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網打盡
顧少卿手持滑輪弓，借著星月之光向前狂奔。
那黑衣人像是只獵豹，靈活地穿梭在街道中，時不時地還會朝他射來冷箭。
顧少卿躲避射來箭矢的空檔，腳下速度也隨之變慢。
待他繼續奮力追趕，可身上那笨重的甲冑，使他的速度越來越慢。
顧少卿一咬牙，心一橫，邊跑邊脫身上的鐵甲。
直到最後一塊鐵片落地，這才頓感腳下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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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下猛地發力，循著那黑衣人的蹤跡，來到一排排土坯房前。
可等他追至近前，那黑衣人的身影驟然消失。
顧少卿確信自己沒看錯，那黑影人就是消失在了這條街巷。
他右手摸出箭壺中的三棱箭，緩緩搭在弦上，隨後俯低身子搜尋著黑衣人的身影。
腳步慢下來，周圍一片死寂，只剩心跳聲，突兀地響在月光下。
顧少卿呼出一口白氣，左耳上下翕動。
以黑衣人逃遁的速度，他推斷對方對此地環境非常熟悉，他敢肯定對方就是故意引他到此。
顧少卿貼著牆壁，儘量使自己的呼吸平穩。
突然，馬廄中的馬匹打了個響鼻，響聲吸引了顧少卿的注意，就是這微微分神的間隙，一支利箭至遠處飛速射來。
死寂的夜裡，那聲弓弦的震響，猶如死神揮動鐮刀時，帶起的風聲。
顧少卿下意識向後側身，那支利箭擦著鼻尖划過，扎入身邊的土牆裡，箭尾還在顫動。
他扭腰轉胯起身，直奔箭矢射來的方向就追。
那黑衣人一箭射了空，不做停留，迅速變換射擊位置。
顧少卿嘴角翹起，不怕你放冷箭，就怕你不現身。
他搭弓拉箭，在黑衣人翻越圍牆的同時，手中弓弦連響，兩支利箭破空而去。
他聽得一聲悶哼，確信那黑衣人已經被他射中。
待他循聲追至，只見一支三棱箭豎插在雪地上，旁邊還留有點點殷紅。
顧少卿拾起三棱箭，眼睛尋著雪地上的血跡向外看去。
前方是一座土坯房，血跡在那裡赫然消失，二人中間只隔著一段街道。
「出來！」
顧少卿高喝一聲，從掩體後面出來，凝視著那土坯房後。
半晌，黑衣人也緩緩走出，二人隔著一條街道互望。
月光從頭頂落下來，照在積雪上泛出一層冷白。
兩人就那樣站著，誰都沒有先動。
顧少卿看不到黑衣人的眼神，表情，但是他能感知到對方，擁有著像他一樣的冷靜。
風忽然停了。
顧少卿的手緩緩搭在箭壺上，動作極慢，像是怕驚到這片死寂。
黑衣人的手，也緩緩移向腰間的箭壺。
二人同時架弓，兩支利箭幾乎同時離弦。
空中一聲脆響，箭頭相撞，火星在夜裡一閃即逝。
顧少卿瞳孔一縮，第二箭已然再度出手。
黑衣人向前翻過躲避，回身反擊一箭。
兩人同時向前快速奔跑，彼此在奔跑中互相舉弓射向對方。
顧少卿避開面門射來的一箭，反手摸向箭壺，可下一刻，他卻悵然地摸空了。
他緩緩站直身子，望著對面同樣站定，舉箭搭弦的黑衣人，沒有絲毫畏懼。
大喝一聲，迎著那抹寒光，擺臂前沖。
隨著距離的拉近，顧少卿看清了，那黑色面罩下的陰冷眼神。
「咻！」
箭矢離弦，他避無可避，那支利箭一瞬間扎進他的鎖骨。
顧少卿悶哼一聲，借著箭矢上的力道轉身，一咬牙，直接將箭矢硬生生拔了出來。
他利用黑衣人的箭，搭在滑輪弓上，那支箭上一秒還釘在他的前胸，下一刻就射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瞳孔圓睜，他看到顧少卿沒有反擊，就猜到了他的三棱箭用完了。
卻怎麼也想不到，顧少卿會用這種方法反擊。
一剎那的失神，那枚箭矢已至面門，他側頭堪堪避開要害，臉頰卻被箭矢擦出一道血痕。
那箭矢穿過耳朵飛向遠處，箭尾帶出一道血珠。
黑衣人慘叫一聲倒地，不待他爬起，顧少卿已經如一頭嗅到血腥的野獸，向他衝來。
他顧不得疼，對著飛撲過來的顧少卿舉弓就射。
顧少卿雙手握著榆木暗器，飛撲扎向黑衣人的前胸。
二人的攻擊，幾乎同一時間到達。
箭矢擦著顧少卿的頭皮飛過，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
顧少卿手中的榆木暗器，刺入黑衣人的胸口，血腥味瞬間炸開。
「啊！」
黑衣人慘叫一聲，試圖將撲在身上的顧少卿推走。
可顧少卿此刻得勢，怎能輕易饒他。
他單手掐著黑衣人的脖子，手中榆木暗器，照著前胸又猛扎兩下。
隨後卸去他手中長弓，順勢將他的一隻胳膊掰折。
悽厲的慘叫聲，迴蕩在死寂的夜裡。
不多時，六子等人帶兵趕到。
眾士卒舉著火把，紛紛圍上前來。
顧少卿接過火把，一把拽下黑衣人的面罩。
「王青！」顧少卿輕笑一聲，「果然是你。」
王青被六子等人架起，雙臂被扭在身後，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
他盯著顧少卿，月光下，顧少卿的臉上還掛著血，那道被箭頭擦出來的血槽從額前延伸到頭皮，皮肉外翻著，血珠子順著鼻尖往下滴。
可是他卻在笑，不是嘲諷，而是一種捕獲獵物後的滿足。
王青的瞳孔縮了縮，眼前這個人，在他胸前連扎三下，血液濺到臉上的時候，眼睛都沒眨，從頭到尾，呼吸都沒亂過。
「你，你真是個瘋子。」
王青的嗓子發乾，說話的時候已經不敢直視顧少卿的眼睛。
顧少卿舉起火把，在他臉前晃了晃。
「都是搏命，不瘋怎麼贏？」顧少卿瞥他一眼，冷冷道：「想死想活？」
王青嗤笑一聲，道：「既然落在了你手裡，那就動手吧！」
說罷，昂著頭，閉上了眼睛。
「一個陰溝里的老鼠，還裝出副大義凜然，慷慨赴死的樣子。」顧少卿將火把遞給手下，道：「我不會讓你死的這麼痛快，我有很多折磨你的辦法，你猜猜我會先用哪一種？」
王青剎時間面如死灰，瞪大眼睛，呼吸驟然變得急促，「你，你想對我做什麼？」
顧少卿嗤笑道：「你剛才的坦然呢？」
王青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帶下去，關好了。」顧少卿朝六子使個眼色，隨後又補充道：「肖總旗也在我手裡，你倆誰先開口，誰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