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反擊
「沒錯，就是敗在一個小卒手裡。」額勒赤深呼一口氣，眼裡有敬畏，有不甘，「我派人查過了，上次攻城，咱們的先鋒登上城頭兩次，可兩次都被打了下來。」
「其中原因，都是因為一個叫顧少卿的人，如今他剛剛提升百總，守城那天，就是他帶著幾個人，用一種很猛的震天雷，兩次把我們打下城牆。」
「帶著幾個人？把你們打下城牆？」巴魯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額勒赤垂下頭，眼底閃爍著複雜神色，繼續道：「就是顧少卿，帶人在孤堡埋伏我們的哨騎，就是他在我們撤退的時候，帶人夜襲我們的臨時營地。」
巴魯圖沉默片刻，緩緩坐回虎皮凳上。
他重新拿起那封信，盯著上面的字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了一聲。
「一個威武堡而已，他顧少卿能耐再大，可背後沒人支持，用中原的話來說，也是獨木難支。」
說罷，他把信紙慢慢湊到燭火上，火舌舔過紙邊，一寸寸地捲曲發黑。
巴魯圖搓捏著燃在手中的灰燼，眼底散發著兇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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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勒赤，你去一趟林哮那裡，糧草要加價沒問題，但我要他做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突然變得深邃，「顧少卿，這次你要怎麼擋我蒙古大軍的鐵蹄。」
……
威武堡北門，柳長林身著文山甲，騎在一匹戰馬上。
本就魁梧的體格，在甲冑的襯托下更添幾分霸氣。
「賢弟，送君千里終有一別，就到這兒吧！」
顧少卿點點頭，笑道：「大哥此去一定前程似錦，若遇難事，別忘了你還有我們這些弟兄。」
柳長林聽完這話，喉結滾動一下，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什麼漂亮話。
他看了一眼柳青青，眼眶微微泛紅。
「賢弟，青青就拜託了。」
說罷，策馬揚鞭而去。
顧少卿望著柳長林的背影，攥著花名冊的手，指節泛白。
直到柳長林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地平線上，他才帶著一眾士卒返回堡內。
北門的守衛由肖總旗負責，顧少卿經過他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肖總旗攥著刀柄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他本想假裝沒看見，可顧少卿偏偏在他身邊停下了。
這一停，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後只能硬著頭皮，抱拳頭：「顧，顧百總。」
聲音都比平時矮了幾分。
顧少卿點了點頭，沒有嘲諷，沒有刁難，眼神平淡的就像看一個不相干的人。
可越是這種平淡，反而比罵他一頓還難受。
肖總旗心裡明白，此時的顧少卿，已經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想到以前說出的諸多嘲諷，此刻就如同迴旋鏢，打得自己臉上生疼。
他嘴唇翕動幾下，可最後什麼都沒有說。
顧少卿就那樣風輕雲淡的走了，最後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六子跟在顧少卿身後，經過肖總旗身邊時，「嘖嘖」一聲，搖頭離開。
張強更不客氣，路過時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借過。」
肖總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手裡攥著的刀柄咯吱響，柳青青從他身邊經過，更是把頭埋到胸口。
羞辱感讓他緊咬牙關，渾身發抖。
可顧少卿已經是百總，想拿捏他輕而易舉。
半晌，他垂下握著刀柄的手，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直到手下送來一封密信，才讓他回過了神。
他看罷密信，瞳孔微微一縮，望向顧少卿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狠。
回到百總營房，顧少卿解下腰刀，六子端著一壺茶水過來，道：「頭兒，你就這麼饒了那肖總旗了？他以前可是跟咱不對付。」
顧少卿接過茶杯，飲了口茶，道：「你們還記得，我有一次晚上遇到刺客嗎？」
「當然記得。」六子大馬金刀地坐下：「當時頭兒你身負重傷，不然，那傢伙肯定跑不了。」
顧少卿放下茶杯，食指在桌上敲了敲，道：「我懷疑那晚的黑衣人，就是肖總旗。」
六子舉到嘴邊的茶杯驟然停下，他瞪大眼睛，猛地站起，「是他？那頭兒你咋不弄他？」
「就是。」張強抱拳道：「頭兒你給句話，我現在就收拾他去。」
顧少卿擺了擺手，道：「眼下我要記錄排班和輪防的士卒到底有多少人，然後核對陣亡不上報的人數和冒領軍餉的人數。」
「等這些證據收集完畢，加上我手裡的花名冊，林哮就算有三張嘴也翻不了身。」
「所以……」他拿起茶杯在手中把玩，「所以先不要驚動肖總旗，以免打草驚蛇。」
「高！」六子雙手豎起大拇指，「頭兒真是高明啊！」
顧少卿聞言站起身，笑著看向幾人，「這幾日，你們就辛苦些，找吳總旗把士卒人數一一查驗，到時讓隸書做好冊子交與我。」
幾人聞言，紛紛起身抱拳，各自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幾人白天點卯，夜裡對帳，把威武堡的家底翻了個底朝天。
查完的那天下午，已經是三日之後。
太陽西斜，幾人又坐在百總營房。
顧少卿把玩著手裡的帳冊，眼裡閃爍著自信的光。
「六子，接下來就看你表演了。」
六子挑了挑眉，「頭兒，你不是說先別驚動肖總旗嗎？怎麼又……」
「之前是怕打草驚蛇。」他把帳冊往桌子一擱，「現在就不一樣了，底摸清楚了，就該讓他知道我們在查了。」
張強撓了撓頭，「這是為啥啊頭兒？」
顧少卿舉起茶杯，目光越過幾人，看向屋外，「只有讓他知道這東西重要，他才會坐不住，他坐不住就會動，他一動就會露出馬腳。」
六子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高啊頭兒，他自己跳出來，就省得額們費勁巴拉地找他的把柄了。」
顧少卿點點頭，把帳冊往前推了推，「所以六子，你找個機會，要不經意地讓他知道，這本帳冊是放在哪裡。」
六子咧嘴一笑，「的嘞，頭兒您放心，這事兒我拿手。」
顧少卿看著他的笑臉，又鄭重地補充了一句，「肖總旗為人謹慎，你千萬不能讓他知道得太刻意。」
六子道：「頭兒放心，保准讓他急的夜裡睡不著覺。」
話音落罷，營房裡頓時傳來眾人的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