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朝堂交鋒,變幻莫測


  「抬起頭來。」

  朱恆威嚴的聲音,令平栓柱身軀一怔。

  他緩緩抬起頭,身體微微發抖。

  朱恆給身邊太監使個眼色,高起潛立刻上前兩步,高聲道:「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說出來,膽敢說半句假話,陛下決不輕饒。」

  平栓柱連連磕頭,「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小人可以用性命擔保,延綏鎮運來的糧草確實沒入威武堡的糧倉。」

  「而且糧倉常年虧空,我們這些役夫,就成了頂罪的對象,若不是顧百總查出來端倪,小人,小人很可能,也就當了替罪羊。」

  說罷,平栓柱小聲嗚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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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少卿抱拳道:「陛下,臣可以作證,現在死字營里,還關押著不少無辜的役夫。」

  他看向林哮,頓了頓道:「威武堡此次大捷,韃子沒有掠奪到資源,所以不惜花重金向林千總購買糧草。」

  「威武堡的肖總旗,就是林千總的手下,臣發現肖總旗有通寇之心,便將其就地誅殺,那封林千總倒賣糧草的密信,就是從肖總旗手中獲得。」

  顧少卿說著,忽地抬高了音調,「陛下,臣懇請陛下嚴懲林……」

  「呵呵。」一聲蒼老的輕笑,打斷了顧少卿。

  薛國觀深呼一口氣,作揖道:「陛下,顧少卿說了這麼多,那糧草可是已經交易給了韃子?」

  顧少卿聞言,突然愣住,他看了看朱恆,解釋道:「陛下,時間緊迫,臣還沒來得及……」

  「呵呵。」薛國觀又是一聲輕笑,「那就是沒有了?」

  顧少卿瞳孔一縮,緩緩點頭。

  薛國觀作揖道:「陛下也看見了,老臣認為,林千總只是一時疏忽,忘了交代糧草的事情,讓顧百總誤會了而已,至於那封密信……」

  他抬起眼皮,瞥了顧少卿一眼,「呵呵,既是死無對證,如何能作為證據?也許是你偽造的呢?」

  顧少卿聞言,攥緊的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如此詭辯,還是在當今朝堂上,他只覺荒唐。

  「陛下,臣……」

  不待他開口,朱恆擺了擺手,低沉又帶著有份無奈的聲音,從冕旒下傳來。

  「顧愛卿…」他輕輕嘆息一聲,才接著道:「既然沒有交易糧草,那此項罪名,還真就不能算在林千總的頭上。」

  顧少卿緊縮眉頭,心下駭然,密信在,糧草在,只是沒交易就不能定罪?

  這和殺人犯將刀架在人質的脖子上,就是因為沒砍下去,就判定他是無罪,有什麼區別?

  荒唐!

  顧少卿心裡的那團火,又燃了起來。

  他咬牙看向薛國觀,這個人才是他日後最大的麻煩。

  「好,資寇一事先不說。」顧少卿對著朱恆抱拳道:「陛下,臣要檢舉林千總縱容手下把總勾結匪寇,殘害百姓。」

  「請陛下准允平栓柱女兒,平秀蓮上殿。」

  朱恆眼神微斜,高起潛立刻傳令道:「傳平秀蓮上殿…」

  片刻之後,平秀蓮被錦衣衛帶到大殿之上。

  「奴婢平秀蓮,叩見陛下。」平秀蓮跪拜行禮。

  待她直起身,一道威嚴的聲音,從龍椅上傳來。

  「講。」

  平秀蓮身子一顫,定了定神,跪拜道:「奴婢要狀告把總胡天仇,勾結匪寇,凌辱良家。」

  她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哽咽,「奴婢在數日前的晚上,從延綏鎮到威武堡看望父親,因擔心白日土匪擋道,便選擇在深夜趕路。」

  「我與同行的十幾個鄉親,在野貓口意外遇到了胡把總,誰知,誰知……」

  「講。」朱恆那威嚴的聲音,再度傳來。

  平秀蓮哭聲漸大,一隻手扶在胸口哭訴道:「誰知胡天仇那畜生,竟然說我們就是土匪,他把與我同行的幾十個鄉親,全部斬下頭顱,說要帶回去領賞。」

  「然後,然後更是將奴婢凌辱。」

  她抽泣著,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豆大的眼淚像是珍珠,一滴一滴從臉頰上滾落。

  「她把奴婢凌辱以後,還縱容手下,輪番對奴婢行那禽獸之事。」

  說罷,她抽泣著癱在地上,哭聲令聞者心碎。

  「畜生!」

  顧少卿那時被帶走,不知道秀蓮後續竟然還有如此遭遇。

  他和秀蓮商量把王之鼎幹的事,轉嫁給胡天仇時,秀蓮都沒有告訴他實情。

  如今聽秀蓮這麼一說,他一雙眼睛猩紅,恨不得找到王之鼎的屍體,將其反覆鞭打。

  「陛下。」顧少卿眼角抽動,聲音發冷:「胡把總所行禽獸之事,臣和手下都是親眼所見。」

  「他勾結匪寇,殘害王之鼎,臣親自將其誅殺,找到了他和匪賊貪污的銀子。」

  「陛下可以想想看,一個把總哪來的膽子,敢殺害衛指揮使的兒子,一定是其背後有人支持。」

  他說著冷眼看向林哮,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臣在匪寨中發現的銀子是官銀,已經交給王甡大人,臣懇請陛下准允,到林哮家中搜查,只要發現同批次的官銀,那林千總還敢說自己是無辜的嗎?」

  話音落罷,王甡上前一步,作揖道:「陛下,臣已經將那匹銀子造冊,一共六千七百兩,全部都是工部鑄造的官銀,銀錠底部皆有烙印,陛下也是親自核驗過的。」

  他微微抬頭,看了眼朱恆的臉色,再道:「只要林哮家中發現有這一批次的官銀,那他與匪寇一定有關聯。」

  林哮撐在地上的胳膊一軟,整個人幾乎要癱倒,但他咬著牙,硬生生將歪斜的身體撐住了。

  他胸脯急速起伏,微微側頭瞄向薛國觀。

  薛國觀如一棵老松樹,站在原地。

  林哮只是匆匆瞄了一眼,那起伏的胸膛就逐漸恢復平穩。

  朱恆猛地站起,手指著林哮,半天說不出話。

  半晌,那冕旒不再劇烈晃動,他才緩緩開口:「朕的大周江山,居然還能發生這等事?」

  他抬眼掃過一眾朝臣,一字一句,道:「殺良冒功,姦淫民女,殘害百姓,這是朕的兵?還是畜生?」

  「給朕查,給朕一查到底。」他說著猛地往右一看,「駱養性何在?」

  「臣在。」

  駱養性一身緋袍麒麟補,玉帶烏沙,面闊微腴,神色陰滑倨傲。

  他橫跨一步出列,躬身作揖。

  朱恆看著他,手指連連虛點,「你帶人騎朕的快馬,現在就去查,朕今天就要知道結果。」

  「卑職遵命。」

  駱養性轉身離開大殿,經過薛國觀身邊時,不經意地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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