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蘇紫衣：我的藥田怎麼禿了
竹門合攏。
孫源立在院中，盯著地上的石板。
三百顆凝血丹，下個月十五交貨。周德這老狗，是把路給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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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水碗擱在台階上，走到青銅爐旁盤腿坐下，後背靠著溫熱的爐壁。
凝血丹。一階中品丹藥。專門給築基以下的修士補氣血、吊命用的。丹方本身不複雜，可三百顆的量擺在那兒，哪怕是內門正經的煉丹師開足馬力，也得不眠不休連干十幾天。
喚出面板掃了一眼。
【煉丹師進度：500/1000】
【已解鎖能力：藥性剝離（初級）】
【解鎖進階職業「煉丹宗師」條件：煉丹師進度達到1000/1000，且成功煉製一階上品丹藥十顆以上。】
進度卡在半山腰。
連熬三天廢渣，薅了五百點經驗，這羊毛已經快薅禿了。剩下那一半，低階廢料給的經驗直線下滑，想衝刺，必須上正經丹藥。
凝血丹，簡直是量身定製的經驗大禮包。三百顆丹藥，只要不炸爐，哪怕每顆只給一點經驗，也足夠把進度條推到八百以上。
問題是，拿什麼煉？
孫源抬起頭，視線越過竹籬笆，掃向藥田。
幽蘭谷的地界靈氣足，種的都是二階往上的稀罕貨。偏偏凝血丹需要的凝血草、白朮根、三年赤參，全是一階的爛大街玩意兒。
蘇紫衣的田裡，壓根不屑於種這些低階草根。
以前這些基礎耗材，全靠內門藥堂按月往下發。周德現在掐斷了這條線，等於直接掐住了蘇紫衣的命管子。
孫源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站起身，推門走進竹屋。
蘇紫衣斜靠在窗邊的矮榻上，單手撐著腦袋，手邊放著喝了一半的井水。連著趕了三天路，疲態全掛在臉上，但那雙眼睛依舊亮得灼人。
「琢磨出花來了？」蘇紫衣眼皮都沒抬。
「先交個底。」孫源在門邊站定，「凝血丹這活兒，是宗門硬派的？」
「丹房壓下來的死單子。」蘇紫衣捏了捏眉心，「每年秋末大比前，外門弟子得領丹藥備戰。往年是丹房自己吃獨食，今年宗主分了點湯出來。幽蘭谷領了三百顆的份額，下月十五前必須入庫。」
「交不上呢？」
「交不上貨，幽蘭谷的煉丹牌子就得被摘，直接並進內門丹房。」蘇紫衣語氣發沉，「到時候，我這聖女就是個光杆司令。地皮、爐子、連帶你這個燒火的，全得姓周。」
難怪周德敢這麼橫。
不用動刀見血，卡住藥材供給，蘇紫衣自己就得把幽蘭谷雙手奉上。
「丹方帶了嗎？」
「廢話，一階的破方子誰沒有。」蘇紫衣反手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卷薄竹簡，甩了過來。
孫源穩穩接住，展開掃了一眼。
凝血草三錢，白朮根二錢，三年赤參一錢。輔以黃精粉半錢，枸杞子三粒。藥引無根水一兩。
用料確實爛大街。
面板同步跳出解析文字。
【檢測到一階中品丹方：凝血丹。】
【當前煉丹師等級可煉製。成丹概率：72%。】
【若使用「藥性剝離（初級）」對藥材進行預處理，成丹概率提升至85%，品質上浮一檔。】
七成二的勝率。要湊夠三百顆成丹，按這損耗算，起碼得備足四百份藥材。
「藥堂那邊，底子還剩多少？」孫源問。
「我走前盤過帳，凝血草四十來株，白朮根夠配六十份，赤參片滿打滿算二十片。」蘇紫衣扳著手指頭，越算臉越黑，「撐死了能煉七八十顆。剩下二百多顆的大窟窿，全指望藥堂這個月的撥給。」
「周德既然放了狠話，這批貨肯定連個影子都見不著。」
「見不著。」蘇紫衣答得乾脆。
孫源把竹簡卷攏，攥在掌心。
「外頭沒路子？黑市？外門？」
「黑市全是散碎貨，塞牙縫都不夠。外門那幫牆頭草，巴不得看老娘笑話。」蘇紫衣冷哼，「我出去這三天，就是去探口風。找了兩個熟人，一個被周德警告了不敢賣，另一個倒願意勻點，頂多給五十份。杯水車薪。」
死胡同。
正道偏門全被周德給堵死了。
孫源走到木桌前，將竹簡拍在桌面上，食指重重叩在「凝血草三錢」那行字上。
「凝血草。」孫源盯著她，「藥田裡真的一株都沒有？」
「撒過幾把種子，長出來的全是一年份的幼苗，藥性根本不達標。凝血丹要的，必須是三年份的成藥。」
三年份。
孫源腦子裡閃過面板上新解鎖的那行字。
【藥性剝離（初級）：在處理藥材時，可憑藉手法直接剝離出藥材中的雜質與毒素，提純主藥性。】
提純。
把雜質剝得乾乾淨淨，把那三分之一的有效成分往死里濃縮。三株一年份的幼苗，硬湊，也能湊出一株三年份的藥效。
這就是最暴力的「平替」。
孫源的手指沒挪開，繼續敲了敲桌面。
不止凝血草。白朮根、赤參，藥田裡確實沒有現成的低階貨。但這裡滿地都是高階靈藥。
高階靈藥的殘枝敗葉里，沉澱著極其複雜的藥性。只要能用「藥性剝離」把那些殘留物里有用的底子摳出來……
在正統煉丹師眼裡，廢料里的雜質是催命的毒。
但在孫源眼裡，剝掉毒素，剩下的就是純度極高的基礎養分。赤焰花的廢葉剝掉火毒，剩下的微量成分完全能平替補氣的赤參；白玉骨參的斷根剔除金屬性雜質，剩下的就是凝血的極品藥引。
孫源一把抓起竹簡。
「你藥田裡那些高階靈藥的邊角料，夠不夠我再刮一層地皮？」
蘇紫衣正端著水碗潤嗓子，動作猛地頓住。
「你還要煉廢渣？」
「不是煉廢渣。」孫源直起身。
他大步走到門口，一把推開竹門。院子裡，青銅爐的爐蓋還斜搭著，旁邊整整齊齊碼著他這三天熬出來的瓶瓶罐罐。正午的日頭越過籬笆，砸在藥田那些翠綠的葉片上。
「我要拿你地里的廢料，煉正經丹藥。」
蘇紫衣放下水碗，整個人從矮榻上坐直。
「孫源，煉丹不是過家家。廢渣炸了頂多聽個響，丹藥煉岔了，吃下去是要死人的。凝血丹是給外門弟子搏命用的，不是拿來給你試手的！」
「所以我只要你給個機會。」孫源轉過身，對上她的視線，「隨便挑一株靈藥的廢料，給我半炷香。我當著你的面，干一件事。」
「什麼事？」
「讓你親眼看看，廢料裡頭藏著的東西，到底能有多乾淨。」
蘇紫衣死死盯著他。
屋外的風卷過藥田，帶著股辛辣又清苦的草木味撲進門框。
她猛地站起身，扯過搭在屏風上的外衫披上，大步走到門檻邊。
「行。」蘇紫衣下巴微抬，直指藥田最深處那片長勢最凶的靈藥，「我給你挑一株最難啃的骨頭。你要真能從那堆爛葉子裡，榨出哪怕一丁點能入藥的乾淨玩意兒——」
她停住話頭，目光刀子一樣釘在孫源臉上。
「這三百顆凝血丹的命脈，老娘就全押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