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誰說鄉下土辦法打不了高端局?
「狗蛋,躺好別動。」孫源把破屋的門關上,用一根木棍頂住門板。
他轉過身,吐出一口濁氣,走向院子中間的平底石頭。
夜風吹過養屍峰的亂石灘。
空氣里的腐臭味越來越濃。那股味道跟白天熬藥的血腥味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子裡鑽。
發悶的腳步聲順著山道往上爬。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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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地面跟著微微震動。
孫源聽著聲音估算距離。半炷香的時間太短了。
他低頭看平底石頭上的東西。
剛才給李狗蛋拔毒,糯米用了一半。桃木釘還有八根。
最關鍵的是那個木頭墨斗。
孫源拿起黑陶罐。罐子裡裝的是三年以上的大公雞血。
他拔開乾草塞子。
一陣濃烈的腥甜味衝出來。
孫源把罐子傾斜,粘稠的紅色液體流出來,順著木頭縫隙灌進墨斗的線槽里。
黑色的棉線吸飽了雞血,變成暗紅色。
孫源用手指捏住線頭,往外拉了一截。線上滴著血水。
一個人拉線,速度根本不夠。
要在院子裡布下天羅地網,他需要幫手。
孫源抬起頭,看向坐在牆頭磕瓜子的紫衣姑娘。
她兩條腿懸在半空晃蕩,一派悠閒自在的模樣。
「別光看戲。」孫源開口,「搭把手。」
紫衣姑娘停下嗑瓜子的動作。
她把手裡的瓜子皮扔到牆根,指著自己的鼻子:「你叫我幫忙?」
「不然呢?」孫源把線頭在院子中間的木樁上繞了兩圈,打了個死結。「你把那怪物放出來,總得負點責任吧。」
「有意思。」紫衣姑娘從牆上跳下來,拍了拍手,「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有人敢這麼使喚我。你要我怎麼幫?」
「接住。」孫源把木頭墨斗扔過去。
紫衣姑娘伸手撈住墨斗。
「拿著它,繞過左邊那棵歪脖子樹,然後拉到右邊那塊大石頭上。線要繃緊。」孫源指揮。
紫衣姑娘嫌棄地看著手上的血水:「這雞血真臭。你最好保證這玩意兒有用,不然我先把你餵了行屍。」
「放心,保證讓你看場好戲。」孫源手裡不停。
紫衣姑娘嘴上嫌棄,腳下卻動了。
她身法極快。
孫源只看到一道紫色的影子閃過,她已經繞過了歪脖子樹。紅色的棉線在半空中拉得筆直。
「繼續。」孫源指著院子裡的幾個固定點,「門框、窗欞、還有那口破水缸。全繞上。交叉著拉,結成網。高低錯落,別留空隙。」
「這根線拉低一點,絆它的腳。」孫源繼續指揮。
「那根線拉到窗戶上,封死它跳進屋子的路。狗蛋還在屋裡躺著。」
紫衣姑娘一邊照做一邊抱怨:「你這人真是麻煩。直接一刀砍了不就完了?」
「我砍不動。」孫源回答得很乾脆。
「你不是有那把短刀嗎?」
「短刀砍破木頭還行,砍鐵甲屍?刀卷刃了我還得自己磨。」孫源頭也不抬。
紫衣姑娘在院子裡來回穿梭。
她動作輕盈,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紅色的棉線在她手裡翻飛,在院子裡交織。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一張暗紅色的網把院子前半截封死了。
網上掛著血珠。
「咚。」
腳步聲停在院門外。
風停了。
月亮被烏雲遮住。
院子裡暗了下來。
只有幾顆星星掛在天上。
孫源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撲通。撲通。
他握緊手裡的桃木釘。木頭表面的紋理硌著他的掌心。
紫衣姑娘把墨斗扔還給孫源。她自己退到院子角落,跳上那口破水缸坐下。
「網織好了。」她晃著兩條腿,「我倒要看看,你這幾根破棉線,怎麼擋得住地窖里的鐵甲屍。」
孫源把墨斗塞進懷裡。
他兩手各抓著四根桃木釘,站在網的後面。
院門外沒有動靜。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透過門板傳進來。
「砰!」
破木門連同門框一起被撞飛。
木屑四濺。
幾塊碎木板砸在墨斗線上,直接被彈開。
一個高大的黑影出現在門口。
鐵甲屍。
它比白天見到的雙頭行屍高出一個頭。身上穿著一套破爛的生鏽鐵甲。
月光照在它身上。它的皮膚呈現出青黑色,泛著金屬的光澤。
它的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
嘴巴張開,露出兩排發黑的尖牙。
牙縫裡還掛著碎肉。
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
鐵甲屍沒有猶豫,直接邁步走進院子。
它的腿碰到了第一根拉在半空的墨斗線。
「滋啦!」
接觸的地方冒出白煙。
一陣皮肉燒焦的味道散開。
鐵甲屍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往後退了半步。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腿。青黑色的皮膚上多了一道深深的灼痕。傷口邊緣翻卷著,往外滲出黑色的膿水。
紫衣姑娘坐在水缸上,手裡的瓜子掉在地上。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根細細的棉線。
「這怎麼回事?」她脫口而出,「鐵甲屍的皮連下品法器都砍不破,被一根破線燙傷了?」
孫源沒理她。
鐵甲屍被激怒了。
它發出一聲咆哮,揮舞著兩條粗壯的胳膊,不管不顧地往前沖。
它撞進了墨斗線網裡。
「滋啦滋啦滋啦!」
密集的灼燒聲連成一片。
交錯的紅線勒進鐵甲屍的胸口、手臂、大腿。
每一根線接觸到它的皮膚,就會冒出大量的白煙。
鐵甲屍疼得瘋狂掙扎。
它的手臂揮舞,砸在院牆上。
院牆上的石頭滾落下來,砸起一片灰塵。
它的腳踩在碎木板上,把木板踩成粉末。
它試圖後退,但後面的退路也被墨斗線封死了。
它在網裡左衝右突。
墨斗線在它的拉扯下,發出崩緊的弦音。
紅色的血水順著線滲進它的傷口裡。
鐵甲屍發出悽厲的嚎叫。這聲音根本不像死物發出來的。
紫衣姑娘看呆了。
她從小在魔門長大,見慣了各種殘忍血腥的法術。
但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幾根普通的棉線,泡了點公雞血,就能把一頭刀槍不入的鐵甲屍困住。
「你這到底是什麼路數?」她忍不住問孫源,「你別告訴我這是鄉下偏方。鄉下人見都沒見過鐵甲屍。」
「管用就行。」孫源盯著前面的動靜。
鐵甲屍的力氣太大了。
墨斗線能灼傷它,但無法徹底殺死它。
綁著線的木樁被拔起。
套在大石頭上的線也繃到了極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崩!」
一根線斷了。
斷裂的線頭抽在鐵甲屍臉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焦痕。
鐵甲屍往前邁了一步。
「崩!崩!」
又是兩根線斷裂。
鐵甲屍身上的鐵甲被線勒得變形,但它依舊在往前擠。
距離孫源只有五步遠。
地面被它踩出一個個深坑。
紫衣姑娘從水缸上站起來。
「喂,你這網快兜不住了。」她提醒孫源,「要不要我出手?只要你求我一句,我就幫你把它腦袋擰下來。」
「不用你操心。」孫源退後一步。
他看了一眼平底石頭上的東西。
光靠墨斗線和桃木釘攔不住這怪物。
必須加點猛料。
他記起自己白天熬藥時,偷偷藏起來的一包廢棄藥渣。
那些藥渣里含有狂暴的火性藥力。
如果把藥渣跟剩下的公雞血混在一起……
孫源抓起裝藥渣的布袋,把裡面的粉末全倒進黑陶罐里。
眼前浮現出半透明的文字。
檢測到材料:純陽雞血、火性廢藥渣
【可調配藥劑:爆血散(未入階)】
【功效:極具腐蝕性,能破除陰邪防禦】
孫源拿起一根木棍,用力攪拌。
孫源動作飛快。
木棍在陶罐里攪動,發出粘稠的水聲。
陶罐里的液體開始冒泡,顏色從暗紅變成了刺眼的鮮紅。
紅色的氣泡從液體表面升起,破裂。
一陣刺鼻的血腥味夾雜著焦糊味散發出來。
味道嗆得人睜不開眼。
孫源屏住呼吸,端起陶罐。
鐵甲屍弄斷了最後一根攔在前面的線。
它身上掛著斷裂的紅線,傷口裡流出的黑水滴在地上,把地面的雜草腐蝕成灰。
它死死盯著孫源,灰白色的眼珠里滿是狂暴的殺意。
它張開大嘴,咆哮著撲過來。
兩隻粗壯的胳膊直直砸向孫源的腦袋。
孫源沒有退。
他雙手端著陶罐,看準鐵甲屍張開的大嘴。
「來嘗嘗新配方。」
鐵甲屍的爪子離孫源的臉只有半寸。
惡臭撲面而來。
孫源手裡的陶罐也迎著它的臉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