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剿匪
斜陽掃過威武堡北邊的荒灘，蒼涼而又蕭瑟，顧少卿幾日前便敲定了孤堡修繕的事宜。
尋一處高地夯土為牆，四角搭簡易的木哨樓，囤五日糧草，堆至警示的烽火柴薪。
韃子大軍若來，孤堡一定會被毀壞，所以一切從簡，前後不過兩日，便將探哨用的數座孤堡搭建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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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出十伍隊伍常住堡外，又命六子留下十個夜不收，分兩撥輪流警戒韃子的動向。
本以為大多數士卒，都會對駐守孤堡有牴觸心理，但聽到餉銀翻倍，升遷機會又多時，踴躍報名的邊軍，一度超過了百人之多。
孤堡的人員敲定後，顧少卿命夜不收，去聯絡清水堡和神木堡兩處的百總，各抽調四十邊軍配合做哨探聯防。
諸事安頓妥當，顧少卿翻身上馬，側頭看向整裝待發的剿匪隊伍。
「出城。」
他一聲令下，百人隊伍踏著整齊的步伐，趕往威武堡外的匪寨。
六子昨日已經命夜不收，探明了匪寨的具體位置。
官道往西四十里的一處孤山，便是他們的藏身之所。
他們已經將周圍的村鎮擄掠一空，男的被抓去當苦力，女的被押到山上，供他們這些匪首糟蹋享樂。
匪寨已成規模，山頂山下匪眾往來不斷，據哨騎所說，蹲守的時候還險些被匪哨發現。
顧少卿帶領著邊軍，在距離匪寨十里開外停下，等張強和吳軒帶領兩堡的邊軍趕到，便可對匪寨發起進攻。
隨著天色將暗，張強和吳軒領著人馬相繼趕來。
為了此次的剿匪，顧少卿還動用了清水堡的兩門二將軍炮。
顧少卿命大部隊原地休整，他則和張強吳軒，親自去查看匪寨的地形。
三人策馬疾馳，借著天色做掩護，很快便來到匪寨腳下。
顧少卿舉目望去，通往匪寨的路盤山修建，一共修有五層，而且每隔一層，都建有哨台和防禦工事。
僅是粗看之下，便覺得這匪寨易守難攻，若是從正面硬攻的話，邊軍每攻上一層，傷亡恐怕都不小
他深呼一口氣，看向身旁二人，問道：「你們覺得這匪寨，應該怎麼打？」
張強瞥一眼匪寨，不屑地道：「頭兒，他們不過是些流民饑民，聚在一起的烏合之眾，不足為慮，卑職願率部發起第一輪進攻，等匪賊招架不住，頭兒便率大部隊一舉將其擊潰。」
顧少卿聞言點點頭，隨後又看向吳軒，「吳百總怎麼看？」
吳軒垂下眸子，稍稍思忖後，道：「卑職以為，此地地形險要，易守難攻，對我邊軍極為不利，若能從內部先將這伙賊眾瓦解，到時攻城，方可使我邊軍傷亡最小。」
「呵呵。」他話音剛落，張強嗤笑一聲，道：「吳百總要是怕了就直說，從匪寨內部瓦解，怎麼瓦解？當真痴人說夢。」
他轉身向著顧少卿抱拳，道：「頭兒，你下令吧！我張強不出一個時辰，一定帶軍攻上匪寨。」
吳軒聽罷也不惱，只是默默地抱拳站著。
顧少卿聞言，摁著刀柄沉思片刻，隨後下令道：「張百總，這第一輪的攻勢由你發起，賊眾以高打低，所以這次進攻主要以刀盾兵和弓弩手為主。」
「刀盾兵持盾遮護弓弩手，弓弩手遠程放箭牽制敵寇，二者相互掩護，穩步推進進攻。」
「是，卑職遵命。」張強抱拳應下，隨後策馬去通知部隊前來。
片刻之後，三百多名邊軍擺開陣型，黑壓壓圍在匪寨入口。
匪哨見邊軍把寨門包圍，消息一個傳一個，很快傳到匪頭趙勝耳朵里。
「什麼？邊軍把咱們圍住了？」
趙勝猛地從椅子上站起，眼珠子轉動幾下，急道：「這幫丘八來了多少人？」
匪哨撓了撓頭，急迫地道：「邊軍黑壓壓的一片，估摸著最少有三四百人。」
「三四百人？」趙勝摩挲著下巴，略做沉思，隨後又問：「這幫丘八帶炮了沒有？」
那匪哨腦袋搖的像撥浪鼓，「回掌盤子，下面的人沒說。」
趙勝聞言，一巴掌扇在匪哨的臉上，「他沒說，你不會問嗎？」
他說著，一腳踹到匪哨身上，匪哨一個踉蹌，摔到地上滾了一圈，隨後爬起來悻悻地站著。
「給老子把莫小天叫來。」
趙勝一聲怒喝，匪哨連連點頭，慌忙退了出去。
片刻後，摸小天帶著幾個手下，從門外進來。
「掌盤子，你找我。」
趙勝冷哼一聲，眼睛斜睨過來：「不找你，把你叫過來幹嘛？那些個丘八圍了寨子，你怎麼看？」
莫小天垂頭想了想，抱拳道：「掌盤子，這股邊軍就是殺了咱們二十幾個騎兵的那股隊伍，他們今晚來，恐怕是存著滅了咱們的心思。」
趙勝聽了莫小天的話，眼裡的寒意更甚。
「這幫丘八還不知道咱們的厲害，等他們攻城吃了苦頭，自己就退……」
「轟！轟！」
趙勝話音沒說完，只聽山腳下傳來兩聲炮響，接著便是匪眾的慘叫哭嚎。
莫小天慌忙跑出屋外，就見山腳下的寨門，已經殘破不堪，隨時都有倒塌的可能。
趙勝望著山腳下的邊軍，眼角抽了抽，怒道：「別他媽站著了，都給老子拿傢伙，下山去幹這幫狗丘八。」
「轟！轟！」
又是兩發炮彈，在山腳下炸響。
匪寨搭建的營門破損，張強提刀沖在隊伍最前。
「兄弟們，給我殺！」
邊軍跟在張強身後，從寨門魚貫而入。
匪眾見寨門被破，已經沒有抵抗之心。
張強帶著刀盾兵一路砍瓜切菜，很快衝到匪寨的第二層。
二層只是外圍偏寨，匪眾見寨門被破，防守的心思也就散了，大部分向山上逃去，只留一小部分賊寇在做抵擋。
隘口兩側牆垛，只堆了些零散滾木碎石，寨兵慌亂間往下投擲，力道散亂，對邊軍根本造不成威脅。
刀盾兵舉盾護住頭頂，大多只是些輕傷。
在擋住一波匪賊的攻勢後，張強下令，命隊伍後面的弓弩手，開始射箭反擊。
弓弩手搭弓拉箭，朝天仰射，兩撥箭雨落罷，守在第二層的寨兵死傷過半。
張強揮刀劈開攔路的匪兵，朝著身後士卒，大聲喝道：「別停，一口氣衝到第三層去。」
邊軍順著蜿蜒的山道往上走，越往高處地勢越陡峭。
匪眾把上山的坡道修造得極窄，僅能容納兩人並排前行。
邊軍連破兩層匪寨兵鋒正盛，人人只知道往前沖，拿下匪寨拔得頭功。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他們腳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層厚厚的乾草，而空氣里還散發著刺鼻的火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