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機會
「恩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熹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喬恩喜從思緒中回過神來，聽著她「軟軟」的話，心口像是被一隻手攥緊，又酸又悶，有些透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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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不是故意的，又能怎麼樣？
結果已經擺在這裡——內定的人是她沈熹微，被踢出局的是自己。
她喉間發緊，無數質問堵在胸口，幾乎要破口而出。
憑什麼她熬了大半年，沒日沒夜地練功、訓練，摔了無數次，最後只換來一句輕飄飄的「為了體面」？
喬恩喜覺得自己在沈熹微的眼中就跟一個跳樑小丑一樣，她的鼻子很酸，眼眸被淚水打濕。
可是她只是吸了吸鼻子，微微仰頭，死死咬著下唇，倔強地把眼淚逼了回去。
哭是最沒用的，解決不了問題，還會讓自己顯得更加狼狽。
喬恩喜閉了閉眼，把滿心的荒謬與憋屈狠狠壓下，再開口時，聲音已經聽不出太多情緒了。
「沒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清晰感覺到這句話落地時，身後的沈熹微明顯鬆了口氣。
喬恩喜需要工作才能支撐自己下個學期的學費，還有日常的開銷。
她租不起別處的房子，不能把自己唯一的落腳處給弄沒，同時她也得罪不起沈熹微。
沈熹微有靠山，可是她沒有，她不能任性。
她鬧不起，更吵不起，因為就算那樣做了，也解決不了沈熹微被內定的事實。
但是喬恩喜心中還是憋著一口氣，她指尖冰涼，攥得發白。
「今天趕不上比賽是我自己的問題，我也早就做好了會被淘汰的準備。」
她得讓沈熹微知道，她不是被資本淘汰的，是意外原因導致她錯失了這次機會。
「這次機會錯過了，並不意味著我就真的輸了，因為我知道只有擁有真正的舞蹈實力，才能讓人走得更遠。」
「加上你也不是刻意隱瞞我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我待會兒還要出去上班，要去收拾一下，先不跟你聊了。」
沈熹微愣了一下，她料想過告訴喬恩喜這件事後她的反應，會一氣之下搬出這裡，亦或者是跟她吵一架，可是一點都沒有。
沒有吵，更沒有鬧。
沈熹微的唇動了動，目光在喬恩喜的背影上停留了一會兒，沒有再多說什麼。
「......好。」
-
喬恩喜剛關上房間的門，渾身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都順著門板，直挺挺地滑落在了地上。
她閉上眼睛，就這樣安靜地坐著。
空氣中忽然傳來一陣震動，喬恩喜睜開眼睛，拿出手機，點開微信聊天記錄，是咖啡店的老闆發來的一段十幾秒的監控。
緊接著是一條語音信息。
【咖啡店老闆：昨晚店裡收銀台的數目不對，少了一百塊，你來店裡的時候補上。】
【咖啡店老闆：這種騙錢的招數最近在短視頻很流行，你下次注意點。】
喬恩喜點了語音轉文字，看著聊天框裡的內容，她整個人都僵硬住，握著手機的手有點發抖。
一百塊，對於別人來說或許是一頓飯，幾杯奶茶錢，可對於喬恩喜來說是她好幾天的飯錢，是一點點攢下來成大數字的學費，是她在咖啡店忙前忙後整個晚上的辛苦錢。
喬恩喜不可置信地將監控視頻看了好幾遍，她的臉色發白，眼眶逐漸變紅。
當時咖啡店就她一個人在，監控里這個男人用現金買單，後面的人在催促，男人忽然說他有零錢，就重新把一百的從她手中拿了回去，而她還找了錢給他。
之前被搶走名額時憋回去的眼淚，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喬恩喜死死咬著牙，趕緊用手捂住唇瓣，不敢哭出聲，任由著淚水砸在手背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喬恩喜才慢慢擦掉臉上的淚珠，她站起身來，直接給老闆轉了一百過去，告訴他今晚身體不舒服不過去了。
然後，她點開了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鄭成錚。
這是她的一個追求者，家裡搞房地產的，是名副其實的富二代，這幾個月一直纏著她，緊追不捨。
她跟鄭成錚結識，是他開著跑車，帶著他的小女友來買咖啡，也是從這裡他纏上了她。
鄭成錚很花心，喬恩喜聽到了不少風言風語，大多都是說他換女朋友的速度比換衣服還快的。
喬恩喜知道他只是看中了她的臉，想要跟她玩玩而已，對於這種人喬恩喜一直都是拒而遠之的。
而且他跟沈熹微好像認識，關係看上去也不太好。
想到這裡，喬恩喜眼神閃了閃，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懸在上面，遲疑了很久，才按了下去。
電話不過半秒就被接通。
「喲，大忙人喬小姐給我打電話了？」
「讓我猜猜是為什麼？你的名額被搶了？」
男人的語氣沒有一絲驚訝，像是專程在等著她，也像是早就料到了她會打過來。
想到沈熹微的那句「體面人」，喬恩喜的心中又是一痛，她儘量讓自己的聲線趨於平穩。
「是……」
「鄭先生，你能幫幫我嗎？」
喬恩喜抓著手機的手很用力，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有些啞，繼續補充道：
「我只是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如果沈熹微是憑藉舞蹈實力打敗了她，那她認輸，可是偏偏這場比賽就是為她鋪路而量身打造的，喬恩喜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淪為別人鍍金道路上的犧牲品。
「幫你？」對面輕笑了一聲，「可以啊，那我能獲得什麼好處呢？」
「喬恩喜，你要知道，我們商人最重利，不過你要是我的女朋友，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句話直接往喬恩喜的腦袋上澆了盆冷水，
她的眉頭蹙起，她早該意識到的，鄭成錚的目標一直都是她這個人。
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為之付出該有的代價。
這次被沈熹微搶了名額，錯過了，不代表日後沒有別的機會。
可是喬恩喜眼前忽然浮現喬翠衣說的那些話，還有沈熹微那一排排有市無價的舞鞋，喬恩喜心中總隱隱有股預料，她日後還會遭遇很多次這樣不公平的事。
她的眼神怔忪，裡面藏著點迷茫，手指無意識刮蹭著拇指上的疤痕，她真的要為了所謂的「公平」，邁出這一步嗎？
電話那邊見這邊沒了聲音，慵懶戲謔的聲音再次響起，
「嘖，算了，我這個人要什么女人沒有？我不會強迫你的，我會等到你心甘情願的那一刻的。」
這句話還沒落地，男人像是想到了什麼，話鋒忽然一轉，語氣帶笑，
「喬恩喜，機會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今晚有一場晚宴，賽事最大的投資方也在，你敢不敢跟我去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