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審問
碧雲沉默許久，這才啞聲開口：「奴婢如果不這麼做，小姐就活不下去了。」
聞言，喬淺韞眼中染上驚愕。這倒是她沒想到的說辭。
喬淺韞看了一眼身旁的嚴以忱。
審問這種事情，她並不在行。
想問的也已經問了，還是讓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吧。
嚴以忱接收到了喬淺韞的眼神，輕咳一聲，俯下身盯著碧雲的雙眼。
「你的所作所為都在把你家小姐往死路上逼，何來此說？莫不是當我與喬大夫都是傻子？」
碧雲連連搖頭，聲音里染上了哭腔。
「若奴婢不這樣做，夫人便會把小姐指給城中商戶萬氏的二兒子做妾，這才是真的毀了四小姐一輩子呀。」
喬淺韞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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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寶樓的二兒子可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紈絝風流之人。
他當初在那些煙花之地尋歡作樂，有幾個姑娘都是被他生生玩死的。
若真是做了他的妾室，恐怕小命不保。
但喬淺韞更多覺得荒謬。
「丞相大人如此疼愛四小姐，即便是夫人的吩咐，又怎麼可能應允？」
碧雲扯出了一抹苦笑。
「因為萬寶樓手上有能夠治療哮喘的藥方，丞相大人並不知道小姐的哮喘之症是中毒所致，為了治好小姐，想必他會敲打萬家同意小姐嫁過去。」
說到這裡，碧雲的眼中流出了憎恨，語氣也狠戾了許多。
「可是小姐一旦嫁過去，不管丞相如何敲打，夫人都已經安排好了後手，小姐嫁過去必然活不了幾日。」
看著碧雲眼中的恨意，和她說起穆婉之時的憐惜，喬淺韞心中頗為複雜。
這丫鬟似乎是個忠心的。
她與嚴以忱對視了一眼，嚴以忱冷聲問道：「那你給你家小姐下毒，不是依舊難逃一死？」
碧雲猛地搖了搖頭。
「不是的，那毒只是加重小姐的病症，不會馬上就死。奴婢想著先讓主母斷了將小姐嫁出去的念頭，再找合適的機會將此事告訴丞相大人。」
說著，碧雲失聲痛哭。
「奴婢真的沒有想要害小姐，小姐待奴婢恩重如山，更像是親妹妹，奴婢怎麼會害小姐呢？」
看著碧雲哭的這般情真意切，喬淺韞心中也湧上不忍。
但嚴以忱見慣了這等事情。
他的表情依舊冷峻嚴肅，盯著碧雲好半天才緩緩開口。
「這件事情本官自會查明，你可有其他要交代的嗎？」
碧雲的哭聲止住了，她顫顫巍巍地抬起濕漉漉的眼眸，仿佛在確認著什麼。
喬淺韞的語氣倒是溫和些。
「眼下下毒之事既然已經敗露，丞相大人那邊遲早也會知道，你倒不如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或許還能替你家小姐討回一個公道。」
喬淺韞的話像是點醒了碧雲一般。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手腳並用爬到了喬淺韞腳邊，拽著她的裙角，哽咽著說道：「若喬大夫真能替我家小姐討回公道，奴婢死也甘願。」
說完她便將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
碧雲是自幼就跟在穆婉之身邊的。
穆婉之待她親如姐妹，她對穆婉之也無比忠心。
前些日子，穆婉之得了一方好墨，想起自己大哥如今正在翰林院中擔任官職，便叫碧雲給他送了去。
只是沒想到丞相夫人云氏也在院中，正與穆氏長子商議要事。
碧雲身為穆婉之最信任的貼身丫鬟，下人也就沒有稟報。
恰好讓碧雲聽見了，兩人竟是在暗中商議該如何不動聲色地處置了穆婉之。
雲氏語氣十分狠辣。
「當初就該給那賤人下斷腸散，哪能留下這麼個孽種，還引得夫君如此喜愛。」
穆氏長子語氣溫和許多，甚至帶著些笑意。
「她是個女子，又是個病秧子，留她在府中也好，父親那般關心她。而且她身體孱弱，也不可能有什麼作為，母親又何必將她逼上死路呢？」
他的話說得溫柔，可碧雲聽得遍體生寒。
雲氏拍桌而起。
「你懂什麼？前些日子，夫君與我商議，竟是要將那丫頭嫁給世子，我怎麼可能允許墨如雪那賤人的孩子過得那般順意？」
穆家長子倒是不在意此事，只是低聲說道：「嫁給誰無妨，但墨氏帶來的嫁妝母親清楚，基本占了丞相府的大半庫房，若被四丫頭帶走了，丞相府日後怕是沒這麼風光了。」
雲氏哪裡聽得這個，她語氣更加毒辣。
「這倒是好辦，我聽說萬寶樓有治療哮喘的秘方，屆時我去夫君耳邊一說，想辦法把那賤種嫁過去做妾就是。」
說著，雲氏冷笑了一聲。
「萬家公子與他夫人情投意合，曾許下海誓山盟，絕不再娶妻妾，她要嫁便只能嫁給那個荒唐無度的二公子。」
聽到這裡的時候，碧雲已經被驚呆了。
她手裡捧著的硯台一時沒拿穩，重重砸在了地上。
屋內兩人頓時噤聲。
碧雲剛想要逃，就被兩個護衛擋住去路。
雲氏看著被壓到面前的碧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你就是那賤人最喜歡的丫鬟，方才你怕是已經聽了我們母子二人的計劃吧？」
說罷，雲氏便一抬手：「把這丫鬟處理了。」
可穆氏長子卻阻止了他的母親。
「有這丫鬟，兒子想，或許我們有更好的辦法。」
穆氏長子說的更好的辦法就，是讓碧雲繼續給穆婉之下毒，讓她的哮喘之症越發嚴重，還要讓她在賞花宴上丟人。
如此一來，權臣便知道穆婉之是個不頂用的。
娶回去若是死在家中，她的丞相父親穆岩峰想必也不會放過。
即便穆婉之再受寵愛，那些想娶她的人也會思考一下後果。
只要穆婉之無人敢娶，那墨如雪的嫁妝便會一直在丞相府中。
比起雲氏想要直接把穆婉之嫁出去的法子，穆氏長子的辦法倒是更加穩妥。
他盯著碧雲，語氣帶笑，眼底卻不見任何笑意。
「若是你不按本公子說的去做，不出三日我便會讓母親將她許給萬寶樓的二公子，你可知你家小姐會是什麼下場？」
碧雲當然知道會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