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千總官顧少卿
「哈哈…」王甡爽朗一笑，作揖回禮，「無恙，多謝顧百總你掛念。」
顧少卿見到王甡身上的官服，自然明白他已經升遷。
此行來威武堡，定是帶著朝廷的犒賞。
一想到此，他說起話來，嘴自然也甜。
「王大人穿上這身雲燕官袍，真是愈發的精神了。」
王甡捋著鬍鬚，笑道：「還不是托你顧百總的福。」
他說著面色忽地變得鄭重起來，「你顧少卿還真是處處給人驚喜，僅用一月時間，就將新兵訓練得有如此成果，當真讓老夫佩服啊！」
顧少卿道：「只要能吃飽，餉給夠，我大周邊軍，怎會不是韃子的對手？」
此話一出，他身後邊軍，都是挺起胸膛。
一張張粗糙的臉上，燃起從未有過的悍勇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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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王甡點點頭，豪邁地道：「我大周將領，若是能再多一些，像顧千總這樣的敢戰之士，祛除韃虜真是指日可待呀！」
顧少卿聞言，眉頭一挑，遞給王甡一個眼神，「大人剛才說…千總？」
王甡捋著鬍鬚，挺了挺腰杆，笑道：「顧百總不會讓老夫，就在這裡宣讀任命敕書吧？哈哈哈。」
顧少卿一拍腦門，忙抱拳道：「是卑職怠慢了。」
說罷，他命六子給王甡牽來馬匹，隨後一行人浩浩蕩蕩，返回威武堡。
威武堡北門，吳總旗早已帶隊候在門外，兩側兵卒列成齊整長隊，堡門前打掃的更是一塵不染。
顧少卿見狀，眼底生出讚許神色，這吳總旗分寸禮數不差，是個會辦事的人。
一行人回到百總營房坐定，王甡讀罷任命敕書，交給顧少卿一枚千總腰牌。
「陛下賞銀五百兩，賜錦緞兩匹，命你協管威武堡，清水堡，還有神木堡，特許便宜行事，招募鄉勇。」
他頓了頓，眉頭一挑，又道：「顧少卿，你現在已經是千總了，以後天空海闊任鳥飛，以你的才能，將來一定前途無量啊！」
王甡眉眼帶笑，似是已經看到了顧少卿封王賜爵的場景。
顧少卿對賞賜沒什麼興趣，倒是對特許便宜行事，有些上心。
有了皇帝特許，自己就可以招募私兵，至於招募多少？那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大周王朝積積弊已久，內憂外患，只有手上有兵才是硬道理。
如此一個特許，勝過千兩黃金，萬兩白銀。
「御史大…」顧少卿話剛出口，就瞧見王甡眼睛斜睨過來。
他見狀立馬改口道：「兵憲大人不遲勞苦，特意給卑職送來犒賞，不如今日就在威武堡住下，我與大人好生痛飲一番。」
王甡捋著鬍鬚，嘆息一聲，「非是我不願，只是陛下口逾，命我將敕書親自送到，柳千總那裡還沒去，老夫不敢耽擱啊！」
顧少卿想到威武堡官道有匪賊作亂，王甡前去清水堡恐不安全。
他便想親自去一趟清水堡，剛好也可以祝賀柳長林的升遷之喜。
想到此處，他抱拳道：「大人喝口茶稍作歇息，待我讓手下點驗兵丁，親自護送大人前去。」
王甡端起茶杯，笑道：「那就有勞顧千總了。」
……
威武堡官道上，顧少卿與王甡騎馬並行，百人的隊伍將他們護在中間。
官道上以前還有不少百姓在此居住，但現在那稀稀落落的土坯房裡，早已經不見人煙。
他暗自嘆息一聲，不由感慨老百姓生存之艱難。
「兵憲大人，官道上為何會出現匪賊，這樣的事放在以前，可是絕不會發生啊！」
顧少卿問道。
王甡捋著鬍鬚，也是感慨，「哎！陝西連年大旱，百姓顆粒無收，朝廷不減賦稅，這靠天吃飯的百姓，就只能當流民，做流寇。」
「剛才搶掠我們的那伙匪賊，我聽那賊頭的手下喚他趙勝，想來應該是新起的一股勢力吧。」
顧少卿聞言，沉下眸子，暗暗思忖。
這群匪寇本都是走投無路的莊戶饑民，不過是被亂世逼得落草為寇。
他們與王甡的隊伍交戰時，不少人手裡拿著的武器，甚至還是鋤頭和鐮刀。
首惡悍徒可殺，可這些被逼為匪的協從，若能收入麾下，稍加操練，便是可用的私兵。
想到此處，顧少卿的眸子，不由的亮了起來。
「大人，卑職願意剿匪。」他抱拳道：「匪徒橫行，欺凌鄉野，卑職願為陛下分憂，解決此處匪患。」
王甡聞言，頓時眼前一亮，撫須笑道：「顧千總主動剿匪，自然是替陛下分憂，此等忠勇，老夫定為你上奏請功。」
顧少卿道：「那就有勞兵憲大人了。」他頓了頓又道：「只是這伙匪賊不下百人，若想徹底蕩平，非一日之功，卑職麾下糧餉不足，只怕拖得久了，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說罷，他儼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時不時地瞥王甡一眼。
「哈哈哈。」王甡撫須大笑，食指在身前連連虛點，「你呀，你呀，要糧餉就直接說嘛，還編出這麼一大串理由來。」
他身子側過來，壓低聲音道：「你百人的隊伍，除軍餉外，一月口糧三十石，我會向陛下上報五十石，至於那剩餘的糧草……」
顧少卿接過話頭，「卑職明白，大人手下親兵，也是需要吃飯的。」
說罷，二人相視一笑，揚鞭策馬，再不提糧草二字。
清水堡堡門緩緩打開，柳長林人還沒出堡門，聲音就先傳了出來。
「哈哈哈，是哪陣風把你們都吹過來啦？」
柳長林張開雙臂，與顧少卿擁抱後，對著王甡抱拳道：「見過御史大人。」
王甡也不回禮，只是捋著鬍鬚，挺直身子，咳嗽了兩聲。
柳長林皺起濃眉，思索了一瞬，隨後趕忙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顧少卿。
顧少卿無奈搖頭，指了指王甡胸前的雲燕補子。
柳長林瞬間意會，他倒吸一口涼氣，立馬改口道：「卑職柳長林，拜見兵憲大人。」
「嗯！」王甡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隨後負手踱步，緩緩向前走去，「進堡吧，林千總！」
柳長林先是乖乖跟在身後，隨即身子一僵，咧著嘴笑道：「我升了！」
顧少卿笑著抱拳道：「恭喜大哥。」
顧少卿身後的六子幾人，也是紛紛祝賀。
「恭喜柳千總。」
「恭喜恭喜。」
柳長林一拍胸脯，大笑道：「被林哮壓了這麼多年，終於讓老子升官了。」
說罷，他忽然感覺一道目光射來，這才想起王甡還在身邊，於是連忙伸手捂住了嘴。
王甡瞥他一眼，蹙眉道：「林千總日後到了延綏鎮，說話可是要小心些，也許你隨口的一句話，就得罪了別人。」
柳長林聞言一怔，「不是我賢弟去延綏鎮嗎？怎麼換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