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上鉤
夜色如墨，肖總旗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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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著刀柄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怎麼還沒回來？」
送信的手下，騎著的可是快馬，按著路程計算，半天的時間足以跑個來回。
可眼下他已經又等了數個時辰，北門依舊沒有信使回來的身影。
他忽地停下腳步，眉頭皺成大大的川字。
「下去派人在官道上再探，有延綏鎮方向回來的哨騎，速來報我。」
手下領命離開，肖總旗深呼一口氣。
不管顧少卿在兵冊上，到底查沒查出來什麼問題，他都必須將得到的信息，及時傳達給林哮，好讓林哮有時間應對。
林哮只要出了問題，他自己也會受到牽連。
張強明天就會去御史衙門，眼下時間緊迫，可派出去送信的手下，卻遲遲沒能回來。
他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裡坐立難安。
又過了一個時辰，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杯中茶水四濺。
「不等了。」
他換上夜行衣，將弓箭套在胸前，吹滅屋中燭火，轉身隱入黑暗。
百總營房內燃著光亮，不時有人影閃動。
屋外，放哨的兩個士卒站立左右，時不時地打著哈欠。
肖總旗隱在暗處，手中弓弦震響，左側的哨兵應聲倒地。
右側的哨卒剛要叫喊，一支利箭帶著破空聲，直接洞穿他的咽喉。
肖總旗在原地等待片刻，見百總營房內未曾發現屋外動靜，這才悄悄摸上前去。
他將營房附近堆上乾草，點燃後迅速退至暗處，默默注視著營房裡的動靜。
「著火啦！著火啦！」
片刻後，燃起的熊熊火焰，驚到了巡邏的士卒。
張強抱著個木盒，第一時間沖了出來，營房外濃煙滾滾，熏得他不停咳嗽。
「滅火，快滅火。」
火借風勢，越燒越旺。
士卒紛紛提來水桶滅火，可水源距離百總營房還有一段距離，光靠人力一桶一桶地挑水滅火，杯水車薪。
張強眼看火勢一時無法熄滅，心下大急，他今夜守在百總營房，自己當值發生火災，百總營房若是被燒，他難辭其咎。
「快滅火，快。」
他喊了幾聲，催促士卒快些打水，隨後轉身向著自己的住處奔跑。
肖總旗隱在暗處，如黑夜中的幽靈，只留一雙眸子，戲謔地看著自己的獵物。
張強回到住處，將木盒尋了一處藏好，隨後拿起水桶，又沖回百總營房。
肖總旗鼻腔發出一聲輕哼，眼神戲謔地看著張強離開。
殊不知他的背後，顧少卿正勾起嘴角，像個老辣的獵人，耐心地等著獵物一步步落入圈套。
肖總旗貓著腰，快步沖至屋前。
他麻利地撬開門鎖，手摁在木門上輕輕一推。
房門打開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的刺耳，像是有人用指甲緩緩划過門板。
他停頓片刻，見屋裡沒有異常之後，才欺身而入，順手將房門帶上。
他掏出火摺子吹燃，然後點亮桌上的蠟燭。
燈芯燃起，光暈緩緩將周圍照亮。
肖總旗瞳孔猛地一縮，燭火燃起的剎那，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匕首。
只見屋內六子等人，正笑眯眯地盯著他，接著便是長刀出鞘的鏗鏘聲。
冷白的刀刃，被燭火附上了一層暖光。
下一刻，暖光消失，屋內重新落入一片黑暗。
肖總旗熄滅蠟燭，撞開木門逃出屋外。
他剛要逃遁，幾十名士卒紛紛點燃火把，將此地照的無所遁形。
肖總旗眉頭緊皺，攥著匕首的手微微發抖。
「我是該叫你肖總旗？還是該叫你影子？」
顧少卿緩緩走上前，臉上帶著輕蔑的笑。
肖總旗掃過周圍，發現自己已然落入包圍，他憤憤地看向顧少卿，胸脯急速起伏。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是影子的？」
他咬著牙，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顧少卿輕哼一聲，「蹭」地拔出繡春刀，朝著他緩緩逼近。
「是你太過自負，還是把我顧少卿當成了傻子？我那晚遇刺，你恰巧出現在刺客消失的地方，你覺得我不會懷疑你嗎？」
肖總旗眼角抽動，隨後緩緩摘下面罩，露出一絲慘笑。
「顧少卿，你以為抓住我，你就贏了？」
顧少卿持刀向前，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不然呢？抓到你，不就是我贏了嗎？」
說著，目光一沉，冷聲道：「林哮的臥底還有誰？影子是你們組織的稱呼，還是指你個人？」
肖總旗瞥了眼旁邊緩緩逼近的六子幾人，隨後緩緩收回目光，落在顧少卿的臉上。
他臉上那抹慘笑未褪，反而添了幾分意味不明的鬆弛，「我懷裡有密信，你看罷密信一切就都知道了。」
顧少卿聞言，眸子裡閃爍著狐疑的光，他緊了緊攥著刀柄的手，不覺將眼睛眯成了一道縫。
肖總旗嘴角咧起，將雙手舉過頭頂，玩味道：「怎麼？我都是困獸之鬥了，顧百總還怕我這個將死之人？」
顧少卿輕笑一聲，收刀入鞘。
他嘴角翹起邪魅弧度，淡淡道：「我之所以不殺你，就是想揪出你的同夥，如果我沒猜錯……」
他說著將手伸向肖總旗的胸口。
肖總旗瞳孔圓睜，明顯被顧少卿的話刺激到。
就在那隻手伸在胸前的剎那，他猛地向左偏頭，一支利箭擦過他的耳邊，直射顧少卿的咽喉。
肖總旗讓顧少卿靠近，就是為了遮擋他的視線，好讓暗處的幫手一擊斃命。
可顧少卿明知他是在耍花招，怎麼可能沒有防備。
就在肖總旗偏頭的剎那，他也跟著側身。
那隻利箭划過他的脖頸，只在皮膚上留下一道血痕。
「抓到你了。」
顧少卿眼中泛著興奮的光，手中繡春刀瞬間出鞘。
肖總旗登時瞳孔一縮，他沒想到如此突然的一箭，顧少卿就像未卜先知一樣，竟然躲過去了。
顧少卿沒看他，刀光一閃，劈的不是他，而是磕飛了第二支急速射來的箭矢。
肖總旗自知大勢已去，冷笑一聲，轉身朝著身後大喝，「來。」
顧少卿心頭一顫，暗道一聲「不好。」
他欺身擋在肖總旗身前，抬刀劈開射向面門的一箭，隨後大喝一聲，朝著箭矢射來的方向追去。
「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