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心火玩大了,燒到自己
直到宴會結束,消失了一晚上的鄭成錚才再次出現在了喬恩喜的視線中。
鄭成錚的跑車停在宴會廳的大門口,他站在台階下,高大的身形倚在車上,伸出手掌朝她示意,桃花眼勾著戲謔的笑:
「我扶你下來?」
喬恩喜說了一聲「不用」,然後一隻手攥著包包帶子,另一隻手捏著裙擺,踩著高跟鞋,沿著台階緩緩地走了下去。
她低著頭看路,沒有注意到她說那句話時,鄭成錚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只剩一片陰鷙。
喬恩喜越過鄭成錚,沒有看他依舊停在半空中的手,直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現在打不到車,麻煩你送我一程,我會付你車費的。」
鄭成錚盯著自己的手掌看了幾秒,然後用力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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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話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鄭成錚舌尖頂了頂後牙槽,他偏轉過視線,盯著喬恩喜的側臉,低笑出聲,只是笑意很涼,
「行。」
真行。
鄭成錚長腿一跨,走到另一側,上了駕駛座,但是他沒有立馬開車,而是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著。
他望著擋風玻璃外的景象,眼底帶著一絲玩味的探究,
「怎麼,這是攀上高枝了?」
「這才哪跟哪,就想跟我撇清關係了?」
喬恩喜垂著眼,聲音很淡:「你想多了,沒有高枝,我也沒有想跟你撇清關係。」
畢竟,她跟鄭成錚從頭到尾只是認識而已,關係?根本談不上。
最多只是,她走投無路之下找上了他,利用他的人際關係,找到了一次翻身的機會罷了。
可這些話,喬恩喜只能在心底想想,不能說出來,鄭成錚再怎麼浪蕩輕浮,他對她的那點興趣,也是抵不過他自己的利益的。
「還有,衣服和包我會送去乾洗店清理的,到時候清洗好了,我聯繫你。」
鄭成錚把玩著方向盤的手力道一緊,對她從宴會廳出來到現在,連頭髮絲都在跟他拉遠距離的行為很不爽。
「不用,你要是不喜歡就扔了,我沒有回收垃圾的愛好。」
他實在是憋不住這口氣,
「喬恩喜,你他媽還說你沒有在跟我撇清關係?」
喬恩喜聽見他口中的怒氣,知道這個話題不能再多說了,她連忙繞開,
「我只是不想再多麻煩你,畢竟你也有自己的事。」
鄭成錚沒有理會這句話,因為他根本不信喬恩喜的鬼話。
這幾個月的接觸,讓他對這個女人的性子有幾分了解,不能硬逼。
他呵笑一聲,沒有再追究下去,轉而發動車子,若無其事地繼續前面的話題:
「那我可以理解成這次機會沒有把握住?」
夜風穿過跑車,刮著她的臉頰和頭髮,還有裸露在外的皮膚,帶來絲絲涼意。
喬恩喜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摳著包包帶子,眼前浮現在宴會廳時的場景,
她已經確定了,這位周先生就是沈熹微口中的未婚夫。
雖然只是口頭訂婚,但跟她這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相比,得罪沈熹微的損失更大,那鄭成錚帶她來的目的是什麼?
想著在宴會廳,他告訴她休息室位置時,那意味深長的話,她的眼前像是籠罩著一層霧,看不清前方的虛實。
喬恩喜想不明白,也並沒有時間想太多,目前來說,對她有利就行。
在走廊上發生的事情,只要鄭成錚想知道,稍微一查,就了如指掌,所以喬恩喜並沒有隱瞞太多,更何況她想要再跟周崇禮見面,還需要用到他。
「遇到了一些意外,是周先生幫的我。」
鄭成錚對喬恩喜會如實說出並不意外。
相反,他眼中對這個女人的興趣更加濃烈了,他低笑一聲,聲音裡面摻雜了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
「所以你覺得他幫了你,就是對你特殊,你就抓住機會了?」
喬恩喜聞言,心口一緊,沒有說話,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她盯著窗外的景象,靜靜地等著鄭成錚的下文。
她當然清楚今天這短暫的接觸,並不代表著抓住了機會。
按照那個男人的身份和地位,見過的女人比她吃過的米還多。
或許今日一別,那位周先生就將她拋在九霄雲外去了。
意識到這一點,喬恩喜如鯁在喉,數百萬的跑車再貴,底座材質卻很堅硬,硌得她皮膚生疼,一點都不舒服。
因為走廊上短暫的曖昧,心底擦起來的那絲期待的火花,還來不及燃起,就被一盆冷水給澆滅,連煙都不剩。
喬恩喜心裡的那點熱意一點點涼下去,順著她的血液往下沉,涼得她指尖發顫,最後只剩一片刺骨的空茫,連呼吸都帶著鈍鈍的疼。
她聽見自己道:「那要怎麼才能抓住機會?」
鄭成錚的話還在繼續,裡面還夾雜著一絲嘲諷的意味,
「恩喜,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帶你來找機會,是想讓你明白,僅僅憑藉著你個人的努力是不夠的,你沒有背景,沒有資本,你拿什麼東西跟沈熹微爭?」
喬恩喜的肩線繃得很直,指尖蜷縮了一瞬,很快又鬆開,她的喉間發澀,
「我沒有想要跟她爭,我只是想要一個公平的機會。」
「公平?」
鄭成錚嗤笑一聲,他透過後視鏡,看了喬恩喜一眼,她的眼睫低垂著,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他的手敲擊著方向盤,繼續道:
「在我們的世界只有金錢,地位,還有權勢,你想要的公平並不存在。」
車廂內一下就陷入了沉默,一直延續到公寓樓下才被打破。
鄭成錚沒有立馬開車鎖,而是越過駕駛座,帶著涼意的指尖輕輕擦過她的肩膀,然後緩緩替她解開安全帶。
可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離開,而是傾身靠近,桃花眼眯起,呼吸落在她的耳邊,聲音低啞又戲謔,
「別把周崇禮當救命稻草,他這種身份的人,不是你這種身份能插進去的。」
「你以為他真的是在幫你?」
「可笑。」又可悲。
鄭成錚看著喬恩喜瞬間緊繃的背,知道她聽進去了,他笑了一下,
「我勸你,離他遠點,不然——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裙擺,動作看似溫柔,眼底卻藏著涼薄的狠勁,
「我怕你最後,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鄭成錚說到這裡,點到即止,他伸手替她將車門打開,在她下車離開時,再次啟唇,聲音裡帶著點提醒和警告的意味,
「喬恩喜,別想著玩火,小心玩大了,燒到自己。」