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未婚妻?
晚上八點,香榭樓。
喬恩喜跟著鄭成錚走進宴會廳的瞬間,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震撼住了。
巨大的水晶燈晃得人眼暈,空氣中漂浮著香檳和香水的味道,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女人穿著精緻的高定禮服,他們都在低聲交談著,夾雜著一陣陣輕笑,舉手投足間都是喬恩喜從未接觸過的從容。
喬恩喜站在原地攥著名牌包包的手有些用力,指尖冰涼。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她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感受著柔軟的布料緊貼著皮膚,腳下的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心底是前所未有的緊張,還有一絲絲侷促和迷茫。
喬恩喜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心底起了一絲退堂鼓,這真的是她該來的地方嗎?
忽然,一隻大掌直接攬住了她的肩膀,攔住了她後退的動作,低啞中透著磁性的聲音從頭頂落了下來,
「機會就擺在你面前,怎麼?想臨陣脫逃了?」
「這可不是我認識的喬恩喜。」
喬恩喜側過頭,盯著他搭在自己肩頭的手,眉頭微蹙,她微微掙脫,然後往旁邊走了幾步,
「我忽然想起還有事,我先走了。」
喬恩喜說完這句,抬起腳,就要朝外走,哪知道鄭成錚直接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拉了回來。
「不行,你不能走。」
喬恩喜被迫停住腳步,她抬起頭,對上男人的視線,「你這是什麼意思?」
鄭成錚對上女孩的雙眸,她的眉眼生得乾淨,眼睛水潤潤的,透著一絲清冷和倔強,唇色偏淺,臉上撲著一層素淨的淡妝。
她的頭髮被利落地挽成了低髮髻,露出飽滿的額頭,沒有多餘的碎發和裝飾修飾,頭髮上僅插著一根瑩白的玉簪,不笑的時候整個人都透著一絲疏離感。
可是仔細看,這雙漂亮的眼眸底下藏著熊熊燃燒的野心和不甘。
她今日的裝扮跟往日很不同,造型師特意給她選了一條淡青色的及膝連衣裙,裙子柔順修身,緊貼著她的皮膚,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段。
沒想到看著這麼瘦,卻挺有料的。
鄭成錚盯著眼前的女孩,他眉眼微微一挑,裡面閃過的光又野又亮,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一樣。
他俯身靠近她,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耳蝸,胸膛幾乎要貼上她的額頭,動作輕佻又強勢。
喬恩喜眉頭蹙得越發緊,那絲怪異感從心底竄出,想到鄭成錚的為人,她忽然有點後悔,直接用力推開想要靠近的男人。
「我說了我有事。」
鄭成錚被她推得整個人一踉蹌,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嘴角還勾著,眼神卻冷的嚇人。
他看著逃離的女孩,這一次沒有動,只是站在原地,啟唇道:
「喬恩喜,我是帶你來找機會的,又不會吃了你。」
「這次帶你來,是我對你還有幾分意思,可下次就不一定了。」
他的唇角微勾著,笑意卻未達眼底,目光沉沉地黏在喬恩喜的臉上。
「你跨出了這道門,那你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說到後半句某兩個字的時候,男人刻意加重了語調。
喬恩喜腳底下的動作一頓,明明前不久,她因為周圍陌生的環境和氣息,內心是前所未有的空和慌亂,
可是鄭成錚的話一句句送入耳朵,她的腳底就跟生了根一樣,再也挪動不了半分。
喬恩喜握著包包的手一下子就收緊了,她深吸一口氣,在鄭成錚的注視下轉身,一步一步走回到了他的身旁。
鄭成錚笑了一下,這次他沒有去抓喬恩喜的手,而是單手插兜,看著她道:
「對嘛,這才是我認識的恩喜。」
他的這句話剛落,忽然大廳外傳來了一陣喧譁聲,宴會廳內就像是被刻意調低了音量一樣,所有人聲音都放低了,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喬恩喜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就見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被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圍在中間,朝著她所在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銀灰色西裝,襯得身姿挺拔如松,肩寬窄腰,流暢的線條順著強勁的背脊延伸,散發出濃濃的攝人心魂。
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是領口處別著一枚低調的袖扣。
喬恩喜看清男人臉的那一刻,呼吸忍不住一滯。
他的神色很淡,眉眼冷峭,五官輪廓深邃分明,眼型偏長,眸色漆黑如寒潭,沒什麼情緒,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矜貴的氣息。
明明他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那裡,宴會廳的氣壓卻驟然降低,壓迫感瞬間撲面而來。
像是注意到她在看他,男人抬眼直接朝她看了過來。
喬恩喜心臟猛地漏了一拍,他的目光沉而冷,落在她的身上,就像是一把寒刃從冰面上刮過一樣,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不過,他只是輕輕掃了她一眼,半秒鐘後就收回了視線。
如果不是空氣中還殘留著他擦過她肩膀時留下的冷香,那短短一瞬的對視就像是一場虛幻的夢一樣。
清冽的雪松味混著淡淡的木質香縈繞在喬恩喜的鼻尖,她看著在場人噤聲的模樣,指尖微微發緊,只一眼,她就看清了彼此之間的雲泥之別。
喬恩喜聽見了身旁的人叫了一聲「周先生」,連平日張揚肆意的鄭成錚,在這個男人的面前都收斂了幾分浪蕩。
他到底是誰?
喬恩喜盯著男人逐漸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她的心跳被壓得發慌,耳邊迴蕩著鄭成錚的那句稱呼,
周先生?
這個男人也姓周?
喬恩喜不由自主地就聯想到了沈熹微的未婚夫也姓周,想到在公寓時,鄭成錚說的今晚的晚宴上,有最大的投資方,難道這位就是.....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往下想,就被一道聲音給打斷了。
是鄭成錚。
鄭成錚注意到喬恩喜的眼神,挑了下眉,
「看見了沒?」
「這位就是你那場舞蹈比賽幕後的最大投資方,同時也是百年世家、橫跨政商兩界的周家太子爺——周崇禮。」
「他訂婚了嗎?」
鄭成錚若有所思地看著喬恩喜,忽然輕笑一聲。
他的舌尖頂了頂後牙槽,果然是他看中的女人,直覺就是這麼敏銳。
可惜啊,他這個人就是喜歡搞點事情。
「沒有。」
喬恩喜聞言,腦海中緊繃的那根弦鬆懈了幾分,鄭成錚就算跟沈熹微的關係看上去不太好,也不至於在這方面忽悠人,否則不是直接得罪了沈熹微背後的人嗎?
不過,喬恩喜也沒有掉以輕心,她打算稍後打聽一下。
鄭成錚沒有錯過喬恩喜那細微的神情變化,他眼中的興致更加濃烈了,今晚他帶喬恩喜來參加晚宴,是對她不動聲色地進行一場服從性測試。
她跟他以前見過的女人很不同,就跟荒地上長出的一株野草一樣,新奇,且堅韌。
只要丟一把火,她眼底的野心就會越燒越旺。
這很獨特,但他聯想這幾個月的熱臉貼冷屁股,實在是有點難搞,從小到大還從未有人敢這樣對他,他的耐心確實有點快消失殆盡了。
鄭成錚想到那位爺的性子,還有跟喬恩喜住在一起的沈熹微,忽然笑了。
他的心中喟嘆,喬恩喜確實該丟掉她那些可笑的堅持了。
不遠處有人叫他,鄭成錚看了一眼,隨即目光再次落在喬恩喜的臉上,語氣意味深長,
「機會已經擺在你面前了,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表現了。」
丟下這句話,鄭成錚就朝著人群中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喬恩喜的視線中,不過在他路過她身旁的時候,喬恩喜清晰地聽見一句話。
「二樓陽台201。」
喬恩喜站在宴會角落,靜靜地看了一眼在那位周先生走後,越發喧譁的場面,方才噤聲的人全部盯著旋轉樓梯處男人離開的方向,討論著什麼。
「聽說沈家的招標文件一直被這位爺冷處理的,要不是沈家老爺子的私生子沈知衍不知道哪裡得了這位爺的青睞,說不定他今天都不會出席。」
「傳聞不是說周家老爺子很青睞沈家的大小姐沈熹微嗎?有意讓她跟這位爺訂婚,怎麼我好像聽說這位爺在外面養了一個?」
這場晚宴明面上是沈家為了慶祝招標成功而舉辦的,可他們的真正目的在周崇禮。
不然,宴會已經過去了快半個小時,沈家除了沈知衍這個當事人外沒有出現任何身影,對於沈老爺子這位老來得子,還是私生子,沈家人的態度可想而知。
而在場的所有人,無一例外也都是為了這位爺來的。
想在這位太子爺面前刷臉,萬一有機會說上幾句話,對他們公司日後的發展有利無害。
喬恩喜將眾人的話聽入耳中,她抓緊手中的包包,她的直覺果然沒錯。
這位真的是沈熹微口中的那位未婚夫?
喬恩喜的心思微動,她從桌面上端起一杯香檳酒,狀若無意地撞了一下正在說話的那個男人,然後臉上趕緊露出抱歉的神色,
「對,對不起!」
男人本來忽然被人撞到,還有點惱火,在看到喬恩喜的臉後,臉上立馬掛起調笑,
「喲,這位美女是哪家的千金,怎麼沒見過?見本少爺長得帥,故意往我懷裡撞?」
「可惜啊,今天我有大事,要不給個聯繫方式,我下次約你。」
只是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喬恩喜給打斷了,她故意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尾一下就紅了,清澈的雙眸裡面瀲灩著淚光,她語氣顫抖,
「周先生真的訂婚了嗎?」
男人一聽這話,好傢夥,敢情這是那位爺的追求者?
這倒是不奇怪,男人像是見識多了這種場面,而且有點見不得美人落淚,很得心應手地說道:
「訂婚?那沒有,只是周老先生他們口頭說笑罷了,如果是真的,那周先生怎麼會不給沈家面子呢?」
男人說到這句話的時候,直接跟其他人相視一笑,隨即又落在了喬恩喜的臉上,
「我看你還是換一個人喜歡吧,就算那位周先生沒有跟沈小姐訂婚,可是我們大家都知道周先生在外面養了一個金絲雀,那位可真真正正是位美人啊。」
喬恩喜的手心無意識攥緊,上面不知什麼時候起了一層薄汗,她順勢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們說的沈大小姐是沈熹微嗎?」
她得再次確認,是否只是巧合,但是對於真正的結果,喬恩喜的心中早就有了一桿秤。
男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認識沈熹微,你幹嘛要來參加沈家的宴會?」
他剛說完這句話,就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喔,我知道了,你跟沈知衍認識是吧。」
喬恩喜眼神閃了閃,輕輕應了一聲,隨即找了個理由,就再次退到了宴會廳的角落。
不過這次是旋轉樓梯另一側,在場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那位周先生離開的方向,她本來就是鄭成錚帶來的,在眾目睽睽之下,根本不好過去。
喬恩喜仰頭,旋轉樓梯朝二樓蜿蜒著,連接著走廊。
燈光昏暗,看不清深處的景象,就像是深淵中藏著一隻巨獸,潛伏在暗處,正張著血盆大口引誘著喬恩喜邁出這一步。
她攥緊手心,指甲都陷入了肉里,可是喬恩喜感覺不到任何疼痛感,她的眼前浮現沈熹微說的那些話,
到底是周家人要的「體面」?
還是這位周先生?
不管是哪種,喬恩喜都只是想要一個機會,可是面上裝的鎮定,慌亂的心跳卻再次出賣了她。
她閉了閉眼,克制著自己想要返回的心思,一步一步朝著二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