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檔案是假的
門縫被那隻白髮女人的手穿過,嬰兒在腹腔里隨之停住哭聲。
視線全朝她轉了過去,楊知微、秦昭寧、蘇眠,連唐安胸口的金眼也是如此。
「娘……」
幾個聲音疊在一起,第三扇門開始往外撐。
「都別喊!」
指節陷進黑色工牌,唐長生按住腹部那隻蒼白小手。
「誰喊誰倒霉,聽見沒!」
腳步一停,門後的白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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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
「怎麼,連娘也不認了?」
「認啊,怎麼不認。」
唐長生盯住她左耳下方的痣。
「先報個名字聽聽。」
女人嘴角彎起。
「娘便是娘。」
「哪需要名字?」
冷意在眼底落穩,唐長生。
又來了,乾皇拿父親壓人,門母拿孩子壓人,現在這東西連名字都不肯報卻想先占住一個娘字,真把他當剛出生的傻子了。
「沒名?」
抬手指向她,唐長生。
「那便不是人。」
笑停了一拍,女人臉上。
「我是所有門命的母親。」
「秦照、秦昭寧、唐安、蘇眠。」
「還有你。」
「全從我體內生出。」
腹中的嬰兒又哭了一聲,往唐長生骨縫裡沉去,黑色工牌。
臉都綠了,趙子常。
「殿下。」
「她喊的還挺全啊。」
「要不先問問,生孩子給沒給戶籍?」
偏頭瞧他,唐長生。
「有進步啊。」
愣了半息,趙子常。
「這算誇我?」
「先別得意。」
看向手機另一端,唐長生。
「護士。」
還抱著電腦,年輕護士。
「在。」
「查出生檔案,快點。」
「查誰?」
「秦照、秦昭寧、唐安、蘇眠。」
鍵盤聲響起,抬起手,第三扇門後的女人。
「不能查!」
「孩子出生於門內。」
「人間的檔案,記不住他們的。」
扯了下嘴角,唐長生。
「還沒查便急了?」
五指停在半空,女人。
翻出四份舊檔案,年輕護士已經。
「秦昭寧,孕育載體……楊知微。」
「唐安,載體也是楊知微。」
「蘇眠的記錄不全,載體欄里有兩個人。」
「楊雪衣,還有一個名字被塗黑了。」
抱緊鳳骨魂燈,蘇沐澄。
「擦開它。」
用紗布抹去黑跡,護士動作很快。
露出三個字,底下。
「周素琴。」
抬起頭,病房裡的周素琴。
「我?」
臉皮鼓起一塊,第三扇門裡的白髮女人。
「檔案是假的。」
「零管事偽造的。」
「那你的分娩記錄呢?」
打斷她,唐長生。
「不是說孩子都從你體內生出嗎,拿出來看看啊?」
繼續往下翻,護士。
跳出一排紅字,屏幕上。
孕育載體多人,命格提供者多人,轉運渠道銅鏡,母體身份零號門,實際分娩次數零。
最後一個字落下,徹底收了笑,門後的女人。
盯著屏幕,趙子常半天才罵出一句。
「一個都沒生過?」
「還敢滿世界認孩子,你臉呢?」
把魂燈往前一送,蘇沐澄。
「搶別人的身體。」
「偷別人的命。」
「再逼孩子喊娘。」
「這哪是母親?」
抬起小手,燈中蘇眠,寫出三個字,人販子。
從額角裂開,女人那張楊知微的臉。
一起震動,門後九萬隻襁褓。
「放肆!」
「他們的命都由我而來!」
抬了抬眼皮,唐長生。
「流水線上造出來的東西。」
「也能管自己叫娘?」
開始塌陷,女人腳下的白色長階。
浮出一張黑色登記表,胸前,一筆筆褪去,原本的門後母體字樣。
看著電腦,年輕護士。
「身份在變。」
「變成什麼了?」
「零號產線。」
嘴角抽動,趙子常。
「這名字真損啊。」
「可挺合適。」
靠著石壁,大聖使連肋骨疼都顧不上了。
門後這東西騙了乾皇,養了坐忘,又把兩個世界的人做成工牌,剛才還頂著楊知微的臉,以萬命之母自居。
沒碰她,唐長生,只查了四份出生檔案。
便成了產線,母親。
這已不是拿刀砍人,是把對方最重的身份當場查成非法經營。
「撤銷!」
抬手拍向登記表,零號門母。
「我不是產線,不是!」
「那你生過誰?」
盯住她,唐長生。
「說一個來聽聽。」
女人沒答。
「懷過誰?」
仍沒答。
「疼過嗎?」
更多了,女人臉上的裂紋。
往趙子常肩上一靠,唐長生嗓子裡全是血。
「孩子哭的時候,你只想讓他們開門。」
「孩子要名字,你便拿他們當錨。」
「孩子想睡覺,你還逼著他們醒。」
「你算哪門子娘?」
鬆開唐長生肋骨,腹腔里的小手忽然。
它貼住工牌,寫出一個字,歪歪扭扭的,找。
低頭,唐長生。
「找誰?」
浮出來,第二個字,眠。
不是蘇眠,是找蘇眠。
最先反應過來,秦昭寧。
「哥。」
「它不是新孩子。」
「它是蘇眠缺掉的那半道門命啊。」
亮起,蘇眠腕間的紅環。
貼上火壁,鳳骨魂燈中小手,朝唐長生腹中的蒼白小手伸去,隔著兩個世界。
停住,門後女人臉上的裂紋。
「別讓她們碰!」
「門命歸身,蘇眠會死!」
看向腹部,唐長生低頭。
最誘人的路,是立刻把這東西掏出來,可掏是他替蘇眠選,留下也是,這幫老東西最喜歡替孩子安排活法,他不能再走同一條路。
「蘇眠。」
抬起,燈中的小手。
「要不要?」
浮出一個字,火壁上,要。
「會疼。」
又寫,要。
「可能會死。」
停了一息,小手。
落下,第三個字,回家。
按住腹部工牌,唐長生抬起燒焦的手掌。
「聽見了嗎?」
「人家自己選的。」
向前撲來,門後女人。
伸出數十條黑線,白髮下線頭全是嬰兒嘴。
「她是我的女身!」
「誰也不能拿走!」
「你都被登記成產線了。」
扣住工牌邊緣,唐長生五指。
「少給自己加職位。」
他沒往外拔,反而把工牌往魂燈方向一推。
「蘇沐澄。」
「燈接住。」
臉色發青,蘇沐澄。
「怎麼又是我?」
「你守了她這麼久。」
「最後半步不走了?」
「誰說不走!」
跪進碎石,她雙手托起鳳骨魂燈。
「蘇眠!」
「回家!」
穿過工牌,黑紅火焰。
抓住火光,腹中的蒼白小手。
沒有血,只有一團啼哭的白影被一寸寸從唐長生骨縫中拖出。
全撲了上來,門後女人的黑線。
抬手壓住一半,秦昭寧,金眼睜開,唐安小手抓住另一半。
按向鎖鏈,黑井下方秦照的赤金手掌。
「吾妹。」
「歸身。」
同時落下,三道命光。
穿過鳳骨魂燈,白影順著蘇沐澄腕間斷環直落萬家城。
抬起雙手,密室里的蘇眠。
撞進她胸口,那團白影,砰,徹底碎開,她身後的楊雪衣皮相。
第一次有了血色,露出的少女面孔。
不再勒肉,腕間紅環化成兩個細小名字,蘇眠,自立。
隨之翻轉,萬家牌。
落下,第六萬零三個名字,戶主蘇眠,住址萬家城,狀態雙命歸身。
癱坐在碎石上,蘇沐澄眼淚還掛在下巴。
「成了?」
掃了眼萬家牌,唐長生。
「成了。」
「那你倒是說句好聽的啊。」
「燈沒砸,算你有用。」
「唐長生你大爺!」
沒憋住笑,趙子常。
傳出女人的尖叫,門後卻。
已經燒穿,她胸口那張零號產線登記表,紛紛鬆開工牌,九萬隻襁褓。
再次伸出,長階盡頭那隻更大的手,五指扣住她後頸。
拼命抓住門框,女人。
「唐長生!」
「快救我!」
「我是你真正的母命!」
「你毀了我,楊知微也會死的!」
手指停在萬家牌上,唐長生。
這句話不像嚇人,太晚了。
已經將女人拖回半截,門後的巨手。
在此刻抬起頭,蘇眠。
讓她看見了零號門最深處的那段記憶,剛歸全的雙命,瘋狂收緊,她腕間紅環。
「哥!」
「她沒撒謊!」
眼皮壓下,唐長生。
「說清楚。」
踉蹌撲向楊知微,蘇眠。
「她不是娘。」
「她是楊知微當年被割走的母命!」
突然站了起來,密室里楊知微腳下的影子。
沒有跟著她,影子反而伸出兩隻手從背後抱住她的腰。
抬起臉,第三扇門內女人被拖走前,同時張開,與楊知微一模一樣的嘴。
「長生。」
「娘的命~」
「該回來了。」
往楊知微腹部一按,黑影五指。
從她皮肉下頂了出來,一張血紅色的分娩單,產婦楊知微,胎兒唐長生,分娩時間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