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擊殺鐵甲屍
孫源雙手端平黑陶罐。罐子邊緣有一塊缺口,紅色的液體順著缺口倒出去,在半空中散開,變成一張紅色的網,全數糊在鐵甲屍的腦袋和胸口上。
「嗤拉——」
刺耳的怪響在院子裡炸開。爆血散里摻了火性廢藥渣,遇到邪物直接炸鍋。鐵甲屍臉上的黑褐色硬皮被燒穿,冒出大量的白煙。白煙裡帶著中藥的焦糊味和皮肉被烤熟的臭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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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甲屍發出悽厲的慘叫。那聲音不像死人,像一頭被逼上絕路的野豬。它雙手捂住臉,在原地亂跳,腳下的泥水被踩得四處飛濺。
孫源沒有貪功,他迅速後退。腳下踩著泥水,退到破水缸的陰影里,順手抓起地上半截斷裂的桃木釘。
鐵甲屍發狂了。它眼睛被燒瞎,看不見東西,兩隻粗壯的胳膊在空中亂揮。一巴掌拍在院牆上,青磚砌成的院牆塌了一半。幾塊碎磚頭飛過來,一塊磚頭擦過孫源的肩膀。
粗糙的磚面劃破衣服,帶走一塊皮肉。鮮血順著胳膊流下來。孫源咬著牙,沒出聲。他知道現在出聲就是找死。
紫衣姑娘站在牆頭,她手裡的瓜子全掉在地上了。她盯著孫源手裡的空陶罐,眼睛瞪得滾圓:「你往雞血里加了什麼邪門玩意兒?」
「能保命的玩意兒。」孫源回了一句。他用右手捂住肩膀的傷口,眼睛死死盯著院子中間的怪物。
鐵甲屍還在打轉。它身上的生鏽鐵甲被爆血散腐蝕,連接甲片的粗鐵絲斷了好幾根。鐵甲片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孫源盯著那些掉落甲片的地方。鐵甲屍的膝蓋和手肘露出了關節縫隙。
剛才桃木釘扎不進去,是因為外頭那層泡了屍油的硬皮。現在硬皮被燒軟了,鐵甲也掉了。機會來了。
但他手裡只有半截斷掉的桃木釘,還有地上的一點爆血散殘渣。光靠這些,能弄死這個大塊頭嗎?孫源心裡沒底,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喂!」紫衣姑娘在上面喊,「它眼睛瞎了,鼻子可沒瞎。你肩膀上流著血,它馬上就能找到你。」
話音剛落,鐵甲屍停下動作。它抽動著沒有嘴唇的鼻子,灰白色的眼珠子已經爛在眼眶裡。它的腦袋慢慢轉向孫源藏身的方向。
孫源撕下一塊布條,把肩膀上的傷口胡亂紮緊。他彎下腰,用那半截桃木釘在地上颳了刮,沾滿剩下的爆血散紅泥。
紫衣姑娘從牆上跳下來,落在院子邊緣的乾淨石板上:「你還不跑?這怪物發狂了,力氣比剛才大一倍。你真想死在這兒?」
「跑能跑到哪去?」孫源握緊沾了藥泥的木釘,「它不死,我連這扇門都出不去。你不是要看戲嗎?站遠點,別濺一身血。」
鐵甲屍咆哮著衝過來。它每踩一步,地面的震動就傳到孫源腳下。
孫源憋住氣。雙腿彎曲,擺出五禽樁功的起手式。武者圓滿的氣血在體內奔涌,給他提供了底氣。
鐵甲屍到了近前。雙臂合攏,朝著孫源的腦袋砸下來。這一下帶著風聲,壓迫感極強。
孫源沒有後退。他腳下發力,整個人貼著地面往前滑鏟。
腥臭的風貼著他的頭皮刮過去。鐵甲屍的雙臂砸空,砸在孫源背後的青石板上。石板碎裂,石子亂飛,打在孫源背上生疼。
孫源滑到鐵甲屍的腿邊。他看準了它右膝蓋上脫落甲片的位置。那裡被爆血散燒出了一個血洞。
他雙手握住那半截桃木釘,對準血洞,用盡全身力氣往裡扎。
「噗嗤。」
木釘刺破了軟化的皮肉,直接扎進骨縫裡。木釘上的爆血散接觸到骨髓,再次產生劇烈的反應。
「砰!」
一聲悶響從鐵甲屍的膝蓋里傳出。它的右腿關節直接炸開,黑水和碎骨頭噴了孫源一臉。
鐵甲屍失去平衡。龐大的身軀往右邊倒下去。
孫源順勢翻滾,躲開它倒下的身軀。他剛站穩,鐵甲屍的左手已經橫掃過來。
躲不開了。
孫源抬起左臂硬擋。
「咔!」骨頭錯位的聲音響起。孫源整條左胳膊失去知覺。他被掃飛出去,在泥地里滾了兩圈才停下。
鐵甲屍趴在地上。右腿斷了站不起來。它用兩隻手撐著地,拖著殘破的身子朝孫源爬過來。
孫源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他用右手抓起地上另一根完整的桃木釘,在自己流血的左臂上蹭了蹭。活人的鮮血沾滿木釘。
鐵甲屍爬到了面前。張開大嘴咬向孫源的脖子。
孫源側頭避開。右手握緊木釘,順著它張開的嘴巴,從下顎狠狠捅了進去。
木釘穿透上顎,直達腦髓。
鐵甲屍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它眼眶裡的灰白渾濁散去,徹底沒了動靜。龐大的身軀砸在孫源旁邊,壓起一陣灰塵。
孫源躺在泥地里,大口喘氣。左臂疼得發麻,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鐵甲屍傷口處還在冒著細微的白煙。
紫衣姑娘踩著一地狼藉走過來。她沒有像之前那樣咋咋呼呼,腳步很輕。
她走到孫源身邊,低頭看著那具死透的鐵甲屍,又看了看孫源慘白的臉。
「你這人,真有意思。」她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鐵甲屍被炸碎的膝蓋,「用廢藥渣破防,用斷木釘斷腿,最後拿自己的血做引子一擊斃命。」
她抬起頭,眼睛盯著孫源:「這套連招,誰教你的?」
孫源咬著牙坐起來,用右手托住脫臼的左臂:「沒誰教。想活命,自己琢磨出來的。」
「自己琢磨?」紫衣姑娘笑了。這次笑得沒有玩鬧的意思,反而透著一股認真,「一個連靈根都沒測過的凡俗雜役,能把一頭鐵甲屍拆成碎塊。你這話拿去騙外門那些蠢貨還行。」
她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塵。
「這養屍峰的規矩,活過三晚就能當外門弟子。你不僅活下來了,還給了我這麼大一個驚喜。」
她從腰間解下一塊刻著繁雜花紋的黑色令牌,扔在孫源懷裡。
「收拾收拾,跟我走。」
孫源沒去拿那塊令牌。他轉頭看向緊閉的破屋木門:「去哪?我兄弟還在裡面躺著。」
紫衣姑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變得強硬:「去內門。至於你那個傻大個兄弟,他現在可走不了。你到底是想要前程,還是要陪他在這養屍峰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