  不過……

  李婉看著車廂里逃難似擠在一起的男男女女皺了眉頭。

  先不說車上的人前胸貼後背的過分親密。

  單就說汗水混合早餐的味道,就夠她受得了。

  還在評估是否就要這樣出門的時候,司機滴滴兩聲,「穿校服的上不上來!後面的車更滿!」

  到底是對學校的好奇戰勝了一切。

  李婉一邊刷卡,一邊對司機阿姨笑著說謝謝,一邊在心裡盤算,等有錢了一定要買一輛獨屬於自己,空間開闊的車。

  她看那圖上的挖掘機就很不錯。

  司機小姐約莫是被這笑容取悅。

  一腳油門接一腳剎車,車廂里的人被迫向後壓縮。

  李婉曾經御馬,雖說這身子差些,但本能的反應忘不了。

  倒還算是牢穩的站著。

  只是身後剛上車的那文弱少年遭了殃。

  細長的手指還沒來得及抓住什麼,就直挺挺的撞在李婉身上。

  出於教養的「對不起」是脫口而出的,可他仔細看清李婉臉後瞳孔下意識的放大也是藏不住的。

  看著他倉皇轉身的背影,李婉輕輕挑眉。

  車子在經過一塊撰寫著「欒城市第一中學」的巨石後停下。

  李婉隨著人流走下去。

  看著青石鋪就的寬敞大路,紅白相間的層層樓宇,以及並肩而行的少男少女。

  她的眼眶竟有些微微發熱。

  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未來。

  而這未來不止實現,還是許多普通人的日常。

  李婉這一路刻意放慢腳步,不止是為更好看清校園模樣,也為給那些看她熱鬧的人通風報信的時間。

  果然。

  在她推開教室門的一瞬間,議論聲戛然而止。

  女孩子們想看她卻又不敢。

  男孩子們互相推搡著,也不知是什麼毛病。

  李婉恍若未見,只順著記憶找到那張已經落灰的桌子。

  剛走到那,凳子就被後桌的男生一勾,啪嗒倒在地上。

  李婉去扶,他就又踹倒。

  如此幾次,他終於得到她的「正眼相待」。

  「看什麼看,」男生吊兒郎當,「點兒哥讓我問你,敢晾著他,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東西。」

  點兒哥?

  鄧典?原主那位大名鼎鼎的黃毛前男友?

  前幾天,她那個會出聲音的小方盒子確實一直收到鄧典的消息。

  從最開始的懺悔分手。

  到感動她為他殉情,關心她的傷勢。

  再到遲遲收不到她消息後的破防和破口大罵。

  李婉真是一如既往懷疑自己看男人的眼光。

  現在看,這人就是那黃毛小子的跟班吧。

  李婉將他那句話晾在空氣里,轉身不緊不慢掏了紙巾將桌子擦淨。

  那跟班自然不滿自己被無視,更何況現在全班人的眼睛都盯在自己這裡,抬腳用力踹了下桌子,「問你話呢!耳朵聾了還是在這裝傻!」

  「沒聾也沒傻。」

  李婉將書包放進抽屜洞,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彎腰看著他。

  男生在她臉湊過來的一瞬下意識的往後仰倒了些,和她拉開距離。

  到不是因為怕。

  只是……他喉結上下滾了滾,只是他忽然發現,她的臉美得太有攻擊性。

  從前那些厚重的劉海和濃艷的妝容,讓她本來不大的臉看起來過於崎嶇。

  這會,短髮雖然如同狗啃,臉上雖然未施脂粉,可白嫩如豆腐般的皮膚,細長如海嘯般洶湧的眼眸,小巧宛如琉璃般翠亮的唇。

  以及此時此刻,那束只屬於他現在視角,剛好落在她身上的燈。

  讓她看起來從未如此明媚生動。

  男生捂住自己亂跳的心口。

  這實在不怪他,剛才她還沒進門的時候,不少男孩子起鬨要和恢復單身的班花告白。

  他只是……動了所有男生都會動的心。

  胡亂想著,就看見李婉伸手攤開他胡亂摞在桌上的書。

  女孩兒秀氣的眉毛皺在一起。

  「竟然姓李?」她小聲嘟囔,「看來是我兄長那一門的血脈。李?耳卯言?」

  「咳咳,」羞憤交加,他耳朵發燙,「李聊言。你故意的?」

  李婉搖頭,「存在感太低,實在記不住。」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他們這群小混子,哪個不是為了博取關注才開始行為出格大膽的。

  李聊言髒話剛要出口,就見她忽而又掛了笑臉,「那就多謝李同學了。」

  話畢,李婉將他立在桌上擋著睡覺的書全部搬到自己桌上。

  雙手一撐,穩穩坐在桌上。

  班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她卻滿不在乎,閒散的將這間教室掃射一圈。

  「好多了,本宮,哦不,我,果真還是更習慣坐在高處。」

  李聊言一邊罵她神經病腦子不清醒,一邊猛猛往嘴裡灌水,好緩解嗓子莫名其妙的乾澀。

  水喝完,腦子也清醒了。

  還有兩分鐘就要上課,一開始只是想要警告逗弄她一下,現在……

  那沒被扶起的凳子被他踩的吱吱響,見她依然不動,乾脆用膝蓋頂了下桌子。

  「滾下去,別擋老子上課。」

  李婉不緊不慢,甚至拿了書放在他書摞成的墊子上,「是上課還是睡覺?」

  「要你管呢,趕緊滾啊。」

  「李聊言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請神容易送神難,而且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好你大爺!」李聊言氣沖沖走到人前,命令道,「下來。」

  「在我沒聽到想聽的話之前,不會下來。」

  他往前逼近一步,比起更清晰看到她的臉,先感受到的是她身上若有若無的皂香,「李婉,」應當是警告的語氣萎靡不振,「你別得寸進尺。」

  李婉並不回應,只是將目光從書卷上移開,直直看著他的眼睛。

  生物課上老師曾說人不過是高級動物。

  獸性的本能,會讓他們在對上自己無法戰勝對手的目光時,怔愣,而後逃竄。

  正如現在的李聊言。

  那些醜陋的,自卑的,敏感的,虛張聲勢的,在對上她澄澈湖水一般的眼睛時瞬間無所遁形。

  然後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抱歉。」

  可李婉沒給他逃竄的機會,「最後一次?」

  李聊言倉皇別開臉,「誰稀得整你似的。」

  「嗯?」

  「最後一次,」他拍桌子催促,「趕緊下來。」

  「可我凳子還倒著。」

  「你!」

  男孩兒左右看看,不自然的咬了下牙,用腳一踩一挑,那凳子終於豎起來。

  「還有最後一件事,」李婉腳踩在凳子上,抓住他校服領子將人拉近,「你剛才問我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東西,那你說說我是誰?」

  李聊言懵了。

  她動作突然,剛才還若隱若現的皂香水蛭一樣鑽進他毛孔。

  他不敢再對上她眼睛,可過近的距離讓他的目光無處停留。

  直到他看到她打開的書頁,看到書上的一行小字,「典兒哥的女人。」

  該死的鄧典,李婉抬起手差點把這一巴掌扇過去。

  差點不是因為他說得對,只是她忽而想起,現在扇人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可這李聊言怎麼回事?

  閉著眼睛,睫毛撲簌簌的抖,臉卻不偏不藏,甚至朝她手邊微微側著。

  仿佛在等她反駁,激烈的不留餘地的反駁。

  李婉踢他一腳,從桌子上跳下來,「對牛彈琴。」

  「是你自己說的,」男孩有點賭氣,指向那行字,「李婉愛鄧典。」

  李婉眉頭一皺,拿筆在「愛鄧典」三個字上畫一條槓,而後故意將聲音放大,「不管之前我做了什麼混帳事,從現在開始,我,就只是李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