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變廢為寶
孫源把昏迷的李狗蛋往屋子深處拖了拖，用破草蓆把他蓋嚴實。
這黑大個剛拔完屍毒，身子虛得很，要是被接下來的動靜波及，鐵定沒命。
安頓好李狗蛋，孫源轉身走出屋子，反手把門扣死。
時間緊迫。
院牆外那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孫源快步走到平底石頭前，拆開新買的墨斗。
這墨斗是老物件，木頭表面包漿油亮，搖把磨得溜光。裡面的墨汁早干透了，只剩下一卷黑色的粗棉線。
他把墨斗放在地上，拔掉黑陶罐的乾草塞子。
濃烈的腥甜味衝出來。三年以上的大公雞冠子血，紅得發暗，黏稠得化不開。
孫源把陶罐傾斜，紅血準確地倒進墨斗的線槽里。
黑棉線迅速把血吸飽，脹大了一圈，變成暗紅色。
紫衣姑娘坐在牆頭上，兩條腿晃蕩著，手裡抓著一把瓜子。
「你這手藝真雜。」她吐掉一片瓜子皮，瓜子皮掉在牆根的雜草里，「拿雞血泡墨斗線，這能頂什麼用？這鐵甲屍可是吃過人的。養屍峰地窖里的東西，可不認你這些鄉下土方子。」
孫源沒搭理她。
他把線頭抽出來，打了個死結，套在院子左邊那塊半人高的拴馬石上。
隨後拉著線，橫穿院子。
線被拉得筆直，懸在半空。
繞過院子中間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樹，把線纏在樹幹上繞了兩圈。
接著扯向右邊的破水缸。
步法極快。
武者圓滿的身體素質在這個時候發揮了作用，孫源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不到半杯茶的功夫，院子空地上拉起了一張錯綜複雜的紅線網。
這網不是隨便拉的。
孫源根據鐵甲屍的體型，把線網的高度控制在膝蓋到胸口之間。
層層疊疊，像一個巨大的蜘蛛網，把通往屋子的路封得死死的。
孫源把剩下的公雞血放在腳邊，手裡扣著三根雷擊桃木釘。
牆外山道上的腳步聲到了。
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地面傳來細微的震動，院牆上的灰土撲簌簌往下掉。
腳步聲停在院門外。
沉重的呼吸聲隔著木門傳進來，像破風箱在拉動。
「砰！」
院門沒有被推開，而是被整個撞飛。
兩扇破木門砸在院牆上，碎成好幾塊木板。連帶著半邊門框都被扯了下來。
一個高大的黑影跨過門檻，擠進院子。
身高超過兩米。
它身上套著一套破爛的鐵甲。甲片生滿紅鏽，上面布滿刀劍砍過的痕跡，用粗鐵絲胡亂串在一起。很多地方已經脫落，露出裡面黑褐色的皮肉。
這層皮肉乾癟發硬，表面結著一層類似油脂的硬殼。
它的臉已經爛了一半。
沒有眼睛，眼眶是兩個黑窟窿。嘴唇萎縮，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濃烈的腐臭味伴隨著鐵鏽味撲面而來。
紫衣姑娘在牆上換了個姿勢，單手撐著下巴。
「這可是個硬茬子。」她指著下面的鐵甲屍，「它身上的鐵甲是專門找鐵匠打的，皮肉用屍油泡了三年。你那幾根紅線，能攔住它幾息？」
鐵甲屍停在門口。
它的黑窟窿對著孫源的方向。
活人的氣味對它來說就是最直接的指引。
它邁開腿，直直地朝孫源走過來。
第一步跨出。
小腿碰到了拉緊的墨斗線。
「滋啦——」
一聲刺耳的怪響。
被紅線碰到的地方，冒起濃烈的白煙。
焦臭味蓋過了腐臭味。
鐵甲屍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吼。
它黑褐色的皮肉被紅線燙開一道口子，裡面的黑血順著傷口流出來。
公雞血的陽氣加上墨斗線的材質，對這種邪物有著極強的克製作用。
鐵甲屍停頓了一下。
它沒有痛覺，只有殺戮的本能。
受阻反而激發了它的凶性。
它抬起另一隻腳，強行往前蹚。
「滋啦！滋啦！」
更多的白煙升起。
鐵甲屍整個人撞進了線網裡。
孫源布置的線網並不規則，上下交錯。
鐵甲屍越往前走，纏在身上的線就越多。
紅線嵌進它的腿部、腰部和手臂，燒得皮肉翻卷。白煙把它大半個身子都籠罩了。
它開始發狂。
雙臂用力往前揮動，身上的鐵甲嘩啦作響。
被困在網裡，它每動一下，都要承受陽氣的灼燒。
「喲，還真管用。」紫衣姑娘拍了拍手，把剩下的瓜子揣進兜里。
孫源沒有放鬆警惕。
鐵甲屍被困住，但它的蠻力太大了。
纏在它身上的墨斗線被繃得極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這種棉線承受不住這麼大的拉力。
孫源必須在防線崩潰前找到它的弱點。
他握緊桃木釘，快速繞到鐵甲屍的側面。
鐵甲屍的注意力全在正前方的活人氣息上，加上被線網困住，轉身非常困難。
孫源看準它脖子側面一塊沒有鐵甲覆蓋的地方。
那裡有一條粗糙的縫合線。
他舉起手裡的雷擊桃木釘，對準那個位置，用盡全身力氣紮下去。
「當！」
一聲脆響。
木釘的尖端直接折斷。
反震的力道傳到手腕，孫源整條手臂都麻了。
他快速後退兩步。
太硬了。
那層乾癟的皮肉比木板還要堅韌，桃木釘連皮都沒扎破。
鐵甲屍察覺到了側面的攻擊。
它轉過頭，揮動粗壯的手臂，一巴掌拍向孫源。
孫源迅速矮身躲避。
腥風撲面的巴掌擦著他的頭皮掃過去，重重地砸在旁邊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樹上。
「咔嚓！」
成年人腰粗的樹幹被這一巴掌攔腰拍斷。
木屑亂飛。
上半截樹幹砸在地上，揚起大片灰塵。
這力道要是打在人身上，骨頭會碎成渣。
孫源退到院子角落。
他不信邪，再次抓起一根桃木釘，繞到鐵甲屍背後。
這次他瞄準了鐵甲屍的膝蓋窩。
那裡沒有鐵甲保護，是關節連接處。
孫源看準時機，用力刺了進去。
「嘎嘣！」
桃木釘再次斷成兩截。
鐵甲屍的關節處同樣硬如鋼鐵。
物理攻擊完全無效。
「啪！」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最前面的一根墨斗線被鐵甲屍硬生生扯斷了。
緊接著。
「啪！啪！」
又是兩根線斷裂。
鐵甲屍往前邁了一大步。
它身上的紅線斷了一半，白煙也小了很多。
距離孫源只剩不到三步遠。
鐵甲屍的手臂揮舞，直接抓住了纏在胸前的一把墨斗線。
手掌接觸到吸滿公雞血的棉線，發出劇烈的「滋滋」聲。
火星四濺。
鐵甲屍的手心被燒得焦黑，但它根本不在乎。
它用力往外一扯。
「砰！」
綁在右邊的破水缸被這股巨力直接拉翻。
水缸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裡面的積水流了一地，把地上的灰塵沖成了泥漿。
失去了一側的固定，大半的線網松垮下來。
鐵甲屍身上的束縛感大減。
它邁開大步，踩著泥漿朝孫源撲過來。
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
孫源只能在院子裡繞圈子。
他利用那半截折斷的歪脖子樹作為掩體，躲避鐵甲屍的撲擊。
鐵甲屍一巴掌拍在剩下的樹幹上。
樹幹連根拔起，飛出好幾米遠。
整個院子被它破壞得一片狼藉。
孫源退到了牆角，退無可退。
紫衣姑娘在牆上笑出聲。
「你這網不結實啊。」她從牆上跳下來，站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要不要我借你把刀？不過借刀可是要收利息的。」
孫源沒理她。
墨斗線只剩下最後兩根還在死死撐著。
徹底崩斷只是時間問題。
桃木釘扎不透，墨斗線困不住。
他視線快速掃過院子。
角落裡放著一口破鐵鍋。
那是白天熬藥剩下的廢渣。
旁邊還放著半罐沒用完的公雞血。
視線邊緣，修仙百藝面板的文字閃動了一下。
【煉丹師】的進度條停留在那裡。
【檢測到廢棄血藥殘渣，檢測到高濃度陽氣血液，可融合調配……】
孫源腦子裡冒出一個極其冒險的想法。
他轉頭看向紫衣姑娘。
「借刀就不必了。」孫源指著那口鍋，「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紫衣姑娘歪著頭。
「賭什麼？」
「賭我用一鍋廢渣，掀了這怪物的頭蓋骨。」孫源端起那半罐公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