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成全


  忽然喬淺韞開口,一下便護住了春燕的面子。

  那丫頭抬頭,眨巴著眼,總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這府上的夫人似乎有些難對付。

  因此,小丫鬟便不再多說。

  只是將那包東西放到喬淺韞跟前,便轉身走了。

  她一伸手便將包打開。

  裡面竟是些貼身的衣物,全是男子的款式。

  甚至還特地準備了洗漱用的手絹。

  「這不是……」

  春燕服侍自家姑娘多年,又怎會認不出,眼底掠過一絲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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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喬淺韞的臉色卻一下冷了。

  她十分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早知如此,就該叫那丫頭再等等的。」

  但眼下再叫人送回去,反倒有些小家子氣。

  只是……

  「姑娘,這東西若不送,您今天晚上豈不是真要……」

  「這是他自己願意送來的,又不是我求的。」

  喬淺韞只用了幾秒便平復了心情。

  聲音平靜而又自然,甚至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願意給,可不代表我願意接,正好有些事我要與他說清的。」

  他們的這段關係早已名存實亡,這個時候叫自己以妻子的身份服侍莊書恆,喬淺韞實在做不到。

  與其拉拉扯扯斷的不痛快,倒不如找個機會,把事說在前面。

  若是莊書恆能准許他離開,二人一別兩寬,各自心安,也是好事一件。

  春燕眼瞧自家姑娘如今為難的模樣,也知道不好多說。

  索性轉頭,繼續去忙手頭上的事了。

  那晚,喬淺韞房中燈火通明,一如白晝。

  她穿得體面,坐在床榻前,靜靜地等著。

  乍看之下,仿佛是新婚之夜的新娘。

  只是如今面對莊書恆,她卻再也笑不出了。

  終於,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莊書恆打從門外進來,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

  方才在來的路上,他正碰見蘇淺淺。

  蘇淺淺表面不說,實則卻明里暗裡想叫莊書恆去她那。

  莊書恆不忍傷了蘇淺淺,可今晚自己也確實有事相邀。

  因此話雖沒說透,卻還是在蘇淺淺靠上來時主動閃開,安頓好那邊後,才終於來了喬淺韞的房中。

  燭火搖曳,照亮了喬淺韞那張白淨的瓜子臉,她生得格外好看,一雙眉眼沁著溫柔,嘴唇不點而紅,生的是一副傾國傾城的好模樣。

  自己當初不正是一眼相中了喬淺韞的這張臉,又被她身上那股獨特的氣質打動,才沉淪至今嗎?

  不論二人究竟鬧到怎樣的地步,只要一見到喬淺韞的那張臉,莊書恆就怎麼也氣不起來了。

  「今天累了吧?」

  莊書恆聲音平靜而又自然,順勢將外袍一脫,坐在喬淺韞跟前。

  看著她那張白裡透紅的臉龐,莊書恆仿佛真的回到了洞房花燭夜。

  那是他真正得到喬淺韞的那天。

  他身著一身紅衣,巴不得將這消息宣告給天下人。

  他守了半天,總算守到了喜歡的。

  莊書恆感覺過去的種種似乎都變得沒那麼重要了。

  至少此時此刻,他還在自己身邊。

  至少他們兩人還能相伴廝守。

  誰知,莊書恆的手才剛剛伸出,就一下被喬淺韞躲開了。

  她一抬眼,那雙原本浸滿溫柔的眼眸,此刻竟只剩下了疏遠。

  就連說話的語氣以及臉上的表情都像經過特殊計算一樣。

  「我們……是不是應該聊聊?」

  莊書恆這會兒興致正濃,自然不願被這些瑣事打擾。

  他的手順著喬淺韞的臉頰輕輕向下滑去。

  一雙漆黑的眼眸此時也滿是笑意。

  「我們日子還長,有什麼事是偏要這會兒說的?」

  他想放慢節奏,一點點和喬淺韞回憶起當初的美好。

  但此刻身陷其中的卻只他一人。

  眼看莊書恆越靠越近,更是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話,喬淺韞索性往一旁一閃。

  莊書恆直接撲了個空。

  兩人之間也隔了一大塊空間。

  好不容易點起的一絲欲望,瞬間被熄滅。

  莊書恆心中頗有不滿。如今看著喬淺韞,也只能放緩語氣。

  「你想聊什麼?」

  「聊聊我們。」

  過去喬淺韞將話總是說的含蓄。

  莊書恆不僅沒有收斂,反倒越陷越深。

  這才叫二人互相刁難拉扯,直至現在。

  如今喬淺韞實在不想再忍。

  有些話也不得不說。

  「我們之間出了問題,這一點不是你我不去提,就永遠不存在的。」

  她的聲音平靜,卻像是投進湖水中的一塊石頭,頓時激起千層浪。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考,或許你我一開始就不應該在一起。」

  「你後悔了?」

  莊書恆的眸子一下冷了。

  仿佛一盆冷水潑在他身上,澆了個透心涼。

  原本生出的那點情意也瞬間消散。

  喬淺韞沒有正面回答。

  但答案幾乎都寫在了臉上。

  她早就悔透了。

  如今也不過是維持著二人之間最後一點體面。

  「我想……」

  「你想離開嗎?」

  這一次沒等喬淺韞開口,莊書恆便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原本寫滿溫柔的眼眸也瞬間冷了一大截。

  骨節分明的手更是攥得死死的,瞪向喬淺韞。

  「真以為我是木頭做的,真以為我看不懂你們之間的那點事?」

  喬淺韞一怔,隨即便聽見了莊書恆的抱怨。

  「你口口聲聲說是因為淺淺,可你自己又做了些什麼?嚴以忱幾次三番與我為難,你敢說這些與你無關嗎?」

  莊書恆劈頭蓋臉便是一頓數落。

  喬淺韞眼睛瞪得老大。

  「你在胡說什麼?我和嚴以忱……」

  「你別告訴我只是父輩的關係,你父親已經去世許久,就算過去有些利益往來,也絕不至於讓他糾纏你這麼久吧。」

  有些事不說則已,一旦開口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此刻便正是應驗。

  莊書恆一把扯住喬淺韞的胳膊。

  那雙漆黑的眼眸仿佛能飛出刀子來,話幾乎是從牙縫裡勉強擠了出來。

  「你刻意找茬也不是一次兩次,這麼急著離開我,與他在一起嗎?」

  喬淺韞只覺莊書恆莫名其妙,心中更添幾分厭煩。

  她正要將人推開。

  誰知莊書恆卻順勢抓住了她的手!

  「你想叫我成全,我偏不會叫你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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