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處理乾淨


  她本就一副病態,此時咳了幾聲後小臉竟憋的通紅,一雙明亮的眼瞳中也滲出幾分淚光,倒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這是怎的!」

  看著蘇淺淺此刻模樣,莊書恆心頭一緊,趕忙將人護在懷中,幫忙順背。

  喬淺韞也被蘇淺淺這突然的咳嗽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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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的種種猜想她只當是自己狹隘,夫君幾次三番在書信中提起她身子骨弱,自己怎能因藥的事與恩人計較?

  她顧不得其他,立刻起身幾步來到蘇淺淺身邊:「要不要叫郎中來?」

  蘇淺淺氣順了些,臉上仍一片紅暈未消,見她來了反而躲開,用帕子擋住口鼻:「姐姐身上可擦了什麼粉?」

  隨後又生怕被莊書恆嫌棄,趕忙解釋:「方才姐姐靠近時,身上染了花香,想來我是受不得這些……」

  喬淺韞還未回神,莊書恆便一眼瞧見她頭上的茉莉花。

  那是喬淺韞無趣生活中唯一的一絲歡喜,是他親自送的。

  但此刻在莊書恆的眼中卻成了害人的東西。

  「快摘了。」

  他聲音低沉,眼睛僅在喬淺韞身上一掃,便又落回到蘇淺淺的身上。

  如今她病的重,他自是要多照顧蘇淺淺些,這些會惹蘇淺淺生病的東西總是要規避的。

  喬淺韞心底雖有幾分不願,卻還是順著莊書恆說的,將頭上的摘了下來,又叫人打開門窗,叫風吹進來。

  蘇淺淺的呼吸逐漸平穩,整個人卻是一下縮進莊書恆的懷裡,身子微微顫著。

  「許是我身子太弱了,實在受不得這些,不怪姐姐的。」

  此刻她越是善解人意,越趁得喬淺韞考慮不周。

  「淺韞,下次你來,別帶了這些東西,淺淺受不得。」

  莊書恆話音剛落,又吩咐了人來:「叫人將府上還在開的花全撤了,莫叫淺淺難受。」

  「這……」

  春燕站在一旁,眼睛下意識掃在喬淺韞的身上。

  昨日大人才剛叫人送了寶珠茉莉去了自家姑娘那,若真要撤花,豈不是那一盆也要……

  她正要開口,卻被喬淺韞自己攔住。

  眼下蘇淺淺難受的緊,莊書恆自是要替她多考慮。

  況且自己那茉莉本就是放在房中,蘇淺淺不曾去過,也定是不會遇見。

  莊書恆知道她的心思,也定會叫人小心的。

  春燕見阻礙不得,臉上寫滿焦急,此時卻無可奈何,只得順著。

  喬淺韞見蘇淺淺面色蒼難看,本是想叫了郎中來,卻被蘇淺淺攔下了,

  她眼中沁著幾分淚光,說話時仍靠在莊書恆的懷中。

  「不必麻煩了,我這頭疼的毛病已好了許多,不必再叫郎中來了。姐姐能來看我,我已是感激,就不勞煩姐姐操心了。」

  她聲音愈發的小了。

  柔弱的樣子似隨時會閉上眼睛。

  莊書恆自是放心不下,抬頭看向喬淺韞,輕聲提醒:「既是如此,你就早些回去,我再多陪陪她。」

  蘇淺淺是他有恩,他自是要對她好些。

  喬淺韞站在一旁也實在是難受,發作不得,也只能答應,轉而出去了。

  「大人也真是的,男女授受不親,真要是擔心,找幾個懂推拿的婆子來照顧不就是了,怎麼還親自上手?瞧他們兩人那副樣子,不知道的怕是真要以為他們有什麼。」

  春燕方才自是憋了一肚子的不滿,急著替自家姑娘打抱不平,卻不敢在大人面前生長。

  若是莊書恆下不來台,轉而又會嗔怪到自家姑娘的頭上,得不償失。

  「再說,那花不也是大人親自送的,您又不知……」

  「莫說了。」

  喬淺韞叫住春燕。

  「蘇姑娘待我夫君極好,如今住在府上,縱是再習慣也難免會有寄人籬下的滋味,他照顧的仔細些總是沒錯。」

  春燕聽了,小嘴撇了撇:「您也未免太過好心了些,但願大人是真能了解您的這份苦心。」

  喬淺韞卻只是無奈一笑,沒說其他。

  實話說,連她自己也說不出,自己到底是真的在替旁人考慮,還是守著自己的那份自尊,怕別人看出自己的私心。

  她知夫君待蘇姑娘是恩人,自己不該多想。

  可心中又偏偏會生出女兒家本該有的心思,覺得他待她太好,竟好過自己。

  兩種截然不同的想法拉扯著喬淺韞,叫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正想著,二人已到了住處。

  剛進到院子,喬淺韞便瞧見夏盞正拿著掃帚清掃著院中的殘土與碎片。

  見喬淺韞進門,夏盞明顯慌了,手上的掃帚險些脫手:「夫人……」

  這院中打掃的向來乾淨,總不會憑空生出這些,那殘土中還混合著幾個花瓣,沾染了難看的泥水,風一吹就微微晃著,也將院中僅存的一絲茉莉花香吹散了。

  他到底是將她的花也去了。

  她只養在屋裡,想著花朵嬌嫩,又已入秋,都沒搬到院子裡曬曬太陽,就全都做了土。

  春燕低聲抱怨:「你怎做事的?」

  話才出口,便想到這是莊書恆的吩咐,干手下人什麼事呢?

  再看喬淺韞,眼尾已紅了大半,眼底分明染了淚,卻不肯落下。

  春燕未說完的話也轉了口風:「做事慢吞吞的,只惹得姑娘心煩。」

  隨即便趕緊護著喬淺韞進了門去。

  屋內的茉莉香還未完全散去,窗台邊還能瞧見早上澆水後,留下的一道淺淺的水痕。

  只是那盆他深夜叫人送來的花卻再也不見了。

  喬淺韞說不出是何種滋味。

  她真是計較這一盆花?還是惱他偏心到了蘇淺淺那,容不下自己這一點點的歡喜?

  一瞬間,喬淺韞竟感覺自己的心尖兒都是在顫的。

  閉上眼,似乎都能想到他們會如何處理那些花草。

  她在心中努力平衡著心態,眼角卻落下一滴淚。

  而此時,蘇淺淺房中。

  莊書恆才剛將蘇淺淺哄睡下,出了門,便聽見府上一家丁從後院過來,手中的木桶是空的,卻沾滿了泥巴,桶底還帶著幾朵花瓣。

  一見莊書恆,對方立刻主動上前:「大人,按您的吩咐,花草都處理乾淨了。」

  莊書恆點頭,卻瞥見桶子裡兩瓣茉莉。

  「夫人房中的,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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