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把我的命還給我
「產婦楊知微,胎兒唐長生,分娩時間……就是現在。」
頂出楊知微腹部,那血紅色分娩單。
骨頭便縮一分,每往外一寸。
最先撐不住的,是膝蓋。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一把被趙子常架住,他整個人往下折。
「殿下!」
「怎麼……您怎麼變矮了啊?」
「閉嘴。」
按住腹部工牌,唐長生。
裡面那隻蒼白小手還抓著他的肋骨,嬰兒哭聲越來越響,牙齒也開始鬆動。
不是要生孩子,這。
是要把他重新塞回胎里。
伸出雙手的,是門後的白髮女人。
「長生啊。」
「回來吧。」
「娘重新……重新生你一次。」
沒讓趙子常砍,唐長生盯著那張分娩單。
表會碎的,一刀下去。
可分娩這件事便算發生過。
全的由門來寫,到時候唐長生還是不是眼前這個唐長生。
「馬達!」
抱著糧冊應聲,馬達在龜甲另一邊。
「在呢!」
「查下萬家牌。」
「查……查什麼啊?」
「我的戶籍。」
翻開新立的戶冊,馬達。
他臉色便垮了,剛看兩行。
「殿下啊。」
「名字有,住址也有。」
「可……就是沒有年齡,連出生年月也沒有啊。」
笑了,門後的女人。
「大乾戶籍是你自己撕的。」
「沒有你的出生記錄了,如今的人間。」
「一個連出生都沒有的人。」
「重新生一次,那當然是要的。」
臉都綠了,趙子常。
「這……這他娘的也能算?」
「算。」
壓住鬆動的牙,唐長生。
夠早的,這局埋的。
掙脫了乾皇的國土與帝命,他讓荒州六萬人撕掉大乾戶籍。
順勢抹掉了他的出生,可門後。
便沒有成年,沒有出生。
全能被歸成一場未落地的夢,眼前二十年的經歷,沒有成年。
不是他答應入職,門母真正等的。
讓他親手撕掉舊身份,是。
掌心還壓著肋骨,大聖使靠著石壁。
他才看清對方這一步有多狠,到了此刻。
門後便撿走一塊碎片,唐長生每破一局。
對方便收封土,扔掉王爵。
對方便收出生,撕掉戶籍。
都在替下一局遞刀,連贏。
「殿下……」
嗓音發澀,大聖使。
「這回……怕是不好翻了。」
「出生記錄沒了。」
「您已經活過二十年,便證明不了了啊。」
偏過頭,唐長生。
「證明不了?」
「站你眼前的是鬼啊?」
被噎住了,大聖使。
抬手指向糧冊,唐長生。
「馬達。」
「補戶籍,給我補。」
五指向前一壓,門後女人。
又鑽出半寸,血紅分娩單。
「誰敢補!」
「不得立戶的,未出生的人。」
停住了,馬達手裡的炭筆。
卻開口了,唐長生。
「我要補出生,誰說的?」
「那……那補什麼啊?」
「活人記錄,補這個。」
愣住了,馬達。
看向萬家城,唐長生。
「欠過多少糧,我?」
「前營三百七十石,後營……五十石。」
「守過幾次城呢?」
「大的三次,小的七次吧。」
「領過多少兵?」
「五千三百人啊。」
「埋過幾個皇帝?」
搶著接了一句,趙子常。
「兩個!」
臉皮一抽,唐麟。
「這也……這也寫進去?」
「為什麼不寫啊?」
抬起眼皮,唐長生。
「能欠糧嗎,胎兒?」
「能守城嗎,胎兒?」
「能埋皇帝嗎,胎兒?」
炭筆重重落下,馬達眼睛發亮。
戶主唐長生。
年齡二十,狀態活,歷事守萬家城,葬乾元二帝,欠糧四百二十石。
剛寫成,最後一筆。
同時挪開一格,萬家牌上的六萬零三戶姓名。
落進正中,唐長生三個字。
停了一拍,腹中嬰兒哭聲。
嘴角直抽,趙子常。
「殿下啊。」
「別人立戶都是寫籍貫的啊。」
「怎麼還把欠糧寫進去了,您這?」
「也是活過的證據,欠帳。」
盯著分娩單,唐長生。
「不會欠的,死人。」
「更不會,胎兒。」
開始鼓動,門後女人臉上的皮。
「可以偽造的,記錄!」
「都受他控制,你們!」
「都在替他說謊,整座萬家城!」
「那便查身體吧。」
看向手機另一端,唐長生。
「護士。」
還抱著電腦,年輕護士。
「在……在的。」
「掃一下分娩單。」
「這……這怎麼掃啊?」
「連骨頭都掃過了的。」
「試試看。」
貼向血紅紙面,掃描器穿過手機光幕。
滴~
先跳出滿頁亂碼,屏幕。
四行記錄浮了出來,很快。
產婦楊知微,胎兒唐長生,胎齡二十年,接生人零管事。
全愣了,兩名護士。
瞪著最後一行,趙子常。
「還會接生,這零管事?」
罵了一句,蘇沐澄抱著鳳骨魂燈。
「都比它專業,太監。」
扯了下嘴角,唐長生。
「二十年胎齡啊。」
「還關在零號病房,接生人。」
「做的挺急啊,你們這分娩單。」
抬手去抓屏幕,門後女人。
直接將電腦往後一抱,年長護士。
「別碰醫院檔案啊!」
「你算什麼醫生!」
怒聲壓下,女人。
「我是門後母體!」
「由我主持,這場分娩!」
「證件呢?」
打斷她,唐長生。
「什麼……什麼證件?」
「接生資格。」
閉住嘴,女人。
「產婦簽字呢?」
沒答,還是。
「同意了嗎,胎兒?」
立刻在工牌上寫出三個字,腹中蒼白小手。
不同意。
眼睛都直了,趙子常。
「這……這還真能拒絕出生啊?」
盯著那隻小手,唐長生。
「拿我當胎兒,它拒絕的是這個。」
「根本不是我,這孩子。」
又多了一道,門後女人臉上的裂紋。
已經轉向楊知微,唐長生。
「懷孕嗎,你現在?」
捂住腹部,楊知微。
「沒有。」
「生過幾個,二十年前?」
「兩具身體吧。」
「三道命。」
「生過沒有,唐長生?」
「生過了。」
抬起頭,楊知微。
「弱冠了都。」
「活著呢。」
「就在玄武山。」
落下,三個回答。
開始流血,分娩單上的現在二字。
終於急了,門後女人。
「她的母命不全!」
「根本沒結束,二十年前那場分娩!」
「才算真正生下唐長生,今日母命歸身!」
「你承認了。」
抬眼,唐長生。
動作停住,女人。
「你剛才自己說的。」
「歸身。」
「不是分娩啊。」
同時晃動,門後的九萬襁褓。
五指壓住萬家牌,唐長生。
「護士。」
「修改一下業務類型。」
「改成什麼……分娩改成什麼?」
「失物歸還。」
嘴角一抽,趙子常。
「殿下啊。」
「也算失物,母命?」
「被人割走二十年了。」
「不算失物的話,算贓物?」
靠著石壁,大聖使半晌沒接話。
一張已經頂進血肉的分娩單。
一條足以讓唐長生重新變成胎兒的門規。
便成了一份失物歸還單,到了唐長生手裡,只查了年齡接生人和產婦簽字。
這哪裡是破局。
分明是在逼門後補辦手續。
而且補不上。
敲下修改,護士。
業務類型母命歸還,失主楊知微,持有人零號產線,歸還狀態逾期二十年。
當場翻面,血紅分娩單。
成片脫落,背後的胎兒唐長生五個字。
發出尖叫,門後的女人。
「不准改!」
「屬於我,楊知微的母命!」
「替我生了四個孩子,她!」
抬手抓住從腹中頂出的血紙,楊知微。
「生的是我的孩子,我。」
「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鑽出數十張嬰兒嘴,女人白髮下。
「你沒有母命的!」
「連娘都算不上,沒有我你!」
停了一下,楊知微的手。
夠毒的,這句話。
護了幾個孩子二十年,她。
確實一直在門後,可最關鍵的那道母命。
沒有母命。
也全成了假的,是不是連那些疼那些血那些捨不得。
沒安慰她,唐長生。
「楊知微。」
「報名字。」
抬頭,她。
「楊知微。」
「秦昭寧。」
撐住楊雪衣的手,阿寧。
「我在。」
「唐安。」
金眼睜開,小手貼上唐長生掌心。
「在。」
「秦照。」
鎖鏈拖動,黑井下。
「吾在。」
「蘇眠。」
少女腕間紅環亮起,萬家城內。
「在。」
最後看向楊知微,唐長生。
「他們認的是楊知微。」
「不是一條母命的。」
「少受點疼,你有它。」
「也輪不到這破產線說你不算娘,沒有它。」
指尖壓進血紙,楊知微。
眼淚落下。
手卻穩了。
「我的命。」
「還給我!」
刺啦~
親手撕下失主一欄,她。
胸口同時裂開,門後女人。
一團血紅色命光從裡面被拽出,穿過第三扇門,撞進楊知微心口。
向後揚起,白髮。
徹底褪去,左耳黑痣。
浮出四個小字,萬家牌上楊知微名字下方。
母命歸身。
被那隻巨手拖回半截,門後女人臉上的楊知微皮相成片掉落。
「唐長生!」
「你會後悔的!」
「分娩便已經開始了,母命歸身!」
眼皮壓低,唐長生。
還沒結束。
那隻蒼白小手卻沒消失,腹中黑色工牌雖已碎裂。
反而翻轉掌心。
寫著一個血字,上面。
生。
也在此刻發出警報,醫院電腦。
低頭掃過屏幕,年輕護士臉色退空。
「唐長生……」
「失物歸還單下面……下面還有第二張表。」
「念。」
「產婦……」
嗓音發顫,她。
「第三扇門。」
「胎兒,未命名。」
「接生人……」
快速補全,屏幕上的血字。
抬起頭,年輕護士。
「是……是楊知微。」
忽然鬆開女人,門後巨手。
從楊知微胸口伸出兩隻血手,剛剛歸身的母命反扣住她的肋骨。
九萬隻襁褓同時傳出啼哭,第三扇門內。
腹部向外鼓起,楊知微。
正隔著她的皮肉睜開眼睛,一張嬰兒的臉。
「娘。」
「該生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