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古劍的共鳴
這話一出,宋青陽和齊璇音同時愣住了。
齊璇音俏臉凝重,目光不由自主轉向齊觀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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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著大伯學了這麼多年,太清楚大伯的脾氣性格了。
這間收藏室里的東西,每一件都是齊觀瀾大半輩子走南闖北一件一件淘回來。
有些是花了大價錢買的,有些是託了層層關係才從海外追回來,平日裡連她想借回去看幾天都要打借條。
現在居然讓一個初次登門的年輕人隨意挑選一件。
這種待遇,她以前只在齊觀瀾接待一位從官方職位很高的領導時見過一次。
而且,當時齊觀瀾都只是主動挑了一件送出去,根本沒有讓客人自己選。
宋青陽表情更是精彩,鏡片後面的眼睛瞪得溜圓,嘴角抽了兩下,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家在省城收藏圈也算有一號,可他爸帶他來過齊觀瀾家這麼多趟,齊觀瀾最多就是誇他幾句有長進,連個茶寵都沒送過他。
秦凡才來了一個小時,就能在這滿屋子寶貝里隨便挑一件?
他心裡那股酸勁往上翻湧得厲害,奈何秦凡鑑定那兩件藏品時的眼力,他親眼見識了,實在找不出嫉妒的理由。
秦凡同樣沒想到齊觀瀾這麼大方,他掃了一眼這間收藏室。
博古架上隨便一件瓷器拿到外面去都是六位數起步。
牆角那尊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更是能在拍賣會上當壓軸的重器。
齊觀瀾讓他隨便挑,這份誠意不可謂不重。
他拱了拱手,誠懇的說道:「齊大師,我就是來幫您掌掌眼,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這麼貴重的禮,實在不能收。」
齊觀瀾卻擺了擺手,態度比鑑定那兩件藏品時還要認真:「秦小友,你這話就說錯了。」
「這兩件東西我自己看了好幾遍都拿捏不准,你一上來就幫我定了個清清楚楚。」
「這幅文徵明的畫要是沒攔住,上了拍賣會再被人看出問題來,砸的可是我這張老臉的招牌。」
「拍賣會的聲譽比這屋裡任何一件東西都值錢,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他往前走了兩步,淡笑道:「再說了,你今晚不收,以後我再有拿不準的東西,怎麼好意思再請你來?」
「你就當是成全我這個老頭子的面子,挑一件。」
聞言,秦凡自然看得出來,齊觀瀾是真心要送他藏品。
或者說,齊觀瀾是真心要結交他這個朋友。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如果再拒絕的話,反而顯得自己矯情,只好點點頭:「多謝齊大師厚愛,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著,秦凡轉身走向博古架,開始在這間收藏室里慢慢踱步。
齊觀瀾站在旁邊,笑眯眯的看著。
齊璇音目光則是跟著秦凡的身影移動。
宋青陽雙手抱在胸前,眼裡那點酸溜溜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片刻之後,他朝齊璇音的方向靠了靠,小聲說道:「這裡好東西確實不少,我猜他肯定挑那尊半人高的元青花,或者牆上那幅八大山人的真跡。」
「這兩件隨便拿出去一件,後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年輕人嘛,嘴上是謙讓,真到挑的時候手肯定往貴的伸。」
齊璇音有些不悅的蹙著眉頭,腦袋微微一偏,目光和宋青陽對視到一起。
「我大伯既然說了讓秦先生隨便挑,那不管秦先生挑哪件都可以,宋少要是有興趣,也可以請我大伯給你開個特例。」
宋青陽被這番話堵得臉紅,訕訕笑了兩聲。
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齊觀瀾不可能給他開特例。
秦凡並不知道齊璇音和宋青陽的討論,沿著博古架慢慢走,目光從一件件瓷器、玉器、青銅擺件上掠過。
那隻元青花的梅瓶釉色瑩潤,市值至少千萬級別。
那幅八大山人的花鳥冊頁,筆墨冷逸,是齊觀瀾壓箱底的藏品之一。
還有幾件商周時期的青銅器,鏽色翠綠如翡翠,放在任何一家博物館都是鎮館級別的重器。
他腳步不停,目光也沒有在任何一件上多停半秒。
他根本不缺錢,三個師父給他積累的財富,別說買一件古董,就是把整間收藏室搬空都綽綽有餘。
至於藏品什麼的就更不缺了,蕭丹媚書房裡隨手拿一件出來,年份、品相、來歷都能把這屋裡的東西死死壓著。
挑選的唯一標準,是他自己的直覺。
走到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博古架前,腳步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把劍。
劍身長約三尺,劍鞘上布滿了暗紅色的鐵鏽,鏽層厚重但並不鬆脆,像是被歲月緊緊壓實在鐵質里。
劍柄上的纏繩早就腐朽殆盡,只剩下光禿禿的金屬柄芯,顏色發黑,隱隱能看出當年鍛造時留下的錘擊紋路。
劍格處原本可能鑲過什麼裝飾,現在只有幾個模糊的凹槽痕跡。
整把劍安安靜靜架在木質劍托上,燈光照在鏽跡斑斑的劍鞘上,反射不出一絲金屬的光澤。
看上去就是一把從哪個古墓里挖出來的普通古劍,品相一般,鏽蝕嚴重,放在博物館裡都不一定有人駐足細看。
但秦凡卻是敏銳的察覺到,從他走近這把劍的那一刻起,丹田裡九陽神功的氣流莫名開始加速運轉,宛如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這種感覺很微妙,不是衝擊,不是震撼,而是一種非常安靜的共振,就像在異鄉的街頭,忽然聽到一句家鄉的方言。
這把劍里殘留著一縷極淡極淡的氣息,和他修煉了十幾年的九陽神功同根同源。
他伸手握住劍柄,指腹貼上那截發黑的金屬柄芯。
丹田裡的氣流翻湧了一下,又重歸平靜。
就你了!
秦凡鬆開手,回頭看向齊觀瀾,笑著說道:「齊大師,我就選這把劍吧!」
齊觀瀾一看秦凡挑的是那把鏽跡斑斑的古劍,臉上反倒露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他快步走過去,指著那把劍解釋道:「秦小友,這把劍可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
「三年前,城西那邊有個建築工地開工,挖掘機從地里挖出來的,工人以為是廢鐵,差點扔了。」
「包工頭拍了張照片發給我,我過去看了看,雖然是老東西,但鏽得太厲害,品相太差,實在沒什麼收藏價值。」
「只是想著這畢竟是在寧海地界上挖出來的,好歹有些許紀念意義,我才收回來擱在這。」
「你在我這挑東西,不用這麼替我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