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聽見了沒？讓你滾
「所以，你這是賴在我頭上了？」
男人的聲音偏低，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壓迫，一字一頓，敲在她心上。
喬恩喜眼睫微顫，卻硬撐著不低頭，她咬了咬唇，
「我沒有。」
「我只是實話實說。」
周崇禮盯著她看了幾秒，隨即繼續一下一下擦拭著手指，眸底漫開了一絲極淡的笑意，罵道：
「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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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他抬起腳就打算朝著休息室走去。
男人這極輕的態度，仿佛前不久他們兩個人那短暫的曖昧並不存在一樣，讓喬恩喜鼓起的勇氣一下就泄了出去。
對於周崇禮來說，她只是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而且還冒犯了他。
能夠跟她耐著性子在這裡多說幾句話，已是極大的恩賜。
可那伙人還在，危險還沒有解除，更何況，她想要的「公平」還沒有說出來，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讓男人走？
明明知道這個男人不好惹，理智勸著她後退，可身體卻先一步替她做了決定。
喬恩喜再次攥住男人的手臂，連她自己都覺得詫異，但她清楚，這是自己走投無路被逼出來的。
她的指尖攥得發白，卻依舊抬著眼，一瞬不瞬看著他。
「周先生，我錯了，你帶我離開好嗎？留在這裡，我害怕。」
「只要你帶我離開，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說到後面這句話的時候，喬恩喜的臉和脖子都紅了，可是她卻硬著頭皮，頂著男人審視、帶著幾分玩味的視線。
她不清楚男人會不會幫她，但至少得讓這位周先生記住她。
畢竟，這次宴會過後，她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喬恩喜的手指蜷縮，掌心沁出薄汗，隔著薄薄的西裝布料，她可以清晰地看到男人線條緊緻的手臂，脈搏噴張，裡面的血管在瘋狂地跳動。
他沒有甩開她，只是靜靜地盯著她緊抓著他的手指，隨後視線慢慢上移，跟她的視線對上。
他的目光很沉，很淡，明明嘴角還掛著一絲淺淺的弧度，喬恩喜卻覺得渾身都被看穿了。
氣息交織，誰都沒說話，氣氛卻繃得快要斷了。
就在喬恩喜以為，他會再次抽回自己的手時，男人直接偏轉過了視線，看著石化在身後的那群人，
「聽見了沒？讓你滾。」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距離不近不遠，喬恩喜盯著男人的側臉，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還有他那冷硬的下顎線，薄唇開合間，透著不近人情的淡漠。
剛才那個可怕的胖男人表情凝固，臉色發白，卻連連點頭，跟見了鬼一樣匆忙離開。
她的心臟逐漸失衡，偏離了既定的軌跡，一下一下地敲打著，心底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地滋長著，讓她初次嘗到了權勢和地位帶來的甜頭。
這次，他抽回了手，沒有再停留，也沒有追究她的冒犯。
喬恩喜攥緊了手心，指甲掐進肉里，用疼痛壓下胸腔內翻湧的情緒。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必須抓住。
喬恩喜盯著男人走進休息室的背影，眼神不再閃躲，反而亮了起來。
她沒有追過去，而是站在原地，衝著他的背影大聲道：
「周先生，我叫喬恩喜。」
「南喬木的喬，感恩遇見的恩，喜歡你的你。」
喬恩喜看見男人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是他沒有回應，更沒有回頭。
休息室的門在她的眼前逐漸合上，可是喬恩喜的心境卻跟之前截然不同了。
這次不是慌亂，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冷靜，還有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
喬恩喜有股預感，這次的離別不是結束，而是全新的開始。
回到宴會廳的路上，喬恩喜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打開一看——是沈熹微發來的信息。
【沈熹微：恩喜，怎麼這麼晚你還沒回來？我有點擔心你。】
【沈熹微：你這個工作工資又不高，還這麼累，要不我讓我家裡人給你安排個工作？】
中間她還發了很多，但最後一條消息，她像是有點難為情，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發出來：
【沈熹微：恩喜，這次真的很抱歉，你要是覺得不公平，我找個機會跟周哥哥說一聲，把這名額還給你。】
【沈熹微：你不要生氣了，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
喬恩喜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停了幾秒。
她看清楚對話框裡的內容，突然間笑了一下，原本的憤憤不平，因不甘帶來的銳氣，這一刻奇蹟般地被撫平了。
就忽然間，覺得挺沒意思的。
喬恩喜的眼前再次浮現男人那雙沉而冷的眼睛，她的唇角似乎還殘留著他唇瓣上冷硬的溫度，還有她心臟加速的每一瞬間。
她的耳邊迴蕩著沈熹微說到周哥哥時那不自覺翹起的語調，她點開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一句簡短的話：
【就回了。】
-
喬恩喜走後，走廊另一側的拐角處，鄭成錚靠在冰冷的牆面上，盯著她離開的背影，點燃一根煙。
他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一幕，那雙多情的桃花眼彎起，笑意卻涼得刺骨，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卻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和晦暗。
他認識周崇禮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他對誰有這麼多的耐心。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鄭成錚狠狠吸了一口煙，眼神暗得嚇人，心底翻滾著的是前所未有的煩躁，
他本來只是想帶她來見見世面，讓她知道自己和他，還有沈熹微之間的差距。
讓她那些可笑的堅持和信仰被擊碎，心甘情願地留在他的身邊。
可現在看來，事情好像……有點失控？
鄭成錚的眼睛微微眯起，藏著戾氣，像被搶了獵物的狼。
菸蒂被捏得變了形，指尖用力到泛白，火星濺在地上，很快就滅了。
他將煙掐滅在牆角，指尖無意識地把玩著新買的跑車鑰匙，眼前浮現喬恩喜跟那個男人對視時，羞澀的模樣。
他並不覺得那個男人真的對喬恩喜這個女人起了興致，或許只是剛好無趣，跟逗貓一樣。
看看樂子而已，轉頭就忘。
鄭成錚的目光追著喬恩喜消失的方向，眼底翻著說不清的占有欲，仿佛提前預兆了她未來會摔的頭破血流的一幕。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譏誚，
「倒是會挑人，可惜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