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委屈你了


  挽桃被衙役壓走,哭號聲漸漸遠去。

  廳堂之內恢復了平靜。

  葉桓看著身側身形單薄佇立的喬淺韞,心中藏著心疼。

  他輕聲嘆息:「委屈你了。」

  喬淺韞聞言抬起眼眸,眉宇之間滿是溫潤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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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如今既已證明並非我下毒謀害,那便不委屈。」

  她早就不是那個需要旁人偏愛體諒的弱女子了。

  今日有這樣多的人見證了她被污衊,也看見了莊書恆的私心。

  日後若真是再出什麼事情,大家心中也自會有計較。

  嚴以忱緩步走到了喬淺韞的面前。

  他身上的凜冽氣息已然消散,語氣溫和:「放心,此事我定會為你討個公道。」

  喬淺韞聞言睫毛顫顫,抬頭看向嚴以忱。

  只見他眼底溫柔,帶著真誠。

  她笑著抿了抿唇,朝著嚴以忱行了一禮:「多謝大人。」

  ……

  莊書恆帶著夏芝瑤回到了莊府。

  他小心翼翼地將夏芝瑤放在了軟榻之上。

  夏芝瑤的面色依舊蒼白,唇瓣也毫無血色。

  她的小腹傳來一陣陣的墜痛,如同針扎,渾身虛軟無力。

  此番落胎耗盡了她所有的精氣神。

  莊書恆守在榻前為她細心地掖好了被角,眉眼間帶著關心與複雜。

  看著夏芝瑤那副虛弱不堪的模樣,莊書恆的眼眸中又隱隱翻湧上了些許的疑惑。

  方才在那麼多人的面前,無論真相如何,他定然是要保全夏芝瑤的。

  可現下細細想來,今日之事證據確鑿,若不是挽桃出來承認罪過,夏芝瑤今天定然是逃不過去的。

  至於挽桃說事情是她做的,莊書恆並非傻子,不可能全然相信。

  床榻上的夏芝瑤感覺到了莊書恆眼底的那一抹懷疑。

  她立刻咬住嘴唇,淚水簌簌滾落,眼眶紅紅的,仿佛受盡了天大的委屈。

  「書恆哥哥,我知道你心有疑惑,可我真的沒有……」

  她的氣息極為微弱,甚至還帶著氣音。

  「我確實介懷喬姐姐與你的三年舊情,可我從未想過害她性命。若真如太醫所言,下的藥是絕嗣藥,你也知道我向來鮮少出門,怎麼可能弄得到藥?」

  說著,她抹了把眼淚。

  「如今我失了孩兒,身心俱殘,已經得到懲罰,又何必再撒謊騙你……」

  夏芝瑤一邊哭訴著,一邊趁著抹眼淚的時候偷偷觀察莊書恆的神色。

  她這副受盡委屈的模樣,讓莊書恆心中的疑惑一點點地消散。

  是啊,瑤瑤素來膽小柔弱,從認識第一天起就依附在他的身邊。

  就連與人爭執的時候都是怯懦無辜的,如今又怎麼可能膽大包天,在萬春堂設下這般陰謀毒計?

  那挽桃確實性子凌厲些,想必應該是她看不慣喬淺韞,想要替夏芝瑤討回公道才是。

  想到這裡,莊書恆的心頭再次升起了憐惜。

  他輕輕拭去了夏芝瑤眼角掛著的淚珠,聲音溫柔至極。

  「我信你,別哭了,本來現在身子就虛弱。」

  夏芝瑤心中一喜,順勢撲入了莊書恆的懷中,語氣哽咽。

  「多謝書恆哥哥信我。只要你信我,瑤瑤便什麼都不怕了。」

  莊書恆輕撫著懷中哭得顫抖的人:「安心養病,此事我定然妥善處理,不會讓你受冤。」

  嘴上雖是這麼說著,可他隱約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到底是狀元郎,腦子沒有糊塗到底。

  等到夏芝瑤昏睡過去,呼吸漸漸均勻,莊書恆這才緩緩起身。

  他來到窗邊看著暗夜裡的明月,眼中漸漸染上了一片陰鷙。

  他叫來了貼身侍衛,聲音壓得極低。

  「去查一下今天萬春堂發生的所有事情,還有近日來瑤瑤與挽桃的行蹤,一絲一毫都不許遺漏。」

  萬一是有其他歹人想借著這件事情把瑤瑤和喬淺韞都害了。

  所以他必須查清楚。

  次日一早,天光破曉,溫暖的陽光漸漸照亮長街。

  萬春堂照舊開張接診,如往常一般。

  喬淺韞早早到館靜坐診台,仿佛昨天什麼也沒發生。

  直到臨近巳時,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踏入了萬春堂。

  喬淺韞抬眸一看,竟是莊書恆。

  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收回眼神,對眼前的病患叮囑。

  「藥方已經開好,記得按照我說的煎藥服用。」

  病患連忙起身對著喬淺韞道謝。

  莊書恆見喬淺韞面前沒了人,這才邁步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昨日之事,委屈你了。」

  昨天他著急將夏芝瑤帶離,知道自己的偏袒太過明顯,所以便前來萬春堂跟喬淺韞將此事說開。

  喬淺韞聞言抬眸看他,那眼神中沒有絲毫的厭煩,只有平靜,如同看待一位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莊大人不必如此。」

  喬淺韞緩緩開口,聲音清冷:「昨日之事罪證已經全部遞交府衙,自有律法還我清白,無需大人事後客套道歉。」

  看著喬淺韞這般冷淡至極的模樣,莊書恆心口發澀,他的眼底滿是不甘,語氣試探。

  「我知道昨日你受了委屈,可你我三年夫妻情分,當真一點不念?你便這般狠心,不念過往?」

  即便有前面種種,莊書恆始終認為喬淺韞是個心地善良、念舊情的人。

  她對他,不可能一點情誼也沒有。

  他們之間,終究還能有一絲挽回餘地。

  聽到莊書恆這話,喬淺韞笑了出來。

  她勾著唇,眼底閃過了微涼的諷刺。

  「莊大人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不覺得可笑嗎?你當初偏聽偏信折辱於我的時候,怎麼不說狠心二字?」

  「而且你我已然和離,摁下指印,那日前塵往事、情分就已悉數斷絕。和離書上說的清清楚楚,你我二人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還請莊大人日後管好你的夫人,莫要再來尋釁滋事,打擾我的生活。」

  她說得乾脆利落,表情沒有絲毫的波瀾與不舍。

  莊書恆聽著喬淺韞的話,怔愣原地,渾身僵硬。

  他的心口仿佛被一雙大手死死攥住,有些沉悶發疼。

  莊書恆控制不住地往後踉蹌一步,面色發白。

  許久,他才苦笑一聲,聲音中帶著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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